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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绝妙斧法


  伍封回到府中,见府上诸人仍然忙碌个不住,伍封将朝议之事向妙公主、楚月儿和叶柔细

  说了一遍,道:“柔儿,我心中十分烦恼,颇难决断。”在他心中,叶柔亦师亦友,足智多谋,

  是以有了烦恼便与她商议。

  叶柔道:“公子必是因为夫差赐死令尊,以致常有怨意,不能一心一意虑及吴事。”

  伍封点头道:“正是如此了,未知你们有何想法?”

  妙公主道:“夫君自入吴来,心中便有些上下不定,被以往的恩怨纠缠,若是终日如此,必

  会生祸。”

  叶柔道:“令尊先知先觉,绝非常人,将公子和夫人送到齐国避祸,以直谏而被赐死,人都

  说令尊是忠义之心,以死相谏,也全身后忠名。以柔儿的想法,令尊心中其实不仅作如此想法。”

  伍封奇道:“先父还有什么想法呢?”

  叶柔道:“令尊生养于楚,实为楚人,入吴之后,以奇谋助阖闾夺得王位,然后破楚入郢,

  鞭尸报仇,古之人臣复仇者从无令尊这般气势豪迈、惊天动地,但令尊心中却未必快慰。”

  伍封道:“先父常常叹息,又不许人谈及旧事,常说自己忠孝不能两全,日暮途远,以致倒

  行而逆施,的确不甚快乐,我自小便未见先父怎么笑过。”

  叶柔道:“正是如此。公子既然说起,柔儿便直言了:令尊身为楚人却不能忠于楚国,反而

  大军攻父母之邦;以吴人而论,虽忠于阖闾夫差,又失忠于吴王僚父子。若以仇恨而论,夫差

  赐死令尊,自是与你有仇,但令尊以奇谋助杀了吴王僚,吴之王族又如何视之呢?”

  伍封叹道:“这么说起来,父亲明知夫差必杀之而甘愿受死,其实是为了一解伍氏与吴王之

  族的恩怨了?”

  叶柔道:“这就是令尊的令人生敬之处了,是以令尊一逝,伍氏与吴王之间仇隙已解,可以

  说是一笔勾销。公子若仍想报仇,夫人又何以自处?夫人嫁令尊之举,看似为了复仇,实则见

  令尊以忠偿怨,恩仇相抵。公子自生下之日开始,便是为了化解仇怨而生,而非为了报仇。将

  恩仇看得如此透彻的,天下间恐怕只有令尊与夫人二人了。”

  伍封点头道:“柔儿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若找夫差寻仇,姑曹等人也大可以找我复仇。

  这仇恨一事,只宜淡而化之。”

  叶柔道:“恕柔儿直言,在这一点上楚王和季公主便比公子看得透彻多了。楚王小小年纪,

  却深知‘恕’字之贵,他身为一国之君,还未想到找伍氏报仇,公子又怎能弃吴国事而不顾,

  一心想着找夫差报仇呢?公子与令尊不同,公子生在吴国,长在吴国,自出生之日起,父是吴

  之相国,母是吴国公主,怎也不能因私怨而毁公事,恨吴王一人而漠视吴民万千。那日柔儿与

  夫人说话,夫人便说公子将仇恨看得太重了。”

  伍封满脸惭愧之色,站起身来,向叶柔深深一揖,道:“多谢贤妻指点,为夫当真愚昧得很。”

  他与叶柔虽有婚约,却还未及成婚,居然以夫君自居,叶柔不免脸色绯红,大为害羞,妙

  公主和楚月儿在一旁格格笑个不住。

  正说话时,一个宫中侍卫来传夫差的旨意,说是大王在后宫设宴,请大将军和各位妻妾爱

  姬入宫。

  侍卫走后,伍封大皱眉头,叶柔奇道:“大王请公子赴宴,还特地交待带家眷前去,那是以

  家宴款待,叙兄弟之谊,公子为何又会烦恼?”

  伍封叹道:“我听说大王颇好酒色,你们一个个生得如花似玉,若被他看在眼中,会否另有

  主意?”

  妙公主愕然道:“不会吧?”

  伍封道:“你和月儿都是公主,大王就算心动也不敢胡来,柔儿与我有了婚约,又是当世大

  贤孔子的外孙女,他也只能望美心叹。但雨儿、阳儿、风儿和雪儿四人便不同了,到时候他见

  了四女之美色,向我索要怎么办?”

  春夏秋冬四女在一旁听到,大为开心,伍封既然有意带她们入宫,那是已将她们视为家眷

  了。

  春雨笑道:“大王身边有西施,怎会将婢子们放在眼里?”

  伍封摇头道:“不然,雨儿精明,阳儿豪迈,风儿娇憨,雪儿温柔,你们四人各具美妍,哼,

  怎可落在他人之手?”

  楚月儿点头道:“夫君既然这么想,多半也有道理,四女若不能去,不如我们都推脱不去了。”

  叶柔在一旁笑道:“月儿休听公子胡说,就算大王再好色些,也不会没了分寸。何况家宴之

  上,西施定会在他旁边,他怎要不会胡来。公子跟你们说笑呢!”

  众女向伍封瞧去,伍封笑吟吟地大是得意,道:“不过大王多半是听说为夫身边有你们几大

  美女,一饱眼福的心思总是有的吧。”

  叶柔笑道:“这个就难说了,当日越王勾践搜遍全越,才找到了西施和郑旦二人,越人都慕

  名争看。范蠡大夫便停二女于馆,令欲见美人者先输钱一枚,设柜收钱,顷刻即满,二女在馆

  三日,收钱无数,尽入府库以充国用。可见大凡男人听说美人之名,总有些动心的,不看一看

  心中总有些遗憾。”

  妙公主格格笑道:“怪不得昨日西施香车在旁,夫君不住向帏中猛瞧,恨不得眼化利剪,将

  帏帐绞了去。”

  楚月儿认真地道:“一阵入了宫去,若是西施不在,月儿便央大王将她请来,让夫君瞧瞧。”

  伍封点头道:“这话倒说得是,大王白白瞧了我的老婆,我怎能吃这个亏?自然也要将他的

  老婆狠狠地瞧一个饱。”

  众女大笑。

  伍封又道:“不过此刻我又有了一个主意,日后我们周游列国,万一旅资不敷,便学学范大

  夫的妙法,设柜收钱,别人想看你们这天下间七大美女,自会让我大大地赚上一笔,大发横财,

  说不定还胜得过渠公贩十年渔盐。”

  众女都啐他道:“这种龌龊念头也亏你想得出来!”

  伍封与众女说了一会儿话,见妙公主和叶柔带着春夏秋冬四女忙着在府内布置,便携着楚

  月儿在府内信步走走,说些陈年往事给她听。

  此女是众夫人妻妾推举出来的超级侍卫,向来施护卫伍封之责,谁也不会用府中琐事来打

  搅她。

  二人走近练武场时,远远便听见场上吆喝声声,兵器碰得叮叮直响,伍封与楚月儿都是好

  武之人,立时精神大振,转出了花园,便见鲍兴正与圉公阳和庖丁刀二人比试武技。

  这是伍封第一次正式见圉公阳和庖丁刀的本事,只见他二人一个执铁布、一个挥铁钺,身

  法灵动,招式古怪。

  圉公阳手中的铁布便如一铲,使动之时,眼前的鲍兴便如一篷草、一堆土,手中推、捞、

  撩、云、劈、挡、扫,时攻时守,甚有法度。

  庖丁刀的铁钺薄而锋利,用法又与众不同,讲究的是劈、剁、搂、抹、削、片、切等招法,

  在他的眼中,鲍兴便如一块肉、一条鱼一般。

  伍封见这二人招法奇特,最与众不同的是将平日种草治肴的动作极妙地融入了招术之中,

  使起来格外顺手,杀伤力又极大。鲍兴的剑术平平,招式比圉公阳和庖丁刀要笨拙得多了,却

  仗着膂力远胜二人,是以能与二人打成平手。这鲍兴力气还胜过平启和小鹿,伍封小时候每日

  负重疾奔都是由鲍兴陪同,是以极有长力,能够持久。

  伍封看了良久,回头对楚月儿道:“月儿,接舆师父当真了不起,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本事来!

  其实小刀和小阳力气较弱,以他们的天资在武技上未必能有多大进展,可用他们的这种特殊兵

  器和招术,却比我们每一个倭人勇士还要厉害些。”

  楚月儿点头道:“接舆师父自然是了不起。”她看得入神,脸上渐露惊讶之色,道:“夫君,

  这小兴儿随我练习矛法倒是不错,剑术就没有多少长进,但力气好像大了不少。”

  伍封看了一阵,笑道:“这自是巫氏秘术的功劳了。”

  这时,鲍兴三人也见到了伍封和楚月儿,收手跑了过来。

  伍封赞道:“你们倒是勤快得很,这武技一道原是要多加练习才是。”

  鲍兴不好意思道:“小人们的这点本事,恐怕不好入公子和小夫人之眼。”

  圉公阳道:“小人和小刀本有忙处,却被小兴儿硬扯了来,公子和公主勿怪。”

  楚月儿笑道:“你们如此上进,夫君最是喜欢不过,怎会怪你们?”

  伍封笑道:“你们三人天资有限,小刀和小阳力气小了些,好在身手敏捷,就按接舆师父的

  法子,日后多历战阵,还大有提高之处。小兴儿就不如他们敏捷,而且招式古板,缺乏灵动,

  这是天赋使然,怪你不得,好在你有一身蛮力,体能极佳,虽然比不上我和月儿,只怕比平兄

  还能耐战一些,较能持久。”他是武技大行家,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三人的利弊之处。

  三人不住地点头。

  鲍兴又叹了口气,颓然道:“本来小人想向公子学点高明剑术,但公子这多月来心情不大好,

  小人也不敢打搅,曾向平爷学过剑术,可惜总是不成,后来小人又想,小人既然练剑不成,说

  不定练习刀法还可以,又向鹿少爷学习刀法,不过也练不好,这些天甚是懊恼,便想试一试小

  刀和小阳的铁布铁钺,看看是否合适。”

  伍封忙道:“你可不要试,小刀和小阳的功夫机变灵动,你可练不得。”他见鲍兴如此好学

  上进,心中大为喜悦,寻思如何想个法子,让鲍兴能武技大进。

  这时妙公主、叶柔与春夏秋冬四女正说笑过来,欲叫伍封和楚月儿用饭,却见伍封又在寻

  思武技,便不打搅他,坐在一旁与楚月儿说话。

  伍封沉吟良久,缓缓道:“我所练的武技之中,‘刑天剑术’太费气力,刚中有柔,你不能

  练。平兄有十余年董门剑术根底,识得其特门的使力之法,是以练习‘开山剑术’最为合适,

  若让你来练,以你眼下的气力,猛恶可能做到,防御定是不足,多半不能以御派剑术补你剑招

  中的破绽。”

  鲍兴道:“果真如公子所说,小兴儿随平爷练剑时,不用‘开山剑术’能敌他十余招,用了

  ‘开山剑术’反而连三招也敌不过。”

  伍封道:“那是平兄熟悉这套剑术之故,若非如此,你应付二十招想是可以的,不过你若练

  这套剑术,费时间精力不说,长进恐怕不能大。”

  叶柔在一旁道:“剑为百兵之君,动静相宜,刚柔相济,攻则如风,守则如雨,剑外有势,

  剑内含劲,全凭心志牵动,小兴儿不大适于练习。”

  妙公主道:“小兴儿练夫君教小鹿儿的‘大梦十三刀’又如何?”

  楚月儿道:“只怕也不好。这‘大梦十三刀’刚劲雄浑,除了要气力过人,还要有凌厉的坚

  韧杀机,小兴儿便心思质朴,性情开朗,少了这份狠劲。”

  叶柔点头道:“月儿说得不错,善用兵者,兵器在手中便如人之一手一臂,公子的‘刑天剑

  法’、‘大梦十三刀’以及‘空手搏虎’诸技,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又威猛强悍,一招制敌,

  正合公子豪迈不羁的性子,是以能厉害非凡,月儿若非识天地生化之道,纯朴心静,也不能悟

  出‘映月剑法’。这些功夫换了他人练习,只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小鹿儿有些愤世嫉俗,正好

  多了一分坚韧不拔的杀机,所以在‘大梦十三刀’上格外能发挥所长。”

  伍封、楚月儿和叶柔都是武道高手,此时虽然是随口说出来,却是武技中的至理,此时若

  是有任公子和颜不疑在旁,只怕早服得五体投地了。

  妙公主和四燕女在武技上颇有根基,心中自然是大有所悟,但鲍兴、圉公阳和庖丁刀却不

  能领会。

  鲍兴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道:“这么说来,小人是无药可救了?”这人向来豁达,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他哭。

  楚月儿心软,忙道:“小兴儿也不要哭,有夫君和柔姊姊在,怎也会想出一样厉害的功夫教

  你。”

  鲍兴想想也是,便收住了哭声,忽又笑道:“其实小人能否练成甚么功夫也不相干,小人平

  日为公子和小夫人驭车,有公子和小夫人在,天下间也没有人能欺负了小人。”

  鲍兴在家中向来讨人喜欢,众人见他又哭又笑的,无不莞尔。

  妙公主笑道:“这小兴儿整日疯疯颠颠地咧着嘴笑,想不到还有哭的时候。”

  伍封忽地心思一动,笑道:“公主这话可提醒了我,小兴儿要练好功夫,全靠这疯疯颠颠的

  脾气。小风儿,去把舅爷爷送我的大斧子拿来。”

  秋风忙去拿夫概所送的那把铁斧,叶柔笑道:“不错,小兴儿刀剑练不好,用这大斧子只怕

  还合适。”

  伍封抬头向天,寻思着剑、刀、戟中的各种招式,秋风拿来铁斧,在一旁等了好一阵,伍

  封才回过神来,顺手接过了大斧,笑道:“诸位美人儿,看看为夫新悟的斧法!”

  叶柔也不在意这人的胡说,与众女一样,兴致勃勃地看他又想出了什么精妙的功夫。

  倒是四燕女见伍封对他们自称“为夫”,反而十分高兴。她们四人到伍封府中日久,伍封对

  她们虽然亲厚,却一直以礼相待,此刻却公然将她们视为姬妾,那自然是日久生情之故,四女

  立感心中甜丝丝地,四双俏眼水汪汪地向伍封瞧过去。

  伍封“哈哈”一笑,手中大斧挥动,只见他双手执斧,或进或退,铁斧每一挥动,便见一

  片青光在空中划出一个雪闪闪的大圈圈,一圈未歇,第二圈又下来,层层叠叠,斧如激浪相迭,

  每一斧下去,便听“呼”地一声风响。其实他的招式并不烦琐,只不过是劈、扫、砍三种斧法,

  都是大开大阖,硬打硬攻,以攻代守,无论是进是退,无一招是格挡招架,他每一招都用了十

  分的气力,又是双手使动,以致其凶猛之处比“刑天剑法”和“大梦十三刀”还大有过之。

  众女看得暗暗心惊,伍封并不谙斧法,使了好一阵,渐渐顺手,只见他手中斧影如重山相

  迭,滚滚而前,他这斧中用上了“断水之诀”,以至气力循环,凶猛之极。

  楚月儿和叶柔看得变了脸色,若是伍封以这种斧法与她们交手,真不知该如何应付才好。

  鲍兴看得目眩了,咧着嘴忘了合上,以致满口哈拉子拖得长长地流在地上也毫无所觉。

  忽地斧光敛处,伍封执斧大笑,他悟出了这一套斧法,自觉剑术也上了一层。他笑道:“小

  兴儿,我便教你这套斧法。”

  鲍兴大喜,抢上前去,伸手便要接那大斧子。

  伍封道:“且慢,练斧之前,先习其步,我教你六进*九种步法,三种退步是我从月儿处

  学来,六种进步又是从柔儿的剑术中偷偷学来,身兼两家之长!”

  楚月儿和叶柔都感好笑,对望了一眼。

  当下伍封便教鲍兴这九步,鲍兴比他大了七八岁,自小便是他的亲随,伍封对他十分了解,

  所以这九种步伐鲍兴练起来最为合适不过。

  其实这九步都是相当简单的,无非是进退穿插而已,只不过每一步都是斜里踏出去,无直

  进直退之处,是将楚月儿和叶柔的步法中选出来略加修改而成。

  鲍兴虽然天资平平,毕竟是自小在伍家习武,有十余年的根基,这九步又是伍封根据他的

  体能而特设,练起来自然是格外地顺遂,只一会儿便十分熟悉了。只见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越走越快,他身矮粗壮,肩宽背厚,走起这步伐来十分古怪,看起来蹒蹒跚跚如同醉酒,其实

  每一步都是顺理成章,十分自然,甫看起来可笑,实则内藏玄机。

  等鲍兴步伐精熟后,伍封将大斧交给他,道:“这一套斧法只有三种,无非劈、扫、砍三法,

  分为三劈、三扫、三砍,只是出斧方位有异,兼杂使用,配合九种步伐。难练一点的便是如何

  使气力循环,使动时更能耐久些。”

  这柄铁斧重三十六斤,鲍兴力大正好使用,若再轻了反不合适。教了好一阵,鲍息又将斧

  法学会。

  妙公主看了半天,也不见这铁斧在鲍兴手上有何厉害之处,奇道:“这就怪了,夫君使这斧

  子便如巨灵开山一般,为何在小兴儿手中却不见好处?”

  楚月儿笑道:“这要等小兴儿配上步伐,一气呵成才行。”

  果然听伍封道:“小兴儿,你先不要动斧,拿着斧子将步伐走几遍再说。”

  鲍兴依言走动,伍封看他将步伐烂熟,忽喝道:“小兴儿,你脚步不要停,听我号令。”过

  了半刻,喝道:“上劈、左扫、右砍……”,一路喝下来,鲍兴依言双手挥动着大斧,配合着步

  法,只见青光如电,这柄铁斧在鲍兴手中立时变成了一件活物一般,斧影如山,劲凤迭荡,当

  真有雷霆万钧之势,看得圉公阳和庖丁刀脸色大变,不自禁地缩颈后退。

  十余遍后,伍封不再施令,只是在一旁教他如何使气力循环,如何借日头火光耀敌双目,

  如何借风造出声势。不一会,这套斧法鲍兴颇为熟悉,自行使动了多遍,忽觉脑中灵光闪过,

  全盘了然于胸,忽地大喝一声,斧法为之一变,劲力比先前大出了一倍,他口中喝呼助力,身

  步齐进,力道爽脆而不失循环,一招将尽,一式随生,手起劲发,劲至斧到,刚劲剽悍之极。

  使了七八遍后,鲍兴停下了斧,喘息道:“公子,小人虽用了‘断水之诀’,气力循环,可

  还是力不能支。”

  伍封笑道:“这种斧法最为凶猛,你学斧时费了些力,看来能一口气使出九遍,这已经相当

  不错了,出乎我的意料,若非你学过法师巫氏秘术,这斧法你便使不了,就算勉力使出来,只

  怕三遍也支持不下来。”

  楚月儿叹道:“这种斧法小兴儿最合适不过,虽然费力,不过小兴儿用法师的妙诀调息,过

  一柱香时又可以使动了。”

  妙公主大为惊奇,问道:“夫君,为何这套斧法之中未见格挡遮拦,进也是攻,退也是攻?”

  伍封得意地道:“这就是斧法中的妙处,小兴儿力大无穷,练了巫氏秘术后,力气更增,这

  把斧子重三十六斤,又是精铁所铸,以小兴儿的牛力双手挥斧,硬碰硬、实打实,谁能抵挡?

  你想,无论对手的兵器如何攻来,小兴儿就这么一斧下去,以攻代守,对方力大的便被他挡住

  了,力小的不免剑断人亡,哪里用得上格挡退避?如果有人能躲得过小兴儿九九八十一斧,那

  就是少见的高手了,小兴儿遇到这种人,使完九路就非退下去不可,逃走为上。”

  叶柔叹道:“这种斧法虽然简单,却是无从反击。若是小兴儿在我面前动斧,柔儿只好小心

  躲闪,等他使完九路之后再取攻势。”

  楚月儿道:“我看夫君这斧法还有妙处,小兴儿若将斧柄的铁管抽出变成长斧,仍可用这套

  斧法。”

  伍封笑道:“正是,长斧短斧都这么着,也免得又要为小兴儿再想套斧法出来。”他语中甚

  是得意,对自己新想出的这套斧法也极为满意。

  叶柔想了想,赞道:“小兴儿若用长斧,使动起来足以临敌破阵,充任先锋。小兴儿熟用此

  斧,就算说是公子的徒儿,也不会丢了公子的脸。”

  这鲍兴大乐,闻言爬在地上向伍封叩了个头,笑道:“公子师父,徒儿有礼。”

  伍封咄了一声,笑道:“我何时说了要收你为徒?”

  鲍兴摇头晃脑地,说了一片道理出来:“小人早看得明白,大凡柔夫人说话,公子总是说‘柔

  儿言之有理’,适才公子虽未说出来,心里定是这么想着。既然公子认为柔夫人言之有理,那便

  是愿意收小人为徒了。小人只不过抢在前面叩头而已。”

  伍封大笑道:“这小子是个见竿子就爬的主儿,看在柔儿面上,就这么着吧,马马虎虎说是

  我的徒儿也没有什么。”

  鲍兴乐不可支,站起身来,忽有搔头道:“日后小人见了公子和各位夫人,是称呼‘公子’

  ‘夫人’还是‘师父’‘师娘’?”

  妙公主笑道:“那也不用改了,真是改了叫法,听在耳中定是不惯。”

  鲍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公主言之有理。”

  楚月儿失声笑道:“小兴儿怎将夫君的口气学了去?”

  众人忍不住好笑,叶柔深情地看着伍封,道:“小兴儿力气不小,资质却平常,公子竟能专

  为他想出这么一套斧法,使小兴儿的武技能与平爷相抗手。公子若是专心收徒,只怕门下弟子

  到任何一国都可成国士,为一军之勇将,那剑中圣人支离益只怕也不如公子的教徒本事。”

  伍封大笑,道:“其实我适才悟了不少妙诀,用于我的戟法,只怕要厉害了不少。”

  叶柔笑道:“公子和月儿的武技又有了长进,可喜可贺。”

  楚月儿笑道:“夫君是武技有了长进,月儿又有何长进之处?”

  叶柔笑道:“我自识得月儿以来,见月儿的武技日有所进,这是极奇怪的一件事情,天下练

  武之人多矣,只怕再无一人有月儿增进之速。柔儿细思其中道理,想是有三个原因。”

  伍封大感兴趣,问道:“是什么原因?”

  叶柔道:“第一个原因,是月儿的天赋与众不同,公子也是如此,这是天生的禀性,旁人无

  法师学。第二个原因仍与天赋有关,便是公子与月儿善脐息的吐纳妙术,这种本事旁人就算学

  会也练之不成,还反生大害。”

  楚月儿笑道:“柔姊姊的意思,夫君和月儿都是怪物了?”

  叶柔笑道:“这是没有法子解释的事了,譬如学乐之人,用同样的时间精神,有人能成大师,

  有人最多只是乐匠,甚或有人连乐匠也当不上,一事无成。就好象公主能一心二用,同时能使

  剑术和刀术一样,公子就算再厉害,只怕也学不会。”

  妙公主嘻嘻笑道:“是么?原来夫君也有不如我的地方。”

  伍封问道:“月儿武技长进的确快捷,柔儿你说第三个原因又是什么?”

  叶柔笑道:“第三个原因最简单不过了,向来是由月儿陪公子练武,你们二人的天资相若,

  都会吐纳,对方技艺有所增进,对练数日,另一方便能跟得上来,也大有益处。虽然公子在练

  剑时让着月儿,月儿仍能不断增进,是以公子见了月儿的剑法,便能以此打败朱平漫,又练成

  ‘刑天剑法’;公子剑术一成,月儿的剑术便大有精进,挤身高手之列。其后公子练成了凌空行

  剑之术,月儿又能跟上来。”

  她这么说着,众人都佩服不已,伍封和楚月儿不住点头。

  妙公主笑道:“原来如此,这就简单了,自明日起我也陪夫君练剑,想来能大增武技,也成

  为天下高手。”

  叶柔笑着摇头道:“公子力大无穷,剑术又厉害,平爷、小鹿儿、小兴儿虽然力大,剑术却

  比公子差得太远,没法子陪公子练剑。柔儿虽然能免力一试,力气又不及公子一成,也只能看

  着。月儿便不同了,不仅力气越来越大,剑术又极为高明,家中唯有她能陪公子练剑,公主是

  没法陪公子练剑的了。”

  妙公主见她说得有理,也不甚在意,道:“柔姊姊说得是。”

  叶柔道:“我被颜不疑废了剑术,随子剑师父多年,却只能练成左手剑术的基本招式。幸好

  月儿每日陪我练剑,又有巫氏秘术相助,剑术渐渐又练了回来,虽比不上以前的剑术,但再过

  一两年间,必可回复旧日的剑术,说不定还会大有提高。”

  伍封点头道:“柔儿以前的剑术,只怕当得上今日的月儿,否则怎能成为越军之师?虽然剑

  术废了,勾践还想娶你为妃,可见这天下三大奇女子之说,大有道理。柔儿,你眼看便要嫁给

  我,如果被越王勾践知道,会否嫉妒呢?”

  妙公主格格笑道:“勾践肯定是要嫉妒的了,哪用得上问?说不定还会找夫君打架,来个横

  刀夺爱,不过他怎会是夫君的对手?”

  叶柔白了他们一眼,道:“勾践的矛法相当高明,不可小觑。”

  伍封大感愕然,楚月儿点头道:“我听赵大小姐说过,天下矛法之中,排在第一的当数越王

  一族的‘万兽矛法’,若有机会,月儿定要与他比试比试。”

  伍封“哈哈”一笑,道:“此刻我有一条妙计,兵不血刃便可助吴对越,我们便可以早早地

  回齐国去了。”

  众人闻言大喜,齐声问道:“什么妙计?”

  伍封正色道:“明日我派人给勾践送个口讯,就说下月我在府中大办喜事,与柔儿完婚,请

  他来观礼。这人对柔儿垂涎已久,见美人儿落入了我的手中,多半会气得喷血。勾践年纪不小

  了,怎当得气恼?自然是一命呜呼。勾践一死,越国便不怎么可怕了,岂非解吴之祸?”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人言之凿凿,原来是胡言乱语一通,忍不住失声大笑。

  不料秋风这丫头十分娇憨,信以为真,道:“公子这计谋只怕还行得,就怕那勾践一下子死

  不了。”

  伍封忍笑道:“那也不妨,我这计中有计。你想,勾践收到了口讯,定然心中不忿,便拿条

  矛来与我争夺美人。”

  秋风倒不担心,愣愣地道:“那也不用怕,勾践怎打得过公子?”

  伍封强忍住笑,道:“我怎会跟他打架?其实我的口讯说是下月,实则今晚便与柔儿洞房,

  勾践辛辛苦苦跑来,怎知美人儿早已在我怀中了,上了个大当,说不好会当众气死。”

  这时秋风也知道他是说笑,忍不住格格地笑起来。

  叶柔见好端端说着话,却被伍封三年两语扯到她身上来,飞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伍封一眼。

  妙公主笑了老半天,道:“不成了,我可肚饿得紧,快去用饭吧。”

  她不说则已,一说出来,众人都觉得肚饿起来,伍封叫上鲍兴三人,一起去用饭不提。

  1哲夫成城,哲妇倾城:出自《诗经·大雅·荡之什·瞻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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