第一百章 成功?

　　晴空之下，一道巨大的树影直冲云霄，继而云散雷消，阳光之下，只剩下一片焦黑残败的山林。

　　明安城内的围观者们有些看不懂了，纷纷向左右相询——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渡劫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灵物天劫十分少见，多数只发生在一些财力雄厚、积累非凡的大宗门的专有草圃中，不得为外人所见，抑或是在深山老林、远离人烟的绝境秘地，更是不得为常人所知。

　　只是，若以寻常的天劫而论，劫散雷消之际当有天音降福——围观的人往往有可能借此时机听天音、觉道理。然而，这一回，劫雷倒的确像是渡劫成功一般平静地散去了，可是，却仅仅只是散去，竟没有任何彰显成功渡劫的征兆。

　　如此，众人自然不免疑惑。

　　不过，总有识货的人看出这其中究竟——

　　“通天树！”灵道子在那道冲天树影出现的时候竟一时惊呼出声，一向淡定自若的脸上竟难得露出惊容，“居然是通天树，没想到如今竟当真有人能培育出如此灵物！”

　　“它这算是成功渡劫了？”赫连简的语气中竟流露出遗憾之情。

　　灵道子此时全身心都在通天树带来的惊讶之上，一时没注意到赫连简的证据神态，只是盯着树影出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语带感叹地说道：“可惜了，最后的一道劫雷是由金丹打散的，影响了通天树的品质。”

　　赫连简一听此言，冲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自己也没察觉的期待——

　　“这灵物莫非品质低下？”

　　“倒不至于如此，只是若无金丹插手，它极有可能成为一株极品通天树，”灵道子答着，这回，他终于意识到赫连简对通天树似乎很不感冒，故而上下打量了一眼赫连简，问道，“你知道这通天树是由何人培育？”

　　赫连简不答反问：“通天树对‘梅庵’的那位是否适用？”

　　灵道子闻言，微微眯了眯眼，远眺那片焦黑山林的目光中带出几分棋逢对手的期待。

　　“我是不会用它，不过，谁知道别人有什么想法？”

　　说着，他眼光横扫，追问道：“这树究竟是由人培育？若是相识之人，老夫正好可去拜访拜访，探讨一下培育经验。”

　　他说话间，无论是言辞还是神情，都带着十分期待之情。

　　赫连简轻咳一声，应道：“恐怕丹师要失望了，就我所知，常出入那山中的炼丹师姓颜，名子姝，出身于极南边的一个小国，是一位不过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年经顶多不过十八。”

　　颜子姝这个名字一冒声儿，一直站在灵道子身后充当木头人的裴修突然一下抬起头，继而又很快地低下头，继续装乖——他的动作虽然轻而快，但是，赫连简和灵道子都是非同常人，自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举止。

　　赫连简为此笑道：“莫非裴小丹师认得这人？”

　　灵道子也斜过眼来，睨了他一眼。

　　裴修连忙道出此前对颜子姝这人的认识——他只说到她是炼丹师，能力古怪，但是却并没有将自己败于他人之手的事情也说出来。

　　赫连简一边听一边点头，直说不错。又听到裴修说颜子姝的修为当真不高，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倒是灵道子听着，眉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反复多次。直到赫连简告别而去，他才沉声喝道：“裴修！”

　　裴修浑身激灵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你因何撒谎！？”灵道子问道。

　　“弟子，弟子未曾撒谎，只是有所隐瞒……”裴修咬了咬牙，将被颜子姝用9枚上品的初级灵丹打脸的事情说了一番，同时，给出自己的判断道，“弟子推测，她或许是得了一份不错的传承。”

　　灵道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你既知道输了，就要找个机会赢回来！”

　　“是！”裴修大声应道，一时充满活力。

　　……

　　通天树当然是成熟了，而且，一切变化皆在颜子姝的意料之内——她自然是知道请金丹高手出手散去天雷会影响灵植的最终品质，但是，在失败与降品之间，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树名通天，但是，它结出的果实却一点也不大，更不通天，而是一株极迷你的小树，仿佛是缩小般的通天树一般。

　　颜子姝用特殊的方法保存了药性，将它递到诸葛金生手中——自她将“小树”从通天树主干中取出之后，他就一直盯着它，仿佛饿极了的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东西一到手，他便顾不上其它，“咻”得一下便没了踪迹。

　　颜子姝还维持着递送“小树”的姿势，愣了几秒才放下手，慢吞吞地蹲下|身，原是想要坐倒在地，但是，一时没拿捏好分寸，整个人一个后仰，突然躺倒在一片焦黑之中，一时无力起身，只能直愣愣地望着天，盯着那朗朗晴空，灼灼红日。

　　与她同样只有躺着的力气的还有晏宁三人——他们耗尽一切手段防雷，此时却是元气大伤，甚至就连吃药调理的力气也没有。

　　颜子姝正愣神之际，守在山腰以下的玄法宗门人终于赶上坡来，扶人的扶人、喂药的喂药，送医的送医……一时别样繁忙。

　　在被送走之前，白祈特意在颜子姝面前停了停，低声说道：“颜道友若是无事，还请在明英城多住几日，马上就是暮莲山脉‘开山’之礼，到时必然热闹非凡。”

　　颜子姝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欣然说道：“如此，那就又要继续叨唠你们啦。”

　　白祈微微一笑，不再继续客套，眼神一示意，便被门人送走。

　　颜子姝拒绝了玄法宗门人的援手，和晏宁双双坐在通天树下目送走所有人，当整座山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身一软，头一偏，便斜靠住晏宁，长长一叹道：“看来，这事还没完。”

　　晏宁微微睁了睁眼，继而又闭上，继续调理身体。

　　颜子姝则继续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看白祈那意思，他显然不觉得‘通天树’能实现诸葛金生的愿望，所以才故意把我们留下。不过，要是连‘通天树’都搞不定的伤病，就算把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我可不觉得我有那能耐……”

　　絮絮叨叨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继而眼皮耷拉，身子偏软，最后，她竟枕着晏宁的大腿呼呼大睡。

　　清风拂过，树影婆娑，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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