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卢俊义含冤受刑,吕青天雪中送炭。
燕青虽看着清秀,却是个硬汉,自从那次深夜面见过吕牧之后,便在大名府街头城外流落,每日里乞讨为生。
从小被卢俊义收养,不愁吃穿的他,为了活着等卢俊义回来,什么泔水馊饭,只要能讨来的,便都咽的下去。
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燕青决意做戏就做真的,就连吕牧暗中让人送钱去都拒绝了。
毕竟这位吕通判,是大名府内唯一愿意帮他主人卢员外伸冤的,在开始伸冤之前,决不可暴露了吕牧。
就连吕牧都不禁感慨,燕青对卢俊义的忠义,当真世间罕见。
如此一连过了两个月时间,吕牧一直告假偷闲,也两个月没见燕青上门。
直到八月十三这一日晌午,吕牧正悠闲的坐在廊下躺椅上,惬意午睡。
裴宣急匆匆的便引着燕青来求见:“通判,卢员外回来了。
只是他思家心切,不听燕青劝告,径直回了家中。
被李固贾氏二人报了官,来了三百个公人,将卢员外抓到留守司去了。”
一旁燕青更是急的虎目蕴泪,当即跪倒在地,把头磕的掷地有声:“求恩相救一救我家主人!”
吕牧在躺椅上霍然睁开双眸,心道这一刻总算来了。
看来那小心眼的梁中书,平日里当真记恨卢俊义,生怕卢俊义跑了,竟出动了三百人去抓。
当着燕青的面,吕牧做出一副急切模样:“不好!那李固背主小人,生怕卢员外不死,必然上下打点。
快快备马,我这便去留守司听审,去的迟了,怕卢员外要遭大刑!”
说着,甚至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径直穿着便服跑到门外,翻身上马。
“栾教头,你取上我官袍玉带,随后便送来。”
吕牧对着栾廷玉交代了一句,便带着燕青裴宣二人,并几个饮马川随从,往留守司方向驰去。
此时,留守司中。
梁中书身穿紫袍,腰悬金鱼袋,在堂上正襟危坐,冷笑着看向卢俊义:“卢俊义,你这大胆反贼。
既已写下了反诗,又上了梁山入伙,坐了贼寇的第二把交椅,为何却又回来?
莫不是要与梁山贼寇里应外合,攻打我大名府城池!”
卢俊义被五花大绑,发丝披散,衣服和脸上,都有棍棒伤痕的印记,看起来好不凄惨。
显然是在被抓来的路上,受了不少的刀敲棒打。
这位大名鼎鼎的卢员外,此刻义愤填膺的直呼冤枉:“小人被那梁山吴用所骗,赚到梁山泊中软禁了四个月,要劝我入伙。
小人抵死不从,侥幸脱身归来,还望恩相明察!”
卢俊义却不知道,他有亿万家财,平日里却安生度日,不喜结交权贵,溜须拍马。
因此,不曾打点孝敬梁中书这个大名府最高长官,早就被梁中书记恨。
此时梁中书即便知道卢俊义是冤枉的,却想顺水推舟,将卢俊义打入死牢,让他不得翻身!
只待卢俊义死了,那李固一个奴仆,凭什么占着卢俊义的家产?
一番炮制之下,还不都得落到他梁中书手里!
想到这,梁中书目露杀意,大喝道:“反贼卢俊义,还敢狡辩!那梁山既想赚你,又如何会放你回来?
可见是在撒谎!
还有你妻子贾氏和管家李固,这般亲近之人,都来告状指认你,难道是假的吗?”
尖嘴猴腮的李固,阴笑着站出来道:“主人既然已经到了这公堂上,还是快些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小人于心不忍啊!”
卢俊义咬牙切齿的瞪着李固,恨不得撕碎了这背主的小人,正欲喝骂,却见他夫人贾氏也落井下石道:“官人不要怪妾身害你,实在是妾身不想被你连累。
正所谓一人造反,株连九族。
妾身若是不出首告官,便要被你牵连。”
贾氏说的好像有苦衷似的,实则背地里,早就与李固勾搭成奸了。
卢俊义今年三十二岁,平日不近女色,只爱打磨武艺。
而贾氏今年才二十五岁,与卢俊义成亲数年,却常年独守空房。
深闺寂寞之下,难免容易红杏出墙,李固只是稍微勾搭一番,一来二去的,便被李固得手了。
贾氏此时更想趁着梁山给的机会,将卢俊义弄死,好与奸夫李固比翼双飞。
卢俊义看着这对奸夫淫妇,恨得目眦欲裂:“你们这对狗男女,竟敢陷害于我!不怕遭天谴吗!”
愤懑之下,卢俊义激动的挣扎起来,恨不得生吃了贾氏李固,却被衙役死死摁住。
他只得艰难的抬头,对着堂上的梁中书喊冤叫屈:“恩相,小人当真是冤枉的啊!”
李固只恐夜长梦多,将目光看向了堂中一个姓张的孔目。
此人收了他不少的钱,顿时会意,站出来道:“留守相公,卢俊义这厮习武之人,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不对他动用重刑,他是不会招的。”
梁中书抚须笑道:“说的不错,来人,给我重重的打!”
当即便有两个衙役横着碗口粗的水火棍,望卢俊义脊背上交替打来。
梁中书一心弄死卢俊义,下面衙役便下了最狠的手,三五棍下来,便打的卢俊义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就在卢俊义快要被打的昏死过去之时,一声大喝从堂外传来:“住手!
案情尚未审的明白,岂有严刑逼供的道理!”
声音方落,吕牧身着便服,已经迈进了大堂,身后跟着燕青与裴宣二人。
卢俊义只觉得生死之间,听到的住手二字,是世间最美妙的一句话。
又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大步走进堂内,燕青跟在此人身后,便想到了这是燕青口中那个,唯一愿意为他伸冤的吕通判。
这一刻,卢俊义只觉得如拨云雾而见青天,那位年轻的吕通判,便是他卢俊义的青天!
另一边,李固看了眼吕牧,又看到了他身后的燕青,眼神一冷。
虽然不知吕牧是谁,但看这人穿着便服素衣,不像有官身的,以为是燕青请来打官司的状师。
为防此人坏他好事,便第一个站出来呵斥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当着留守相公的面,咆哮公堂!”
说着,李固对梁中书的方向一拱手:“留守相公在上,此人这是藐视相公威严,理当打他一顿杀威棒!”
梁中书何等精明人物,只是瞥了李固一眼,并未先开口,实则心中已经猜到了吕牧的身份。
吕牧看李固和一个妙龄妇人站在一起,也猜到了这二人的身份,看着尖嘴猴腮的李固喝道:“大胆刁民,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本官如此说话!
以民犯官,罪加一等。
来人,给我拿下,加力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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