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凉夜对话
莫不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自己亲手埋入土里的人，如今却奇迹般地坐在他面前。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莫不怀的老爹——莫青山！
“逆子，怎么样？是不是看到我没死，你心里又开始算计起来了？”莫青山冷而刺耳的声音传入莫不怀的耳中。
莫不怀全身颤抖，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莫青山，连声音也颤抖着：“爹，爹......孩儿知错了，知错了！求您看在我们父子之情的份上，您就饶孩儿一命吧！”
“放肆！”莫青山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座椅的扶手上，原本温怒的脸此刻变得极其难看，“你还有脸说‘父子之情’？你倒是忘得干干净净，当初是怎么设计害的我。你心里可有一丝‘父子之情’？”
莫不怀全身发抖，说道：“爹，孩儿，孩儿也是一时被蒙古人所迷惑啊！孩儿心里是决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请父亲明察啊！”
到了这个时候，莫不怀只能尽量推脱责任了。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就妄想一统中原武林，简直自不量力！”莫青山消了些气，冷笑道。
“父亲，这，这些您都知道？”莫不怀试探性地问道。
“就你那些破事，我能不知道？”莫青山没好气地说道。
“父亲，孩儿有一事不明......”莫不怀犹豫道。
莫青山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我怎么没死是吧？”
莫不怀的确想问这点，但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说道：“我看父亲您，似乎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莫青山哼了一声，说道：“你当真以为你拿走的，真是我玲珑山庄的镇庄法宝玲珑番？若如你这般被人三番两次打的狼狈不堪，那我玲珑山庄还如何立足于武林，又如何实现一统武林的梦想？”
莫不怀闻言大惊，说道：“难道......难道我的是假的？”
“当时我正在突破玲珑番第八层的紧要关头。却不想你勾结蒙古人陷害我。若非我用龟息大法诈死，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莫青山缓缓说道，“如今我已经成功突破第八层，功力大增。如今便是少林的圆海老僧站在我面前，老夫也有法子击败他！”
莫不怀大惊，慌忙拜道：“孩儿一时糊涂，险些酿成大错。父亲突破神功，可喜可贺！”
“我若非知道你不过一时糊涂，被蒙古人忽悠了。今日老夫便不会出手救你。我既救你，你日后若敢再生他想，就休怪老夫不认你这个逆子！”莫青山说道。
“多谢父亲饶命，多谢父亲饶命！孩儿以后定当牢记教训，为父亲尽心尽力办事！”莫不怀磕着响头说道。
莫青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你那个毒功就不要再练了。回头我帮你运功驱散。至于那姓萧的小子，待我日后解决了一清老道，再替你报仇。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要跟我好好讲讲，那些蒙古人的打算，然后咱们再见机行事。”
“是，多谢父亲！”莫不怀点点头道。
也许是下过雨的缘由，今夜似乎比往常要更凉快许多。冷风吹来，掀起萧枫额前的刘海——他的刘海很长，长到快遮住了眼睛。但平日里萧枫都会用一条小布巾往上挽住额头的刘海。只是到了晚上，他自己就把它摘掉了。
萧枫就站在“雨轩殿”的楼阁上，凭栏远望。这雨轩殿乃是当年完颜守绪专门用来乘夜纳凉，休闲娱乐的地方。有三丈余高，在这雨轩殿的楼阁上，几乎可以看清整个蔡州城的景象。
这时万家灯火升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伴着些许婴儿的哭声，又似猫叫，巍巍有些让人入眠。
此刻，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站在这楼阁上。
这个人就是张芸。
张芸的模样似乎一点也没改变——就如同当日萧枫在燕京街头遇到的张芸一般。还是那身公子哥的打扮，看起来很是俊俏。尤其还是她超乎平常“男子”的白皙皮肤，让人对她这位“公子哥”更加得多观摩几眼。
他不曾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张芸。而且还是以一个“被绑架”的身份和张芸相见——这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甚至连萧枫自己都觉得这种安排实在让人甚是难堪。
“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萧枫终于开口说话了。但眼睛仍旧望着远方。那黑影憧憧的远山，看起来像是幽灵。随着风，仿佛就在一前一后地涌动。
“可以这么说。”张芸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接着道：“但，抓你用来制肋一清道长的主意，是喜师父想到的。”
“这手段虽然不光彩，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萧枫说道。却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
但这话听在张芸耳里，显然就只有讽刺的意味。
“如果你要责怪，便就尽管说吧。我听着便是。”张芸开口说道。
萧枫轻笑一声，终于回过头来望向张芸，说道：“责怪却从何说起？你我本非一路人，各事其主，各谋其利。本不该过多纠缠，却偏偏又纠缠到了一起。我萧枫虽然不是什么圣贤，但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当真不肯听我解释？”张芸正视着萧枫说道。
萧枫撇过头去，说道：“你是蒙古的公主，有呼风唤雨的本领。如今又担当着如此重任。我不过一个普通人。你何必跟我解释？”
张芸抿着嘴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萧枫面前为何会显得这么局促。萧枫早就被喜长老带了回来，她也一早就受到了喜长老的消息。
为此她曾在心里划算了无数次的话语，真来见了萧枫，却千言万语都成了空想。原本想好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芸沉吟了半晌，说道：“我承认在此之前曾对你有许多隐瞒。可我也是无可奈何。你若因此觉得我欺骗了你，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向你解释清楚，更无法解释。如果你相信我，就如同你我初次相识后的那般信任。我现在就可以放你回去，如果你觉得我是并非有意骗你的。”
萧枫看着远方的脸色微微动容。这实在不是他想象中的张芸。这个不必段菲芸刁蛮无理的蒙古公主，如今却是以这般的态度与自己说话。
现在他，哪里是以一个“囚犯”的身份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贵宾，甚至比任何一个贵宾都还要高贵。
萧枫并非不相信张芸的话。而是即便相信了她，那又有何作用？他二人本就是不该认识的两人。一个是入侵国的公主，如今更是先锋领导人；而另一个，则是被入侵国的子民，还可以说是防守团的重要人员。
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两方，却还偏偏生出一番不该有的缘分。这不是上天安排巧合，就是捉弄。
萧枫宁肯认定张芸就是在欺骗他，在利用他。也不愿相信，她仍旧还记着自己。因为这让他十分为难，无从选择。
“你要放我回去？那喜长老岂非白白忙活了。张姑娘即便是这里的头儿，那岂非也应该考虑一下放走我的后果？”萧枫缓缓说道。
“你既知我是这里的头儿，就该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我说了算。你若不想呆在这里，我现在便可以送你出去。”张芸咬了咬嘴唇说道。
萧枫沉默不语。
“你为何不说话？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
“那你是相信我的？”
“......”
“你又不说话？”
“时候不早了，天色凉，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在关心我？”
萧枫转身朝楼下走去，一句话也没有说。
张芸就盯着萧枫走了下去，也不说话，也没跟上去。她心里很是难受。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憋着一口气。直到萧枫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张芸才回过神来。她抬头望了望夜空，黑的彻底。
她没有直接下楼，还是起身就从阁楼上跃了出去。
紫霞殿就在雨轩殿的东边不远处。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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