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诱敌深入
张学宸弯腰钻入军用吉普车内，身上带起一阵风雪的冰冷。
“开车，前往前线指挥部。”他对着司机沉声吩咐道。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军车在漫天风雪中疾驰而出。
随着车辆驶出城外，远处夜空中开始闪烁起密集的火光，连绵不绝的枪炮轰鸣声如闷雷般滚滚袭来。
显然，东瀛帝国的军队已经对辽安城发起了猛烈的试探性进攻。
此时，辽安城临时作战指挥部内，惨白的灯光将气氛渲染得无比凝重。
一道道十万火急的军令，正伴随着电话的忙音飞速从里面传出。
满身泥土的通讯兵急促的命令接连在空气中炸响。
“传令三团死守一七一阵地，哪怕全员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允许后撤半步！”
“传令三十七团即刻驰援一七一阵地！”
“命后方炮团全线开火火力支援，令第三炮团辅助作战，全力协助一六五高地守军守住阵地！”
就在一片嘈杂之中，张学宸大步走入作战室，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与眉头紧锁的奉军大帅张佐霖并肩而立。
张佐霖侧头看了他一眼，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一缓。
“伯卿回来了。”老帅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张学宸微微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沙盘上的红蓝旗帜。
“我此前调拨的那批装备，应当列装完毕了吧？”他沉声问道。
张佐霖拍了拍沙盘边缘，吐出一口浓烟道：“早就办妥了，那帮兔崽子现在正闲得手痒呢。”
“即刻将那支全副换装的精锐部队调往第二道防线。”张学宸的手指重重在一处平原地形上点了一下。
“第二防线地势相较第三防线更为平坦开阔，铃木义则那个老鬼子绝不会放过这处显而易见的破绽。”
“所以我命令，第一道防线全线主动放空。”
听到这话，周围的参谋们无不面色大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要将所有兵力尽数撤占两侧高地，形成两山环抱、中空平原的态势，刻意留出整片平地的真空地带。”张学宸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鬼子生性多疑却又贪功，必定会驱使朝仙军先行冲锋，抢占第一道防线并修筑临时工事，之后再分兵强攻两侧高地。”
“只要东瀛军主力踏入第一道防线的平地，他们就会彻底落入我军炮兵团的完美打击范围之内。”
一旁站立的作战参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
“少帅，您这是打算构筑三角防御阵势？”
“可如此布防风险极大，一旦鬼子不按常理出牌，分三路同时强攻，我军防线岂不是会被直接切割割裂？”
张学宸目光笃定地看着沙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赌，明日炮声一响，五万朝仙军必先全线大乱。”
“这群仆从军本就是被强征而来，根本无心替东瀛鬼子卖命，遇到硬仗绝不会死战到底。”
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奉军将领尽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众人心里都清楚，少帅这是在拿整个辽安防线在做一场惊天豪赌。
但若是真如少帅所言，五万朝仙军一触即溃、军心大乱，那么剩下的东瀛军主力便会独木难支、不足为惧。
张佐霖盯着沙盘沉默了许久，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沙盘上的小旗子一阵乱晃。
“全部按照伯卿的部署来办！”老帅咬了咬牙，浑身散发出胡匪出身的彪悍之气。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赌了，就赌这一把！”
这一夜，战场的炮火轰鸣声从未停歇。
得到死命令的东瀛军与朝仙军，顶着风雪，对着奉军的第一道防线以及两侧高地，接连发动了数十次疯狂的冲锋与强攻。
仅仅是这一夜的数次试探性进攻，双方累计的伤亡人数便已经逼近万人大关。
在这惨烈的绞肉机中，奉军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新式武器伤亡最少，东瀛军伤亡次之。
而作为炮灰的朝仙军损失最为惨重，伤亡占比足足达到了五分之二。
甚至不少朝仙士兵在冲锋途中早已被奉军密集的弹雨吓破了胆子，哇哇乱叫着往回跑。
他们全然不顾后方东瀛督战官那刺耳的开枪警告，自顾自地四散奔逃，整条战线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在东瀛军那座戒备森严的作战指挥部内，灯光同样彻夜未熄。
关东军司令铃木义则与高桥正雄皆是彻夜未眠，二人神色严峻地端坐在沙盘之前，紧盯着整片战局的发展。
“铃木君，经过整夜数十次的试探进攻，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高桥正雄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在奉军的北侧高地上，确实驻扎着一支规模不小的炮团。”
“只不过他们火炮型号杂乱、新旧混杂，甚至还有不少老古董。”
“依我判断，对方的炮弹储备已经严重不足，后半夜的火力明显疲软，根本不足为惧。”
铃木义则却并没有显得多么轻松，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代表着第一道防线的沙盘凹陷处。
“高桥君，你可知这一战，对我关东军，乃至对你我二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高桥正雄脸色一肃，猛地挺直了脊梁。
“铃木君，请相信帝国勇士的战力。”
“昨夜已有三千多名皇军壮烈阵亡，而他们的牺牲，皆是为了帮我们探出奉军真实的火力部署。”
“战场上的每一处情报，都是帝国勇士们用性命换来的无价之宝。”
“此战一旦落败，我关东军在这片土地上经营数十年的一切利益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到那时候，你我二人身为最高指挥官，唯有切腹自尽，方能洗刷这战败的耻辱。”
铃木义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指挥刀的刀柄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高桥君，你说的没错，此战我们只能胜，绝不能败！”
“请铃木君放心，帝国的勇士绝不会让你我失望！”高桥正雄重重地低头应道。
铃木义则猛地站起身，哟西！即刻发起全线总攻，一举击溃奉军！
“我们在这些寒酸的支那军人身上，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日！”
“传我命令：以朝仙军为先锋，全力冲击奉军的第一道防线！”
“由帝国178旅团、179旅团为主力，猛攻奉军西面防线！”
“第三师团、181旅团全员压上，强攻东面防线！”
“关东军本部及全部守备部队紧随朝仙军之后，全力抢占第一道防线阵地，稳固前沿突破口！”
“最后，配合帝国主力，强行夺下东西两处高地的制高点，将奉军彻底碾碎在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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