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本来想问问，能不能顺带捎她走的——

　　可那人早已无影无踪。

　　“你舍不得？”祁夜轻瞥了她一眼，刚才她与尧卫的对话如数入耳，听得他不甚舒服。她想退婚，是为了尧卫吗？

　　他抬手，帮她轻拭去那脸颊上沾的黑炭尘，温柔又细腻。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应允祁璟，来亲自帮他煎药。

　　“谢，谢谢。”唐九九略显尴尬的低头，用袖口往脸上囫囵擦了一通，试图将那因肌肤之亲而惹的羞涩也一并擦落。

　　突然，她才想起来不对劲，侧着脑袋望他，明亮星目里闪烁着不明所以。“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受了重伤，不能下床吗？”

　　若非祁璟跟她叨叨，祁夜为了她，负伤有多严重多惨烈，叨得她良（嫌）心（人）发（话）现（唠），她才不会蹲在这儿煲大半天药。可她瞅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很生龙活虎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祁夜猛地一顿咳嗽。

　　唐九九半信半疑地帮他捶捶背，小眼神却盯着他的面容盯了许久，直到看见他捂住嘴角的指缝里，又渗出了鲜血，才打消心中疑虑。她掏出袖中绢帕，帮他擦拭，然而，心里却犯起嘀咕：兴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不知怎的，他越咳得厉害，她越感觉心被揪着。

　　该死的祁璟，居然站在道德高地上，用一条道义绳，将她吊着！好不容易有个二人相处机会，结果，她又不能提退婚的事儿，免得他又一激动，喷血了。

　　“你说你不舒服，就应该卧床好好养伤。”

　　“无，无碍。我不过是听说，你亲自帮我煲药，便来看看。”祁夜稍缓顺口气，微抿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点微弱的笑意，微弱得不易让旁人察觉。

　　他岂会不知，她刚打量他的那点小心思。

　　“对了，我的药！”唐九九赶紧绕过他，蹲在药煲炉前，闻了闻，“果然是煎过火，糊了。得重煎才行。”

　　“无妨，命人重煎便是了。”

　　唐九九一听这话，心里一乐，“也罢，让那些仙女煎，又快又省事。”

　　说着，她便转着手中蒲扇，准备朝门外走去。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完成的事，她实在不明白，祁璟为何非逼着她要亲力亲为。不过，这祁夜都开口了，那她脱身倒也脱得自在。

　　但是，当她想迈开步离开时，后面人儿又轻咳了一声。

　　唐九九淡淡皱了下眉，扭脸问道，“殊武和晨风呢？我让他们护送你回去，可好？”

　　她差点忘了这身娇肉贵的太子。他可千万别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天宫里那一堆堆屎尿盆子都排队等着往她头上扣呢——

　　“我先前嘱咐他们下去办事了。”祁夜捂嘴又压低声音咳了几下，“你若有事，便先走吧。我一个人回去即可。”

　　“真的吗？你一个人可以吗？”唐九九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嗯。”又咳了几下。

　　祁夜见她犹豫踌躇的样儿，莫名地，嘴角笑意略显。

　　但那笑意，也仅仅维持了半秒，便僵住了。

　　“那行，那你保重身子咯。告辞！”

　　唐九九边说，整个人便朝煎药房外走去。她得找顾清好好捋捋，这尧卫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联姻背后，究竟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缘由。

　　徒留祁夜讷讷地站在身后，饶有兴味地盯着她那抹背向挥手说再见的身影。

　　她是真不知，还是真以为，一大老爷们说没事，肯定是没事？——

　　这天宫里，不想与太子呆一块的，头号人物准是唐九九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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