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二刀
“潜航深度一百米，航向零四五,主电机切入静音巡航模式，保持六节航速前进。”
冰冷的海水深处，阳光无法穿透的黑暗之中，奥托少校站在狭窄但布满精密仪表的指挥塔内，双手平稳地抓住潜望镜的升降把手，用沉稳有力的德语下达着指令。
头顶亮着暗红色的战术灯光，将整个潜艇指挥舱映照得透出一股肃杀的压抑感。
五十名德意志帝国最顶尖的潜艇兵各自坚守在岗位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舱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水兵们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液压设备偶尔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在离开黄浦江地下船坞的那一刻，奥托少校和他的艇员们就被这艘钢铁怪物的性能彻底征服了。
以往他们驾驶VII型潜艇在大西洋作战时，柴油机的轰鸣声、水下那慢如龟爬的几节航速，以及动不动就要浮出水面换气的致命弱点，让潜艇兵成了伤亡率最高的兵种。
但现在，他们身处水下一百米的深海，呼吸着由通气管和空气净化系统带来的清新氧气，依靠着庞大蓄电池组提供的纯电动力，在水下犹如幽灵般无声滑行。
这种完全颠覆了传统海战规则的静谧与安全感，让每一名德意志老兵的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报告长官！”
声呐兵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示波器，声音中压抑着激动：“正前方十二海里，捕捉到大量密集的螺旋桨低频噪音！噪音源非常庞大，声纹特征确认，是东洋人的驱逐舰外围反潜警戒网！”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奥托少校冷声问道。
“完全没有！”声呐兵冷笑一声，摘下半边耳机，“东洋人的水听器太落后了。我们的流线型艇壳在水下产生的涡流微乎其微，静音电机在一百米深度运转，在他们的耳朵里，连一条深海鳕鱼游过的动静都不如。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在黑夜里被蒙住眼睛的大象，完全靠盲目地投放声呐浮标在乱撞。”
奥托少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苏越交给他们的这四艘潜艇，领先了这个时代整整十年的技术代差！
奥托少校压住心头翻涌的亢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突袭的成败不仅关乎四艘潜艇的命运，更关乎黄浦江畔那个东方男人对他们的信任。
德意志潜艇兵的名誉，从来不是靠一时冲动赢来的。
他们必须要用绝对的专业能力，换取最大的战果！
“全编队注意，不要理会那些外围的驱逐舰破铜烂铁。”
奥托少校握紧了送话器，向另外三艘潜艇的艇长下达了战术部署：“下潜至一百二十米！绕过驱逐舰警戒线，直接向敌军舰队核心阵型穿插！”
“我们要咬住的，是他们吨位最大的主力舰！”
四道庞大的黑色阴影，在海底一百二十米的深处，犹如四道看不见的暗流。
没有扬起任何水花，也没有产生暴露位置的空泡。
它们灵巧地从两艘正在海面上来回巡弋的东洋驱逐舰正下方穿过。
头顶上，东洋驱逐舰巨大的铜制螺旋桨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但这庞大的噪音反而成了掩护潜艇推进的最佳背景音。
穿过外围警戒网后，奥托少校下达了加速命令。
“主电机全功率输出！水下航速提升至十七节！”
伴随着指令，潜艇内部的电机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蜂鸣。
沉重的艇身在水下猛然加速，十七节的水下狂飙，这种比许多水面商船还要快的恐怖速度，让潜艇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如同锋利的匕首般，死死地扎进了东洋联合舰队的腹地核心。
“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十五米！”
海水翻涌，XXI型潜艇那没有一丝多余凸起的指挥塔悄无声息地升到了海面下方十五米处。
奥托少校猛地升起光学潜望镜，双眼紧紧贴在目镜上。
十字分划线中，海面上淡淡的薄雾已经被初升的阳光驱散。
在距离他们不到四海里的海面上，两艘犹如移动山岳般的东洋战列舰，以及一艘甲板上停满战机的航空母舰，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野正中央。
那些庞大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泊着，厚重的装甲和粗大的火炮在阳光下显得不可一世。
在它们的周围，还有几艘万吨级的重巡洋舰在缓慢游弋，保护着这两艘舰队的核心大脑。
这就是大东洋帝国引以为傲的舰队主力！
“一群蠢货，居然在战区中心保持固定阵型，连基本的反潜机动规避都不做。”奥托少校看着潜望镜里的画面，发出一声冰冷的嘲讽。
东洋人太傲慢了，他们笃定美利坚不敢开炮，笃定大夏国没有海军，所以他们大摇大摆地将舰队停在这里，俨然一副太平洋霸主的姿态。
“锁定目标！”
奥托少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在指挥舱内切开：“一号艇，目标敌方旗舰航空母舰！二号艇、三号艇，分别锁定左翼和右翼的两艘重巡洋舰！四号艇，锁定那艘战列舰的动力舱区！”
“长官，目标参数已输入火控计算机！深度设定五米！陀螺仪角度修正完毕！”武器官大声复诵。
“液压发射管注水！”
“注水完毕！发射管前盖已开启！”
在深海之下，四艘潜艇艇艏的二十四具鱼雷发射管无声无息地打开。
冰冷的海水涌入发射管，与静静躺在里面的二十四枚装载着四百公斤高能TNT混合炸药的重型直航鱼雷亲密接触。
奥托少校死死握着潜望镜的把手，呼吸在这一刻放缓到了极致。
他凝视着十字准星中央那艘浑然不觉的东洋重巡洋舰，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毁灭的红色发射按钮。
“一至六管，扇形齐射！”
“开火！”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猛烈释放，潜艇的艇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没有任何多余的压缩空气气泡溢出海面，二十四枚沉重的钢铁鱼雷被液压系统极其粗暴地推出发射管。
尾部的双转子螺旋桨瞬间启动，在海面下五米的深度，以超过四十节的恐怖高速，拉出了一道道惨白而笔直的死亡水痕！
这二十四道水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直扑几海里外的东洋舰队！
……
海面上，东洋舰队的阵型中央。
排水量高达一万两千吨的“高雄”级重巡洋舰上，舰长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站在舰桥的室外露台上，惬意地享受着海风。
“右舷！右舷发现不明水迹！！！”
突然，位于军舰最高处的桅杆瞭望哨上，传来了瞭望兵撕心裂肺、几乎变调的凄厉惨叫声。
舰长愣了一下，端着咖啡杯走到护栏边，顺着瞭望兵指引的方向低头望去。
下一秒，他手中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摔碎在钢铁甲板上，滚烫的咖啡溅在纯白的军靴上，他却毫无知觉。
在距离军舰右舷不到八百米的海面上，六道笔直的、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死亡轨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呈扇形死死地咬向军舰的侧舷！
四十节的高速直航鱼雷！
在这个距离上被发现，对于一艘长达两百多米、排水量上万吨的重巡洋舰来说，根本已经失去了任何机动规避的可能！
“鱼雷！！！左满舵！防撞击准备！！！”
舰长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滚带爬地扑向指挥室内的传声筒。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东海的海面上轰然炸裂！
第一枚重型鱼雷狠狠地撞击在“高雄”级重巡洋舰的右舷水线下方。
四百公斤高能炸药在水下瞬间引爆，不可压缩的海水将爆炸的恐怖威力成倍地放大，狠狠地拍击在军舰的均质装甲带上。
坚固的特种钢装甲在爆炸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干，被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大口子。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鱼雷接踵而至，连续命中同一侧的舰体。
其中一枚鱼雷，极其精准地钻进了被撕裂的装甲豁口，一头扎进了重巡洋舰底部的副炮弹药库！
一场灾难性的殉爆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大海都撕裂的沉闷咆哮，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从这艘万吨级重巡洋舰的内部冲天而起！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甲板上的钢铁。
这艘代表着大东洋帝国海军骄傲的重巡洋舰，在全舰队数万名水兵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竟然从龙骨中央的位置，被硬生生地炸成了两截！
高达百米的巨大水柱混合着燃烧的重油、扭曲的钢铁碎片以及无数断肢残骸，犹如一场腥风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的海面。
“敌袭！潜艇！我们在遭到潜艇攻击！”
整个东洋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斥着绝望的嘶吼声和凄厉的警报声。
然而，噩梦并没有因为一艘巡洋舰的沉没而停止。
在舰队核心的另一侧。
那艘庞大的旗舰航空母舰，同样没能逃脱死亡之网的笼罩。
“规避！快规避！”航母舰长疯狂地转动着舵盘，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艰难地画出一道笨拙的弧线。
但奥托少校发射的是扇形齐射，无论航母怎么躲避，都无法逃开这覆盖性的打击。
“咚！咚！”
两枚鱼雷一前一后，狠狠地咬住了航母的左舷后方。
剧烈的爆炸直接炸穿了航母的锅炉舱和动力室。
高压蒸汽锅炉瞬间炸膛，几百名在底舱作业的东洋机修兵被上百度的高温蒸汽活活蒸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化作了烂肉。
冰冷的海水犹如决堤的江河，疯狂地倒灌进航母破裂的底舱。
原本平稳的飞行甲板瞬间发生了严重的倾斜。
那些停放在甲板上、满载着航空汽油和炸弹的零式战斗机，在倾斜的重力作用下纷纷挣脱了固定索，像滑滑梯一样接二连三地顺着甲板砸入海中。
有的飞机在碰撞中发生爆炸，将航母的甲板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起火了！损管队！快去灭火！”
“另一艘巡洋舰也中弹了！动力全失，正在下沉！”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原本不可一世、排开严整阵型准备炮击上海的东洋联合舰队，迎来了建军以来最黑暗的一刻。
两艘万吨级重巡洋舰被当场炸成两截，断裂的舰体像两块沉重的废铁，打着旋儿向海底深渊坠落。
一艘主力航空母舰身负重伤，燃起冲天大火，舰体倾斜超过十五度；还有一艘战列舰的尾部舵机被炸毁，失去了航向控制，只能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
大火照亮了整片阴沉的东海。
东洋人的舰队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未知的水下敌人、没有任何预兆的毁灭打击，让所有东洋水兵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深水炸弹！快扔深水炸弹！把那些潜艇逼出来！”
外围的驱逐舰像是一群发了疯的猎狗，连声呐探测的程序都省了，开始盲目地向周围的海域疯狂投掷深水炸弹。
“轰！轰！轰！”
海面上不断炸起一团团白色的水柱，但这种漫无目的的盲炸，除了炸死几条无辜的海鱼，根本摸不到敌人的半点影子。
水下一百二十米深处。
XXI型潜艇早已在发射完鱼雷的第一时间，利用十七节的极高潜航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东洋人的反潜警戒圈。
奥托少校听着水听器里传来的海面爆炸声和钢铁沉没的扭曲声，冷酷地放下了潜望镜的把手。
他拍了拍旁边那套全自动的液压装填系统，用德语大声下令：
“六个发射管已经清空！自动装填系统启动！”
“弟兄们，十分钟后装填完毕，我们转个身，再回去给这帮东洋猴子，补上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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