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抉择
司音，你我本无相干，何必如此救我，你就不怕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么……
不怕，因为你是墨渊啊，那个温文尔雅的墨渊啊……
……
……
“呼哧……”
“呼哧……”
冰冷咯人的地上，司音满头大汗，艰难地喘着粗气。
周围恍若万丈深渊般的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云层厚重，连一丝月光都无法穿透，群山黑魁魁，大地阴沉沉，夜像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萧萧的夜风打在她的脸上，不禁让司音感到轻微的瑟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如此环境下，不由让司音有些紧张与害怕，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眼神慌乱地观察着四周，宛如偷偷摸摸的小偷。
确认周遭没有人后，司音才用手背擦了擦满头大汗，抱着怀中身体尚有温度的墨渊，声音带着一丝丝哭腔。
“墨渊……墨渊你千万不要睡啊！”
司音看不见墨渊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闭着眼，还在轻微地呼吸着。
“在哭，我……都会被你……哭死。”
墨渊虚弱的睁开眼，眼神带着无奈望着司音，艰难的开口。
“呜呜，我还以为你……”
司音终于忍不住情绪，哭了出来，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放心，死……死不了！”
墨渊脸色惨白，露出的笑容，这么看都那么勉强。
说完，眼神渐渐模糊，最后一丝丝力气消耗殆尽，昏了过去。
司音哭着，一边小心地将墨渊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司音才蓦然发现自己的腹部和大腿上满是血迹斑斑。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血，而都是墨渊的血，原本是滚热的，现在冰冷刺骨！
“你流血了……”
半天，墨渊没有说话，司音不由望了过去，见墨渊闭上了眼睛，气息蚕弱。
“呜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墨渊，你千万别死啊……”
她崩溃了，无力而撕心裂肺的哭着，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无助小孩，精致如瓷娃娃的脸庞泪流满面，楚楚可怜，任由泪水落在他的长发上。
“传胤，传胤你们……”
司音无法自控地仰起脸，撕心裂肺般冲着笼罩在无尽黑渊的苍穹叫道。
“快回来啊——！！”
……
……
日暮将近的天空，那混浊的阳，渲染原本单纯的颜色，那样的绚丽好似人间，迷乱眼目的灿烂。
一辆青云华盖的马车，在十几余缇骑的拱卫下，缓缓的行走在荒凉的古道之上。
“前方就是三皇子夜糜所率三十万大军驻扎的军事要塞，狼胥关！”
墨渊骑在马上，用羽扇指了指前方，对坐在马车外，像一个小女孩般荡着双腿的司音，温和的说道。
“狼胥关……”
听闻，司音神色不由一愣，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抬眸望向远方……
夕阳下，远方那百丈城墙疑是龙卧于陆，成为山九仞之功，鄙夷天下之势。
城垣上的累累伤痕，可以看出这座镇守北境，为了守护青莲国以及身后的百姓，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战争的洗礼。
一杆杆插在城墙上的黑色龙纹，镶边金色的旌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遥遥望去，整个北胥给人一种苍凉，孤傲，肃杀的感觉，仿佛一位迟暮的英雄。
这就是……
狼胥关么。
司音眼神有些震撼，愣愣的望着前方的狼胥关，到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来。……
“北元一直觊觎着青莲国广阔富饶的土地与人口，因此两国几十年之间，爆发了无数战争。”
墨渊见司音竖着耳朵，默默认真听的样子，为了让她对青莲有归属感，顿了顿，继续说，“在内陆生活的百姓还好，但是住在边境附近的百姓们却饱受战火牵连，赖以生存的家园被毁，土地荒废，饿者何其稠，只能挖野菜，吃树皮，不堪其苦。”
“本是广阔富饶的青莲国，不复以往。”
听闻墨渊的话语，司音眼神不由一愣，脑海里似乎可以想象的到那惨不忍睹的场景，神色有些难看与不忍。
周围的燕云卫，甚至包括传胤在内，低着头，紧了紧手中的缰绳，神色面无表情，骑着马默默地跟在马车周围。
似乎很认同墨渊所说，毕竟他们从帝都一直过来，尸骨暴露于荒野，累累白骨绵延两里多路，简直不忍直视。
……
墨渊别有深意的地深深看了一眼司音，说话的语气，正如他的神色般温稳。
“于是，青莲国内不知何时开始有传言说，唯有青莲国的保护之神青莲女神降世，这延绵百年的战争才会真正结束，过上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话说到此，他眼神闪烁着不知名的异彩，望着正全神注视自己的司音。
“直到年前，钦天监仙长参望星图，以牺牲自我，窥探到女神即将降临青莲的消息，举国沸腾，都在盼望着青莲女神神临青莲国。”
墨渊的笑容化得更开了，望着司音闪烁着从所未有得精光。
“果然，你就出现了，青莲女神，青莲国的救世主！”
“我……”
司音被他盯得红了脸，低下头，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想着墨渊刚刚说的话。
什么青莲女神，什么救世主，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自己又如何去拯救一个国家，这种责任，根本承受不起啊！
想到这里，司音就是一股子的烦躁与气闷，忍不住想发泄出来。
猛的，司音抬起头，有些歇斯底里，低声又恼怒地说。
“除了神殿那次，我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神力，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要我以一己之力拯救整个国家，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男生？”
墨渊并不在意司音所说，只是打量了一眼，然后笑道：“你就那么想做一个男的？”
“我……”
司音眼神一愣，想到自己现在是女儿身，不由低头丧气，声音弱了下去，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我就是男生啊，只不过……变成了女生而已。”
“你现在没有神力，只是还未觉醒罢了，那一天在神殿，如果你不是，神殿是不可能有感应，因为那就是青莲女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司音，为了青莲国的黎民百姓，你……不要在推脱了！”
墨渊并不理会司音现在如何想的，青莲国此刻的境况极其不利。
北方有北元虎视眈眈，南方有南唐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面临两国的侵入，甚至直接亡国，数不尽的青莲百姓将流离失所。
因此，墨渊望着司音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语气不容拒绝。
所有人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如炬的齐齐望向司音以及墨渊，特别是看着司音的眼神里充满了希翼，以及恳求。
传胤面无表情，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抓着缰绳的手因为抓的太紧，有些发白，眼神望着司音，从未见过的复杂，挣扎以及痛苦。
“我……”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司音沉默了，低下头，咬着嘴唇，神色挣扎不断，紧紧的拽着衣角，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心头，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甚至感到深深地窒息感。
从来到这个历史上从来没有的时空里，经历的一切事情，无不在冲击着她的世界观，她的认知观。
光怪陆离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让她现代所学习的东西，在这个时空，一点点崩塌……
她该……
怎么啊！
谁来……
告诉我！
……
……
惊魂犹记
鸿雁不返。
……
本章
……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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