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突袭预警
肖墨林盯着这行字,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重重抹过。
他把纸条拍在沙盘边缘。
高建军凑上前,目光刚触及“拔除”两个字,眼角狠狠抽动。
冷汗顺着高建军的鬓角滑进军大衣领口,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04号界碑哨所,三十三军前沿防线最突出的一个点。驻扎着一个班的兵力,背面是陡坡,三面是冰冻沼泽。
一旦被苏军特种兵摸上去,连撤退的路都没有。
“超高频微秒级脉冲。”高建军视线艰难地从纸条上挪开,看向旁边手指沾着机油的肖定国,“这毛子的加密通讯,连军区总台都抓瞎。定国,你用几根破铜线和旧电容,就给截下来了?”
高建军喉结滑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成年的少年,心底生出一股荒谬感。
这老肖家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孽?
老大能单手拧断毛子特种兵的脖颈,老四能在千米外指哪打哪,老二搞几块废铁就能撕烂苏军最顶尖的电子伪装。
更别提后方那个只用电传打字机就能破译苏军密电的老七。
有这家人在,对面的苏联远东军区,就跟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裸奔没有任何区别。
肖定国没接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段绝缘胶布,缠在手指被铜线划破的伤口上。
“他们的通讯设备自带反追踪销毁程序。”肖定国语速平稳,“我截断信号后,放回了一段同频乱码。对方的电报员会以为是风雪干扰。他们没察觉。”
肖墨林转身,走到角落那台红色外壳的保密专线前。
抓起听筒。
三秒钟后,接线员将线路切入西山地下指挥所。
“我是肖墨林。”
“说。”陈老的声音带着常年熬夜的沙哑。
肖墨林语调冷硬:“截获苏军‘暴风雪’突击营作战密电。三天后凌晨三点,对方计划对我04号界碑哨所实施爆破行动。代号绞肉机。我请求战术指导。”
听筒那头陷入短暂的无声,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绞肉机。”陈老冷笑一声,拐杖底端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胃口不小。想拿我们一个班的战士祭旗,制造边境摩擦。”
“肖墨林。”陈老报出名字。
“到。”
“胃口大,就让他们把牙崩碎。”陈老下达最终指令,“将计就计,放他们进来。不动则已,动,就给我把这台绞肉机砸成烂铁。不要开第一枪。等他们踩过界,就地全歼。”
“明白。”
电话挂断。肖墨林走回沙盘前。
他拿起几面代表敌军的红色小旗,精准插在04号哨所周边的三处冰冻沼泽上。
“军长,怎么打?”高建军搓着手,血液重新流动起来,带起一丝亢奋。
“04号是个死地。”肖墨林抓起代表己方的蓝色旗帜,“背面是崖壁,只有正前方一条冰面走廊能过履带车。”
高建军点头:“苏军要想拔掉哨所,只能从正面突击,或者派爆破组从侧翼徒手攀冰摸上去。”
肖墨林将蓝色旗帜重重钉在冰面走廊的两侧。
“死地好埋人。”肖墨林看着代表哨所的木制模型,“命令04号哨所守备班,今天夜里换防,全部撤出。把空营盘留给他们。”
他抬眼,视线落在刚推开防风门走进来的肖安邦身上。
“安邦。”
“在。”肖安邦站直身体,手背上还沾着之前绞杀苏军暗哨留下的血迹,血迹已经冻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你带三十三军特战一连的尖刀班,去04号哨所正面冰廊两侧设伏。”肖墨林指着沙盘上的洼地,“那里全是雪窝子。挖坑,埋进去。三天三夜,不能生火,不能动。”
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在雪窝子里趴三天三夜不生火。
换做普通连队,第二天就会变成一堆硬邦邦的冰雕。
“保证完成任务。”肖安邦答应得没有半分迟疑。
肖墨林转向肖破敌。
“破敌。”
肖破敌解下背上的狙击步枪,枪托砸在地面。
“哨所右侧八百米外,有一片秃树林。那里是制高点。”肖墨林盯着四儿子的眼睛,“开打之后,我要苏军的指挥官,活不过三秒。”
“他活不过第二秒。”肖破敌面无表情。
肖墨林最后看向肖定国。
“定国,通讯车前移两公里。”肖墨林敲了敲沙盘边缘,“战斗打响那一刻,我要苏军的通讯频道变成一锅沸水。切断他们和松树林营地的所有联系。”
“交给我。”肖定国把那支黑色的铅笔夹在耳朵后,“他们连个屁都发不出去。”
战术部署完毕。
防风门外,暴风雪越刮越烈。
……
两天后,黑瞎子岛以北,苏军松树林隐蔽营地。
履带式装甲运兵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
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在严寒中迅速凝结成白雾,将整个营地笼罩。
契科夫坐在营帐内,用一块沾了枪油的破布擦拭着手里的斯捷奇金全自动手枪。
火炉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副官推开帐篷门帘,夹着风雪走进来。
“营长。前沿侦察兵汇报。”副官立正,“华国那边的防线没有任何异常调动。04号哨所的换岗时间还是老样子。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契科夫停下擦枪的动作。
他举起那把手枪,枪口对着帐篷顶部的通风口,眯起一只眼睛。
“那帮土包子,还指望那些破铜烂铁能接收到我们的超高频跳频信号。”契科夫嘴角扯开,露出讥讽的弧度,“落后不仅要挨打,还要丢命。”
他把手枪插进战术大腿腿挂。
站起身。
“突击组准备得怎么样了?”契科夫问。
“两个特种排,满编六十人。配备了最新的微声冲锋枪和白磷手雷。”副官跟上契科夫的步伐,“履带车会把我们送到距离哨所两公里的冰面上。剩下的路程,徒步渗透。”
契科夫掀开门帘,走到风雪中。
他看着那些正在往脸上涂抹白色伪装油膏的特种兵。
这些都是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
“告诉弟兄们。”契科夫拔出军刀,在履带车的装甲上用力敲击了两下,声音传遍整个集结地。
“干脆利落点。把那座哨所炸平,一个活口都不留。”契科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行动代号绞肉机。明晚,我要拿华国人的血,来暖我的伏特加。”
士兵们发出低沉的哄笑。
没有人认为这场偷袭会有任何悬念。在他们眼里,对面的华国军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
第三天,凌晨两点半。
04号哨所正面,冰廊两侧的雪窝子。
气温已经降至令人绝望的零下四十二度。
尖刀班的十二名战士趴在齐腰深的雪坑里,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网,只留出枪管和观察孔。
极寒化作无数把细小的冰刀,顺着军大衣的缝隙往骨缝里钻。
几名新兵的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打着战,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视线都变得模糊。
肖安邦趴在最前方的掩体里。
他解开腰间的水壶套。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军用水壶。但在出发前,林笙往里面加了足量的空间灵泉原液,并混入了能极速激发气血的特殊药材。
肖安邦拧开壶盖。
壶口没有半点结冰的迹象,一阵极淡的药草香气在空气中逸散。
“传下去。”肖安邦把水壶递给身后的副班长,“每人一口,含在舌子底下,慢慢咽。”
副班长冻得手指僵硬,笨拙地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下一个人。
药液入喉。
不到五秒钟,一道热流从胃部猛烈扩散,顺着血管快速游走全身。
原本冻得麻木的手指和脚趾重新恢复了知觉,肌肉的僵直感一扫而空。
那些打冷战的新兵停止了发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副班长看着手里的枪把,握紧。力量充盈在每一寸肌肉里。
他敬畏地看了一眼趴在前面的肖安邦。连这种能抗住极寒的神奇药水都能拿出来,首长家的大公子,简直深不可测。
八百米外,秃树林。
肖破敌趴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与崖壁形成的夹角处。
他整个人被白色的伪装布包裹。三天时间,落雪已经将他彻底掩埋,从外观上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雪包。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呼吸被压制到了极限,每一次呼气,都顺着一根特制的塑料软管排入雪层深处,不会在空气中暴露哪怕一丝白气。
85改型狙击步枪的枪管上,缠着白色的布条。
那枚碳化钨弹头静静躺在枪膛里。
肖破敌的右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隔着薄薄的战术手套,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刺骨冰冷。
后方两公里。
肖定国坐在改装后的通讯车内。
车厢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发电机嗡嗡作响。
“距离预定时间还有十分钟。”肖定国盯着面前的宽频监听阵列。
四个表盘的指针安静地停留在零位。
高建军站在肖定国身后,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在军裤上摩擦。
“定国。怎么没动静?”高建军压低声音,“毛子是不是察觉了?”
肖定国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搭在频率旋钮上。
“捕猎的时候。”肖定国盯着表盘,“猎物没进套,猎人不会出声。”
凌晨两点五十。
风雪中,冰面走廊深处传来极轻的震动。
这种震动并未通过空气传播,直接顺着坚硬的冰层,传递到趴在雪窝子里的尖刀班战士身上。
肖安邦缓缓睁开眼睛。
他慢慢拉动手中那把八一式自动步枪的枪栓。黄铜子弹极缓无声地上膛。
通讯车内。
监听阵列最边缘的那个表盘,指针突然发疯般地跳动起来。
“滋……滋滋……”
扬声器里传出连续两声短促的超高频电波底噪。
肖定国按下送话器。
“猎物进网。”他声线平稳地通报位置。
无线电里随即传来肖安邦低沉冷硬的命令:“各单位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放近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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