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境
残阳如血,斑驳光影下的安源城,透着喧嚣,繁华,平和。
墨渊那沉重的话语,不仅仅回荡在传胤耳边,也让司音沉默了。
默默的望着被打的如同虾米般躬着身子,死死护在自己身下孩子的妇人,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忍与无奈,愤怒,神色挣扎。
战争,古人的诗词里无不在告诉我们什么是残酷的战争。
古人征战几人回,一将功成万骨枯。
曾经有一位哲人这样说过:“历史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相连而成,人的天赋就是进行永无息止的战争。”
华夏史上的第一位君王用战争吞并六国,统一文字之后,开始了王朝一代。随后的滚滚长江,浪花淘尽英雄,为统一之势而战争。
一幕幕的血腥沙场,在机关算尽之后,英雄倒下。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有哪一个王朝的建立非血染而成,又有哪一回破灭不是因为金銮殿下反抗的旌旗满地?
战争呵,每朝每代从刀光剑影中走入,再茫然地走出,用野蛮毁却上一代的文明之后,再苦心打造自己这一世的文明,殊不知高堂上端坐的人换姓之后,自己曾经的血汗又将融入支离破碎的辉煌,和断瓦残垣的艺术一起由历史的波涛卷入一方深海。
留下的,也只有一代传一代的叹息与撰书历史者掉落的泪水,用这些与昔日风光一起深深埋葬。
司音低下头,捏着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肉里,脑海里回荡着那个粗野的匈奴人似的汉子,每一脚下着狠劲,似要踢死那个妇人的那一幕。
难道……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妇人被打死么?
不!
妇人死了,那孩子孤苦伶仃,怎么办……
我不能这样看着她死,我必须要阻止!
念及以此,司音焦急的眼神里慢慢充满坚定……
“玛德,臭~□□,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你个贱人,敢挡大爷的路!知道大爷是什么人吗?打死你这个贱人!”
汉子施暴动作并不连贯,骂骂咧咧的嘴里散发出一股浓烈冲人的酒气,很明显喝醉了酒。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大爷,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求求你了……”
妇女哭着脸,嘴边渗着血,怀里的孩子年纪太小,只会号啕,哭声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是那么的直刺人的内心。
一旁,一个竹篮子倾倒在地,散落了一地破裂的生鸡蛋,露出白黄相间的液体,异常刺眼。
“你们为了青莲国,不能去阻止,我理解!”
“我不是你们任何国家的人,自然不存在他们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所以,我去!”
司音猛然抬起头,捏着拳头,瞪着眼眸,大声喊道。
那小眼神里闪烁着坚若磐石的坚定光芒,直视所有人,双目毫不露怯,浑身迸发着大有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气势!
司音清脆的声音,仿若春雷炸响,不禁让墨渊一愣,传胤也是诧异的看着身形娇小的司音,默然无言。
默默护在周围的白袍军士,看向司音时的眼神,带了几分温和和尊敬。
说完,司音也没在乎俩人是什么感受,一溜烟的急匆匆冲向了那对母子的方向,生死之间,可不留人。
……
……
“贱人!老子砍了你们!”
说着,汉子动作迟钝地拔出腰间的剑,正要挥剑而下——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让汉子的动作不禁一止,刚想抬眸望去……
一个黑影迅速窜了过来,挡在那对母子面前,义正严词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人和孩子算什么!”
“如果是一个男人,有本事就冲我来!”
“……”
汉子浑浊的眼眸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正要发怒……
“哈哈哈哈!”
一声带着轻蔑的大笑传来,正是汉子身后骑在马上看戏的男人发出的。
“小丫头,你这是把自己当男人了?就你这个风刮就倒的身板,也来多管闲事,鸡蛋碰石头,找死不成?!”
男人阴沉着脸,嘴边带着刻骨的冷笑,森冷的眼神,轻蔑的望着挡在妇人身前的司音,嘲讽道。
司音扭过头,愤怒着望着那个马上的男人,俏脸生寒,正要开口……
那个马背上的男人率先开口了,语气随意。
同时,充满了凛冽刺骨的杀意。
“巴博,杀了她!”
“是,主人!”
汉子晃悠的将手放在胸口,敬了一个恭敬的拳头礼,然后扭过头,一双浓眉大眼冷冷的看着司音,带着浓烈杀气。
司音不由畏惧的退了一步,但是依旧死死护在那对母子身前。
“死吧!”
汉子脸上毫无生气,高高举起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剑,狠狠的向司音的头上落了下来!!
司音脸色惨白,冷汗如豆粒般渗出额头,身子僵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冒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利剑,当头劈了下来——
“奶奶,奶奶!”
栽着灼灼桃花的四合院里,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正躺在藤椅上,悠然自得的晒着太阳。
突然,四合院外响起一道稚嫩清澈的童声,人还没出现,声已到。
“咣当——!”
四合院的院门从外面被推开,然后一个肌肤粉嫩,眼睛大大的,长的十分可爱的四五岁的小孩儿冲了进来,直奔躺在藤椅的老太太而来,嘴里一边甜腻腻的喊着。
“奶奶,奶奶,司音来看你咯!”
“呦,我的宝贝孙子来啦,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老太太听到声音,立马悠悠坐起身子,浑浊的眼眸里温柔似水,望向跑过来的小孩儿,老态龙钟的脸上笑容可掬,温柔而和蔼,语气之中带着疼爱,呵护的关心。
“司音啊,来戴上它!”
老太太摸着怀里的宝贝孙子的小脑袋,脸上满是疼爱与温柔,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白色的挂坠,在小孩儿好奇的大眼睛下,轻轻戴在了小孩儿粉嫩嫩的脖子上。
在午后温和阳光下,那条项链中间的镂空圆形上雕刻着龙凤戏莲图案的挂坠,似乎散发着柔和的淡淡青芒,颇为神秘。
“奶奶,这个是什么吖?”
小孩儿大大的乌黑眼眸满是好奇与求知欲的看着脖子上的挂坠,伸出来小手,摩挲着,问道。
链条呈现银白色,圆形挂坠上刻着各自不一样的纹路,就像一龙一凤。
然后,龙凤呈祥般拱托着那雕刻着镂空青色莲花花纹的挂坠。
“这个吖,是奶奶的奶奶传给奶奶的传家宝,今天奶奶就把这个传给我家宝贝孙子司音,你说好不好哇。”
老太太疼爱的摸着小孩儿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似水。
“好啊!谢谢奶奶。”
小孩儿高兴不已,十分享受被自己奶奶抚摸着小脑袋,眼睛都快眯成缝。
不过……
看向脖子上奇怪造型的挂坠时,小孩儿的小脸上充满了好奇心与新鲜感。
灵动的大眼睛眨啊眨,盯着脖子上的挂坠许久了,甚至可以瞧见点点不知名的某种颜色的淡淡光华,从那奇怪的镂空莲花花纹的挂坠上散发而出。
慢慢的,那道光华越聚越大,最后瞬间吞噬掉了周围所有景色,让人的意识陷入白茫茫一片——
“唔……”
司音缓缓地从沉沉的梦境中醒来,旁边投来的斑斑点点的刺眼阳光,不禁让她抬起右手去遮挡。
“没死么……”
弥漫雾气而浑浊的眼眸里,慢慢变的清明透彻起来,视线也逐渐恢复。
…………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司音这才放下手,缓缓坐了起来,打量所处的环境。
忽然,眉头一颦,神色间带着几分痛苦,放下的手再此伸出,只不过这次是放在脑袋上,痛呼出声。
“唔,好疼~”
这才发现,自己脑袋上缠绕着一层白布。
大约过了一会儿,疼痛才消失,司音不由吐出一口浊气,眼眸再此好奇的打量起所处环境。
映入眼帘的竟是粉黄色的帐幔,头顶是一袭一袭的精致的流苏,无风自动的轻摇着。
“这明显是女生的闺房嘛……”
见此,司音撇了撇嘴,有些忿忿。
似感到身下的不适,不由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
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总是柔软却也单薄无比。
“还是席梦思好啊!”
司音不由的感慨了一句。
目光再此打量起来,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
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
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侧过身,一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古朴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古风古色,那么的清新闲适。
“古代真好!”
收回视线,司音情不自禁被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感慨万千。
这时,脑海里似想到什么,眼眸低垂了下来,张了张手指,微眯着眼,自语道:“我的未来在这动荡不安的世界里会是如何呢?”
“要是这只是一场梦多好,我讨厌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穿越!”
“嘎吱——”
轻微的推门声传来,房间的木门从外面被推开,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阳光涌入房间。
正沉浸在思绪里的司音,并没有注意这一幕。
“为什么会梦见奶奶给自己挂坠的一幕,是在暗示我什么……”
“还是……”
“在想什么?”
一道温和亲切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在司音的耳边响起。
“没想什么……”
司音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随后才感到不对劲,抬眸望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美白皙,带着温文尔雅笑容的脸庞。
“啊!”
司音顿时一愣,下一秒,如同踩着尾巴的猫,惊叫的如同弹簧般,呼着跳了起来,不忘双手护在胸膛,十分女性化的自然。
“墨渊!”
看清楚了直面自己的人后,司音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惨叫,然后“咣当——”重物摔倒在地的沉闷响声。
“没事吧?”
墨渊好笑的望着摔下床的司音,上前将其扶了起来,拍了拍其身上的灰尘,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
司音尴尬的勉强一笑,心里面却大叫,蓝瘦,香菇。
……
……
“是殿下救了你。”
“诶?”
司音揉揉头发,想起在街道上发生的事,她看到那汉子的寒光闪闪的利剑劈下,就吓晕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没想到,那个面具男会救了……
等等……
如果面具男救了自己跟那一对母子,势必会……
爆发战争,无数人战死沙场,血流成河!
数以百计的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念及以此,司音脸色苍白,眼神慌了,她觉得自己成为了千古罪人,焦灼的一把抓住墨渊的袖子。
“他救了我们,那……那什么大周国的不就有借口对青莲国发动战争了,对不对!”
“好啦,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借口发动战争的,反而投鼠忌器。”
墨渊轻轻拍了拍司音抓紧自己衣袖的小手,眼神温柔似水,轻柔的语气仿佛春风拂叶,暖暖的,温软人心。
“为什么?”
见此,司音眼眸里的慌乱以及焦灼消散了不少,但是,依旧还存在。
只是,听到墨渊的话,似乎并不担心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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