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首度接圣旨

　　“穆南起来吧，你都跪了一整夜了。”左明远看不下去了，就过去扶她起来。“陈夫子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宇轩，你也放手吧。让孙夫子走得安心些。”江天凌走到孙宇轩身边，手放在孙宇轩的肩膀上，“现在你要振作起来，孙夫子他们的仇等着我们去报呢！”

　　“天凌，你知道吗？我已经几个月没有和父亲说过话了。他现在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不理他。他现在也不理我了。”孙宇轩手抚摸着孙夫子的脸，哭着说，“如果我不那么要强，多陪他聊聊天，下下棋，他现在就不会不理我了。”

　　“宇轩，你醒一醒吧！孙夫子他死了，你就让他安心走吧。孙夫子也累了！”江天凌看不得他如此疯言疯语，“你这样子，谁来替夫子他们报仇呀？”

　　“天凌，我知道，我要给父亲报仇。可是现在我想多和他说几句话。父亲生前我都没能好好和他说几句话，你就成全我吧。”孙宇轩想起孙夫子每次上堂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还有孙夫子在书院所有人面前讲课的样子，他心就很痛，他父亲多好一个人呀，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呢？“父亲，你说我日后要继承尚韵书院，不得在朝廷为官，不得到处去游历，凡事以书院大事为己任。我以前老是不肯听，总想着自己，总想着要自由。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多么自私自利。现在我才知道书院对于你来说有多么重要，于我而言又多么重要。你醒来好不好？我都听你的。哪都不去，什么都听你的。”

　　江天凌和左明远他们听了，眼眶里泪水开始打转。

　　“啪……”江天凌一巴掌打在孙宇轩的脸上，“你知道自己的使命就好，我告诉你，我会替孙夫子监督你的。一定要你有一天再将尚韵书院名扬天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以侯爷身份处罚你。现在，让孙夫子安息吧！”

　　江天凌把孙宇轩拉开，让人将孙夫子抬下去。孙宇轩用拳头用力往地面锤了两下，手背都流出血来了。穆南忍不住就哭得更惨了，方晴和左明远看着，都心里很难过。

　　这一天是极其难熬的日子，穆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浑浑噩噩地，一切好在有方晴帮忙，灵堂设置，购买丧礼需要用的东西都是她一手包办的。换上丧服的孙宇轩一直跪在灵堂那里，不吃不喝，也不再疯言疯语，像丢了魂一般。

　　左明远回了一次家里报平安，现在整个暨城人心惶惶，尚韵书院的学生大多都是人头有脸的人的儿子，多户人家整日到知府那里哭诉，也有一部分到书院那里闹着要儿子的，很多人家里就一个儿子，送去书院就为了光耀门楣，或者学成后回家继承家业，现在白头人送黑发人，任谁也接受不了。

　　才一天间，原本与世无争，安居乐业的暨城变得如此让人不安，还发生了这样的惨案。茶余饭后，百姓都议论不停。关于此案，各种猜疑，不过很多人都认为是最近京城来的人干的，于是酒馆客栈酒楼等店都不接待京城来的人，还有人骂他们杀人凶手。官府也抑制不住这样的言论。

　　呆在尚韵书院的陈启文和容镜也十分苦恼，书院外有人还喊他们为杀人凶手，让他们杀人偿命，事发时候他们明明和江天凌四人一起的，就因为他们从京城来的外地人，就被怀疑是凶手。他们两个只想处理完这里的事，尽快回京城，不想受到牵连。虽然雅芳书院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但是他们没有一点喜悦，他们也是有实力的，也是有自尊心的，不喜欢通过这样得到胜利，赢了也不光彩。

　　书院内的灵堂设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孙宇轩衣不解带地呆在那里，虽然被江天凌逼着喝了一些水和稀粥，几乎没怎么进食，整个人瘦了许多。穆南也没有离开灵堂半步，一直跪着也不说话不怎么吃喝。左明远回家回来后也陪着他们不离不弃。方晴这三天三夜忙前忙后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方大人怎么劝都不肯离开穆南回家。

　　“吏部尚书戴大人到！”大厅外有官差喊道。

　　“拜见戴大人。”灵堂里的人纷纷向来者行礼。戴大人是京城派来彻查尚韵书院一事的官员，戴大人同样出身尚韵书院，之前几个月还来过这里交流经验，结果再回来时会是这般光景。

　　“全都免礼吧。”日夜兼程赶来的戴大人也精神状态很不好，吃不好睡不好，加之听说夫子们全都去世了，心里悲痛不已，一下子白发又多了许多。

　　“宇轩，你还好吧？”戴大人一看到孙夫子唯一的儿子能幸免遇难，甚感欣慰。

　　“戴叔叔，您来了，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吧。他知道您来了，会很开心的，他生前最得意的学生就是您了。”孙宇轩说着又经不住哽咽起来，这三天他都没哭，一看到熟悉的戴大人就再也撑不住，变得软弱起来。

　　“你要保重身体，以后尚韵书院就得靠你了。夫子也不希望我们为他过于悲伤。你先坐下休息一下。戴叔叔我先去看看你父亲。”戴大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灵堂内，看看他的恩师们。

　　戴大人许久才出来，出来时眼睛很红，大家都知道他身为长辈，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哭而已。在里面肯定也忍不住眼泪。

　　“你们放心皇上派我前来就是为了查清此惨案。同样身为尚韵书院的学生，此等大辱，此等大仇若不能不报，对不起书院一百多人的性命，对不起夫子们对我们的教育之恩。我戴清源在此立誓，查不出凶手，今生今世都留在暨城追查，不回京城，直到抓到凶手押他们回京城。”戴夫人看了夫子们惨死之状，实在是悲愤不已，还有皇上也说了此案件十分恶劣，查不出真凶他这个吏部尚书也不必回京了。

　　“戴大人，您又何必如此呢？”江天凌深知戴大人为人，知道他重情重义，为人正直不讹，为官清廉，如若真追查不出凶手，岂不毁了他的仕途，对于国家而言是一件遗憾的事。

　　“属下见过江侯爷，恕属下刚才情急下没有给侯爷行礼。”戴大人虽然知道江天凌真实身份，刚才只顾着孙宇轩忘记了还有一个侯爷在此。“侯爷，我已经心意已决，不必劝了，这是身为尚韵书院学生唯一能为书院做的事情了。”

　　“戴大人不必多礼，既然戴大人心意已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尽力就好，不必太过勉强。您也要注意保重身体。”江天凌知道戴大人一向说一不二，就不多劝了。

　　穆南前几天才知道江天凌真实身份，不过她早就知道他身份特殊，京城来的还能住在左府做客，出手每次都大方，就能猜到他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他是当今皇上无数不多的亲人之一。身为皇族，的确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她才想起孙宇轩说过他不必参加科举考试的。

　　“这几天太为难你们几个年轻人了。接下来交给我处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不要熬坏身体。”戴大人见个个精神萎靡，又消瘦了不少，心里很难受。“我还带了皇上的圣旨来的，你们跪下接旨吧。”

　　“尚韵书院众学生接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因尚韵书院乃我国人才培养重要之地，虽然不幸招灭门之祸，仍不能废除，暂留日后学有所成的孙氏后人孙宇轩继承。尚韵书院遗留下来的四名学生均是我国未来需要的人才，望能从悲痛中走出来，过了七七之日后，可进京到雅芳书院继续学习，依旧有资格参加来年科举考试。钦此。”戴大人宣读了皇上的圣旨。

　　“谢主隆恩。”孙宇轩代表大家把圣旨接下来。

　　“当今圣上英明，能够做出此圣旨，对尚韵书院遗留下来的四名学生来说，是最好的安排。”陈启文一听，甚是欢喜，目前他仍希望与孙宇轩他们一较高下的，失去那样的对手将是一生的遗憾。

　　“是呀，我也觉得圣上英明，孙宇轩他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容镜极少夸赞他人，经过几日相处，他打从心底接纳了孙宇轩四人。他们有情有义，满腔才情，热情大方，不得不让他折服。

　　穆南第一次听到皇上圣旨，通过此道圣旨，她感受到了来自京城的问候和温暖，她一直认为在上位者往往不懂民情，不明白百姓疾苦呢，现在才感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算个明君，是值得效力的。

　　戴大人的到来，加快了搜查的速度，也顺利将夫子他们入土为安。穆南，孙宇轩，江天凌，左明远四人一直住在尚韵书院，陈启文和容镜家人很担心他们安危，派人来把他们接回京城。

　　“孙兄，左兄，穆兄，江兄，我们在京城等你们。再会。”陈启文和容镜和他们四人告别后，骑马奔驰而去了。

　　穆南其实不怎么舍得离开这里，孙宇轩也是的，这里是他从小到大的家。左明远也因为要提前进京城，很多部署要重新安排。江天凌倒是无所谓的，他家就在京城，早回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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