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离的暗号
林炎站在地窖边缘，枪口斜指地面，目光落在蝰蛇身上。
蝰蛇半个身子缩在精钢保险箱后。
大口径沙漠之鹰的枪口抵着密码盘，左手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血水顺着眉骨流进左眼，让他不得不频繁眨眼。
“你想要什么？”
林炎开口，声音平稳。
听到这句话。
蝰蛇紧绷的神经猛地松了一丝。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妄。
“我想要什么？”
蝰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林炎，外界都说你是个没感情的杀人机器，但我知道，苍狼的人，最重感情。王离死了那么久，你还守着他的野种。现在，他留下的东西就在这个箱子里。”
蝰蛇晃了晃手里的起爆器：
“这箱子里有自毁装置，外面绑了三公斤C4。只要我大拇指一松，砰！别说里面的东西，连这地窖里的灰都会被烧成玻璃。”
林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把枪扔了。”
蝰蛇见林炎没有动作，底气更足了。
“踢过来。然后，拔出你的军刺，扎穿你的左手。扎透！让我看见刀尖从手背穿出来！”
蝰蛇的算盘打得很精。
林炎只要废了一只手，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等林炎自残后。
他再要求林炎退后，自己带着起爆器撤离。
至于箱子里的东西，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要活命。
地窖里很安静。
只有外面雨林中燃烧的树木发出噼啪声。
林炎没有扔枪。
他的视线越过蝰蛇的肩膀，落在地窖灰暗的墙壁上。
那是由于常年渗水而长满青苔的砖墙。
在距离地面不到十公分的一个角落，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两条斜线交叉，中间贯穿一条竖线。
划痕边缘的青苔被刮掉了一部分，露出里面灰色的砖体。
从氧化程度看，至少有几个月了。
林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是苍狼小队的专属暗号。
大刘发明的，王离最爱用。
三棱军刺的刀尖刻出来的标记。
意思很简单，也很致命。
“死路，别碰”。
当年在边境执行渗透任务。
王离就是用这个标记，在一堆看似安全的物资箱上刻了一刀。
毒贩去开箱，结果被里面藏着的诡雷炸成了碎肉。
王离的战术习惯，林炎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如果真要藏东西。
绝对不可能挖一个这么大的地窖。
还把一个显眼的精钢保险箱摆在正中央。
这不叫藏，这叫欲盖弥彰。
这个地窖，这个保险箱......
根本就是王离当年离开前，给追踪者留下的一个杀局。
蝰蛇他们挖出了这个地窖，以为找到了宝藏。
却不知道自己正坐在一个五年前就设定好的火药桶上。
“你聋了吗！”
蝰蛇见林炎迟迟不动，情绪再次焦躁起来。
他将起爆器举高，大拇指用力按压着弹簧按钮。
“三秒钟！不扎穿你的手，我就松开这玩意儿！！”
林炎看着蝰蛇，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你笑什么？”
蝰蛇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发毛。
他发现林炎的眼神变了。
那种看猎物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死人的漠然。
“你根本不懂王离。”
林炎的话音未落，右手手腕瞬间抬起。
“砰！”
枪声在地窖内回荡，震耳欲聋。
蝰蛇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眉心正中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后脑的头骨被达姆弹狂暴的动能掀飞。
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身后的保险箱上。
他的眼睛死死瞪大，瞳孔中残留着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炎为什么敢开枪。
他难道真的不在乎王离的遗物？
蝰蛇的尸体向后仰倒。
失去肌肉控制的左手，大拇指无力地松开了起爆器的按钮。
“滴！！！”
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在开枪的同一瞬间，林炎已经做出了战术规避。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
随后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扑倒在地窖外侧的一根承重柱后方。
“轰！”
剧烈的爆炸在地窖内炸开。
没有所谓的高温溶解，也没有化为铁水。
那是纯粹的高爆破片杀伤。
精钢保险箱的箱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成千上万枚钢珠和锋利的金属破片，以超音速向四周散射。
地窖的墙壁被瞬间削去了一层皮。
地上那些原本就被震死的佣兵尸体，在破片的切割下变成了惨不忍睹的碎肉。
水泥灰混合着血雾，从地窖口喷涌而出。
将整个哨所内部笼罩在灰蒙蒙的粉尘中。
林炎贴着承重柱，听着破片嵌入混凝土墙体的密集闷响。
十秒钟后，动静平息。
林炎站起身，拍掉肩头的水泥灰，提着枪重新走回地窖边缘。
烟尘逐渐散去。
地窖内一片狼藉，蝰蛇的尸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那个精钢保险箱只剩下一个扭曲的底座。
箱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绝密文件，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
这印证了林炎的判断。
王离用一个空箱子和一堆炸药，给那些企图挖掘魔女秘密的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炎跳下地窖。
军靴踩在混合着血水的碎石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径直走向那个刻着暗号的墙角。
苍狼的暗号，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
大刘教过，刻痕的竖线偏移方向，就是真实目标的位置。
墙角那道划痕的竖线，向右偏移了大约十五度。
林炎顺着那个角度，目光锁定在右侧墙根的一排青砖上。
他蹲下身，数到第三块青砖。
这块青砖表面的青苔比旁边的要薄一些，砖缝里的泥土颜色也略深。
林炎拔出军刺，刀尖探入砖缝。
手腕发力，一挑。
青砖松动，被撬了出来。
砖后是一个掏空的凹槽。
凹槽内部，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防水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方形铁盒。
林炎伸手将铁盒取出。
铁盒入手沉重，表面的油纸已经有些发黄。
他撕开油纸，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盒体。
盒盖的边缘，沾着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王离的血。
当年他把这东西藏在这里时，一定已经受了重伤。
林炎的手指抚过那些干涸的血迹，眼神暗了下来。
王离就是带着这个秘密，倒在了距离这里不到两公里的河谷里，把盼盼托付给了他。
如今，这个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林炎深吸一口气，拇指扣住铁盒的锁扣。
就在他准备按下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
起初很微弱。
但仅仅过了两秒，震动便迅速放大。
哨所残破的铁皮屋顶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雨林外围那些被炸断的树木枝干，在狂风的席卷下纷纷折断。
巨大的轰鸣声从天际压迫而来。
那不是风声，而是重型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咆哮。
林炎迅速将铁盒塞进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拉好拉链。
他贴着地窖的墙壁，抬头看向哨所上方。
三道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光柱穿透了雨林的浓雾，直直地打在哨所的废墟上。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水和泥浆，打在林炎的脸上。
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不是普通的民用直升机，而是经过军用改装的重型武装运输机。
机腹下方，两门六管加特林机枪的枪管在探照灯的余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机炮子弹上膛的机械声，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财神的主力，到了。
林炎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他知道，外围的雷区能挡住步兵，却挡不住来自天空的火力倾泻。
探照灯的光柱在地窖入口处来回扫射。
通讯频段里，突然切入了一个陌生的电子音。
“林炎。交出那个盒子。我可以留你全尸。”
声音和在江城别墅里，从副队长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有回答。
右手食指摸出了一枚高爆手雷，拔掉了保险销。
雨林深处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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