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逃不开
次日朝会,窦太皇太后拄着拐杖坐于帘后。
刘彻率百官行礼,神情恭顺:“孙儿拜见太皇太后。”
“起来吧。”窦太皇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哀家今日来,是想听听新政。陛下不会嫌哀家碍事吧?”
“皇祖母言重了。”刘彻重新坐下,“新政纲要已呈送长乐宫,皇祖母可曾过目?”
“看了。”窦太皇太后顿了顿,“重用儒生,广设太学……彻儿,你这是要废了黄老之学?”
“孙儿不敢。”刘彻躬身,“黄老之学清静无为,适于休养生息。如今国库充盈,当有所作为。儒生讲求仁义礼智,可助教化,正民心。”
“教化?”窦太皇太后冷笑,“你父皇在位时,奉行黄老,天下太平。你刚登基就要改弦更张,是觉得你父皇做得不好?”
殿内死寂。
刘彻沉默片刻,抬头:“太皇太后言重了。父皇在位,励精图治,孙儿不敢妄议。只是时移世易,治国之道也当与时俱进。”
他转向百官:“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无人敢应。
窦婴出列:“陛下,太皇太后历经三朝,深谙治国之道。臣以为,新政当缓行。”
“魏其侯所言极是。”几位老臣纷纷附和。
刘彻看着他们,又看向帘后:“皇祖母之意,是让孙儿暂缓新政?”
“不是暂缓,是三思。”窦太后声音放缓,“彻儿,你还年轻,有些事急不得。这样吧,新政之事,哀家与你各退一步——太学可以设,但规模减半。儒生可以用,但需先经长乐宫考核。”
刘彻眼神微暗:“太皇太后这是不放心孙儿?”
“哀家是为你着想。”窦太皇太后起身,“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阿娇,扶哀家回宫。”
阿娇从侧殿走出,上前搀扶。经过刘彻身边时,她低着头,没看他。
刘彻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二人离去,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一片冰冷。
回到长乐宫,窦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只留阿娇一人。
“阿娇,你觉得新政如何?”
阿娇一愣:“孙女不懂朝政。”
“说实话。”
阿娇沉默片刻:“孙女觉得……陛下所言,也有些道理。天下承平已久,是该有些新气象。”
窦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何尝不知?只是彻儿太过急切。他要新政,要集权,哀家不反对。但他不能把哀家的人全换了。”
她握住阿娇的手:“你告诉哀家,彻儿可是真心对你好?”
阿娇犹豫后点头:“……好。”在别人眼里他确实对她极好,独宠她一人,可她却不想要这样。
“那就好。”窦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你是皇后,要劝着些陛下。朝政之事,急不得。他若有不明白的,让他来问哀家。”
阿娇垂眸:“孙女明白。”
“对了,你与彻儿成婚这些年怎么还无子。”窦太皇太后话锋一转。
阿娇脸色一白,因为她一直想逃避,所以每次和刘彻后都会洗浴。她不想因为孩子被困死在宫中。
窦太皇太后声音温和,“你如今是皇后,子嗣是大事。若一直无出,朝中会有非议。只要诞下嫡长子,你的皇后位置也就稳了。”
“孙女……知道。”
“知道就好,祖母也是为了你好。”窦太皇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哀家让太医配的方子,你拿回去,按时服用。”
阿娇接过瓷瓶,手指发颤。
“回去吧。”窦太后松开手,“记住哀家的话。劝劝彻儿,也顾好自己。”
阿娇行礼退出。
走出长乐宫,她看着手中的瓷瓶,心里一片茫然。
劝刘彻?她如何劝?顾好自己?她又如何顾?她像个被夹在中间的棋子,身不由己。
从长乐宫出来,阿娇在回廊遇见刘彻。他负手而立,显然在等她。
“陛下。”
刘彻转身:“皇祖母跟你说了什么?”
“祖母只是想要我劝陛下,朝政之事,急不得。”
刘彻笑了:“她倒是会找人。”他走近一步:“阿娇,你告诉朕,你觉得新政该不该行?”
阿娇后退:“朝政大事,不敢妄议。”
“朕准你议。”
阿娇抬头看他:“陛下真想听?”
“想。”
阿娇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新政可行,但陛下太急。皇祖母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陛下若要推行新政,当先安其心,再图其变。”
刘彻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阿娇,你比朕想的聪明。”他牵起她的手:“走,朕陪你用膳。”
阿娇跟着他,心里却忐忑不安。她知道,刘彻不会听她的,他要的,不是循序渐进,是雷霆手段。
果然,三日后,刘彻在朝堂上宣布:太学照原计划设立,规模不减。儒生选拔,由太常寺负责,不再经长乐宫考核。
窦太皇太后得知后,摔了茶盏:“他这是要跟哀家撕破脸!”
她召来窦婴:“告诉那些老臣,明日朝会,都给哀家站出来说话。”
“是。”
次日朝会,窦婴率十余位老臣联名上书,反对新政。
刘彻坐在御座上,静静听完,才开口:“诸位爱卿反对新政,是觉得新政有害于国?”
窦婴叩首:“臣等只是觉得,新政操之过急,恐生变故。”
“变故?”刘彻轻笑,“朕倒想问问,我大汉立国至今,哪一次变革不是顶着压力而行?高祖废分封,文帝削诸侯,景帝平七国之乱——哪一次不是顶着‘操之过急’的骂名?”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如今四海承平,国库充盈,正是推行新政、强国富民之时。诸位爱卿却以‘操之过急’为由阻挠,究竟是真心为国,还是……另有所图?”最后四字,他说得极慢。
窦婴脸色一变:“陛下此言何意?”
“朕没什么意思。”刘彻重新坐回御座,“新政势在必行。诸位爱卿若愿辅佐,朕欢迎。若不愿——”
他顿了顿:“朕准你们告老还乡。”
殿内哗然。
刘彻看向帘后:“太皇太后以为如何?”
帘后沉默良久,才传来窦太皇太后的声音:“陛下既然心意已决,哀家也不再多言。只是望陛下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孙儿谨记。”刘彻起身行礼。
这场朝会,以刘彻的胜利告终。但阿娇知道,这只是开始。太皇太后没有放权,她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刘彻,也不会就此罢休。
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
当晚,刘彻来椒房殿,心情很好:“阿娇,今日朝会,朕赢了。”
阿娇替他斟茶:“恭喜陛下。”
刘彻握住她的手:“朕能赢,也有你一份功劳。你那日说的‘先安其心,再图其变’,朕听进去了。”
阿娇一愣:“陛下……”
“朕知道,你是为朕好。”刘彻拉她入怀,“阿娇,等朕彻底掌握朝政,就再也没人能约束朕了。到时候,朕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阿娇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她想要的,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是自由。是逃离这座牢笼,可她不敢说。她知道,说了,只会激怒他。
刘彻低头吻她:“阿娇,给朕生个孩子吧。朕需要太子,需要继承人。”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阿娇闭上眼,任由他动作。皇祖母已经再三催促还有母亲的压力,她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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