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墓地，宋清芜
金霓愣了愣，无法理解的模样：“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都长大开始新的人生，你怎么还这么记仇？”
许清禾听不下去：“那些日复一日的排挤和疼痛，没有落在你身上，你忘得倒是快。”
“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应该知道，这些往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闻言，金霓愣了愣，但也只是短暂的功夫，瞬间又恢复到理直气壮。
“我那个时候年纪小，要是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做出那些事，更不会事事都站队孟星娆！”
孟妩凝懒得和她多废话，转眼间已经走到车边，拉开了门。
许清禾气愤输出：“你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你没有多少长进，虽然我不认可女人的价值由谁是她的男朋友或老公来体现，但，裴鸿轩看不上你是应该的，你多从自身找找原因。”
“上高中的时候也十五六、十七八岁，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你站在高处时仗势欺人，现在你跌下来，有人来踩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因果。”
金霓说不过许清禾，只能把注意力转回孟妩凝身上，大声叫她：“孟妩凝，我知道你之前是在利用我！”
“你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家里人和费景铮吗？！”
孟妩凝曾经被她用各种恶毒的手段折磨了近两年，知道她这个人欺软怕硬，脑子一动就是蠢招。
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大麻烦，但被苍蝇缠上也是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瞬间转冷：“你尽管试试。”
“不过，让我发现一次，我必会回报你一次，金霓，你想清楚，以你和你家里的情况，是否能经受住我的报复。”
金霓的气焰瞬间消失，心有不甘，但无计可施。
犹豫间，孟妩凝开车离开了。
许清禾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仔细盯着她的脸，神色和语气都是故意露出的恐吓。
”金霓，你认清楚，你现在无人可依。”
“好好凭自己的努力还钱生活，日子虽然辛苦，但不会有大麻烦；若你要是想不开，我告诉你个消息，凝凝下个月就要和费律举办婚礼了。”
“婚礼细节全由费律一手筹办，你敢作妖，甚至无需凝凝动手。”
——
孟振霆和明令娴的庭审结果，孟妩凝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庭审现场有视频曝光，这对曾经风光无限的夫妻都一身低糜，旁听席的孟承屹自始至终红着眼眶，孟星娆则在现场大哭。
孟老爷子没有出席，但她从佣人那里得知老爷子生了病，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半年时间，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瘦了将近二十斤。
孟妩凝叫了三个护工轮班照顾他，把面子工程做好。
周末，她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看看床头柜上放着的早餐和遍布露珠的新鲜玫瑰花。
日光吻上红玫瑰，花香随光漫溢，这份坦荡耀眼的浪漫，热烈得一眼就能看到。
孟妩凝起床没找到费景铮，心想律所可能有什么事去忙了，他上次答应过自己要陪着一起去墓地，必定会提前回来，不会食言。
她慢悠悠洗漱，吃了早饭，给凝仔倒了新的坚果，又换好衣服，正要梳头时听到门口有动静。
在沙发看电视的凝仔喊了声：“回来啦，回来啦，老登。”
孟妩凝从洗手间探身：“你忙完了？哎？”
费景铮的手里拿着一束黄菊花束和一束白菊花束，以及两个果篮和一瓶茅台酒。
看起来像是要带去墓地祭奠逝者的东西。
原来不是去律所处理工作。
孟妩凝的嘴角微微上翘，他就是这样的，心很细，做事严谨，习惯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和他在一起时，她几乎不用多操心。
孟妩凝笑着走近，想接过他手里的花，然而，没拿动，因为费景铮攥着不松手。
她诧异地顺着西装领带和修长锁骨，一路往上看，发现费景铮神色惊喜地盯着不远处的凝仔。
瞬间，孟妩凝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上炸开喜悦的笑容，几步冲到凝仔面前，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宝贝，你刚才说什么？”
这段时间凝仔的变化也很明显，抑郁症状已经彻底消失，睡眠时间变得固定，胃口也恢复从前，偶尔会叫几声，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医生前几天还说，不要着急，等到时机到了它会开口的。
孟妩凝伸手凝仔的脑袋，凝仔看着她的手，退了一步。
它抗拒，孟妩凝自然不会逼它，刚打算抽回手，凝仔突然又向前走了一步。
低了低脑袋，主动蹭进孟妩凝温暖的掌心。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震动，厚重沙哑的嗓音有些走形地吐出两个字：“妈，咪。”
孟妩凝在它的小时候就教它这么喊自己，如今再听到这句，几乎是瞬间心里就涌上酸楚。
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
长久浸在爱意之中，会拥有爱人与自愈的勇气。
费景铮看着他们温馨互动，神色也变得柔软，连刚刚被叫老登也彻底没当回事。
只要小家会愿意重新开口，叫什么无所谓。
周末的墓地人流量不算多，费景铮趁着孟妩凝在门口做登记的时候，悄声询问工作人员孟母的墓碑具体在哪个位置。
上次许清禾说过，她好像很多年没来过了。
他跟在孟妩凝身后，打算在她找不到时，适当地指出正确的方位。
然而，孟妩凝像是来过无数次，很熟练地停在母亲的墓碑前。
上面是一张很年轻的漂亮女孩的照片，长发飘飘，眉眼妩媚，笑容灿烂，微微仰起的下颌透着少年人的骄矜与耀眼。
宋清芜。
费景铮忽然觉得她和孟妩凝不像，也和当初见过的那个温婉谦逊的中年女人不像。
这样的气质，烈火一样的艳丽，鲜活，像一束不加收敛的强光。
年轻时这样的姑娘，却在后来被骂了那么多年不择手段上位的小三，连死后也迟迟不得摆脱。
孟妩凝跪下，红着眼眶轻轻抚摸了下照片中母亲的眼角。
费景铮悄无声息跪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磕了三个头。
孟妩凝打开那瓶茅台，先给母亲倒了一杯，端端正正放好。
“妈，孟振霆和明令娴都进去坐牢了，我现在是孟氏集团的掌权人。”
“您的事解决了，我……我以后会好好的，会越来越好，妈妈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开始哽咽。
费景铮知道她今天过来，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孟妩凝却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坐着，一杯杯喝酒，一杯杯给母亲换酒，直到黄昏前连倒带喝地把这瓶酒见了底。
她晕晕乎乎的，坐都坐不稳了，已经酒醉。
脑中像幻灯片一样，把过往都放了一遍。
傍晚的风很凉，费景铮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轻轻地将她打横抱起。
“要天黑了，走吧。”
孟妩凝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盈盈看着母亲的照片：“妈，我下次再来看您。”
胡助被临时叫过来开车，费景铮抱着孟妩凝坐在后座，孟妩凝躺在他的腿上，已经半数被酒精控制，但嘴上依旧喋喋不休，看起来很兴奋，是卸去防备的快乐和可爱。
“费景铮，我今天好开心，我最近都好开心，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费景铮看着她笑，却觉得非常心酸，密密麻麻的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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