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原书if线(67)
殿门大开,礼乐奏响,明黄帷帐从两侧掀开。
便见帝后并肩步入殿内,竟身穿一模一样的天子冕服!
两把龙椅并列而设,已是亘古未有的逾制,谁承想,竟还能闹出更骇人听闻的僭越——
皇后竟也身着十二章纹明黄团龙袍,头戴十二旒彩珠冕冠!
帝王步履沉稳,身姿挺拔,威仪浑然天成,通身气度如山岳峙立。
然而此刻,满堂目光却都尽数聚焦在他身侧的皇后、以及皇后牵着的小小身影上。
众人此前便已知晓,宫里多了个小公主,据传是皇后在寺庙清修时收养的孤女。
只见这女童约莫四五岁,生了双圆圆的杏眼,白白胖胖的,玉雪可爱。
女童此刻正紧紧牵着皇后的手,亦步亦趋,只好奇地左顾右盼,丝毫不露怯。
又因梳着双鬟髻,簪着精巧珠花,小脸蛋红扑扑的,倒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看得人心头发软。
殿内众人又纷纷偷眼觑看皇后的真容,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帝王身量高大,皇后立于身侧,略显娇小。
但因皇后未施粉黛,下颌微扬,腰背挺得笔直,竟也撑起了这身本该属于天子的朝服。
但凡当年曾亲眼见过元后芳颜的朝臣命妇,此刻皆是心头剧震,目露骇然。
像,太像了!
这哪里是什么赝品?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分明就是元后沈氏本尊!
吴兴侯父子俩如遭雷劈,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脸色顷刻煞白。
误会是赝品霸占后位时,他们父子虽愤懑不平,心中却终究是有底气的。
毕竟,他们才是沈持盈在世间仅存的至亲血脉。
哪怕当年曾有龃龉,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竟真是沈持盈死而复生!
父子俩惶然对视,眼中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帝后升座。沈持盈右手依旧牵着小满,左手则被桓靳握着,三人缓步踏上御阶。
待母女俩在东侧的龙椅落座,桓靳方撩袍,在西侧的龙椅坐下。
铭赞官高声唱和:“跪——”
殿内众人齐齐伏跪,行三跪九叩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持盈高坐龙椅,眼前十二串冕旒轻轻摇晃,珠玉碰撞发出细碎轻音。
视线被珠串遮蔽了些许,殿内煌煌灯火与人影也变得朦胧,让沈持盈生出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甚至已记不清,上一次这般身居高位,接受百官与命妇朝拜,是何时的事了。
倒是桓靳当初那番,说她是欺君罪妇,不配与他同住的话,至今犹在耳畔。
配合着眼前的场景,竟生出几分讽刺来。
小满则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朝贺声吓了跳,小身子微微一颤,攥着阿娘的手也紧了几分。
自她记事起,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但小满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珠子又转了转,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
“阿娘和父皇穿着一样的衣裳,为何阿娘却和小满一样是千岁,不是跟父皇一样万岁?”
她在学堂里可学过了,一万,可比一千大得多!
沈持盈正欲压低声解释,身旁男人倏然抬起手。
桓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众卿,说错了。”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愕然抬头,不知所措。
连沈持盈也有些不解,略略偏头看向他。
桓靳不紧不慢再次开口,声线低沉而威严:
“皇后昔年为国祈福,忍痛剪去满头青丝,离宫清修多年,方佑我大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些年,外无异族进犯,内无匪患滋扰,四海升平,皆是皇后功德。”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下方匍匐跪地的众人,语气陡然加重:“如此莫大功劳,岂能只称千岁?”
话音落,大殿内落针可闻。
然不过须臾,便有机敏的朝臣率先扬声附和:
“圣上所言极是!皇后娘娘舍身为国,清修多年,护佑社稷,理应称万岁才是!”
其余人心中亦飞快盘算:这两个多月来,自沈后回宫,圣上理政确比往日宽和许多,少有雷霆之怒。
今夜这般逾制之举,虽惊世骇俗,可比起当年血洗朝堂的疯魔,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那些平日最爱谏言“于礼不合”的刚直言官,今夜压根就没出现在宫宴名单上……
这么一想,满殿文武命妇竟齐齐改口,山呼之声再起:
“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满听着这震耳欲聋的“万岁”声,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持盈下意识伸臂抱紧她,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御阶之下,吴兴侯父子早已面无人色,拼命蜷缩着身子,恨不得隐入地缝。
偏他们这般如坐针毡的狼狈模样,从高处俯瞰下去,格外扎眼。
沈持盈一瞧过去,心间无端生出几丝烦躁。
自回宫后,她因翡翠之死而悲恸难抑,也没顾上收拾这对父子。
眼下,倒是他们自己撞上来了。
梨园戏班已排列在殿中央,只待帝后示下,便开演《升平除岁》这出应景戏。
沈持盈侧眸,睨向桓靳,嗓音一如既往的娇软甜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陛下,吴兴侯及世子,素来行事不端、德行有亏,为何今夜能出席宫宴?”
桓靳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微微倾身,温声哄道:
“盈儿勿恼,是朕疏忽了。日后,定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
帝后二人对话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前排大多数王公大臣听清。
众人皆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胆敢在人前当众质问帝王,这位沈皇后…果真是今非昔比了。
吴兴侯父子俩也听得真切,当场吓得魂不附体,冷汗涔涔。
不等他们反应,内侍们已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架住了他们的胳膊,就要往殿外拖。
沈奕璘被拖拽着踉跄后退,猛地抬眼看向龙椅之上,那身穿天子冕服的女人。
那目光里像是淬了毒,怨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已能想象,今夜之后,自己在京中将沦为何等笑柄!
“放开我!”
沈奕璘拼命挣扎着,双目赤红,又冲着御阶方向嘶声质问:
“皇后娘娘!你我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血脉相连!娘娘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殿内再次寂然。
沈持盈却挑眉笑了,“当年你是如何对本宫百般欺辱的,你当本宫都忘了?”
“还是说,你想让本宫在满殿文武面前,一一细数?”
从前沈持盈以为,自己是靠冒认救命之恩才坐上后位的,顾虑颇多,甚至都没敢对这对父子如何。
如今她是毫无顾忌了,自然要趁着如今还算得势,当众解决这俩膈应人的东西。
省得他们在外打着她的旗号,作威作福,横行霸道。
小满有些云里雾里的,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到阿娘在生气。
她连忙鼓起腮帮子,凶巴巴瞪着下方那两个惹她阿娘生气的坏蛋!
沈奕璘张了张嘴,还想辩驳。
桓靳却已凛声截断他的话,帝王威压如寒霜骤降:“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顶撞皇后?”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89170163/6596436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