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赴约
南山斋
钟语和靳北平到的时候,苏黎老远便迎了上来,对着靳北平埋怨:“要带人过来吃饭,也不提早说,害我都没准备”
“你要怎么准备,准备什么?”靳北平回道,还不待苏黎回话,却又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边?看来我身边的人得换换了”
“这你就错怪人家了,是我猜的”苏黎摊摊手,嘴里如是说,然而,心里却不这么想。眼角似是随意一扫,那姑娘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头,原本以为他会介绍一下,不成想,他倒是干脆。
“我们先进去了,你自便”靳北平没有接他的话茬子,领了钟语进门,自始至终完全没有要给二人做介绍的意思。
钟语自下车后,就站在靳北平身后,看着两人说话,听语气,想来二人的关系是极好的,待靳北平唤她才随了他进门。
钟语一路观看这装饰,不由暗暗咋舌。
其实,自她在车里看见这家餐厅起,心里就开始发毛。
首先入眼的便是那醒目的‘南山斋’,深灰色大理石做铺面,其上刻着‘南山斋’三个大字,低调深沉,不显山不漏水的富贵气象。她深深感觉到钱包瘪下去的那种轻微的响动,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包包上逡巡。
要单说地理位置,这南山斋看起来占不了什么优势,话说这间餐厅地处城郊,常理来讲必定是荒凉枯败的,但实际上,附近不仅不荒凉,还格外地幽静典雅,诺大的一个别墅群浩浩荡荡地铺展开来,望不到尽头的样子,建筑风格多呈汉代风。
正是在这餐厅大门正上方用了那深灰色大理石做铺面,端端正正写着‘南山斋’,分明取意陶瓮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除开这意境,再看它的装修,从外面看,很是低调,全是浅灰色大理石铺面,深灰色条石筑顶,内里却就别用洞天。进门就是大厅,完全的仿汉代装饰,大厅左右两侧摆有矮榻小几,房顶是汉代式大吊灯,大厅左侧是一小片竹林,从大厅的落地窗户就可以看见竹林,竹林里,设有竹凳竹椅,穿过大厅进入内堂便是很多个包间。
靳北平领着钟语直接上了二楼,这二楼却不像一楼分设包间,而是就只有一间房,这间房的面积实在是大,更重要的是,这间房里面竟种了许多竹子,说是房子里其实也不恰当,因着这竹子是种在两头的阳台上,由左右两边的门就可进到竹林里,像一楼一样,这林子里也设有竹凳竹椅,很有点儿江南高门大户的味道。
钟语实在是太喜欢这样的风景了,便径自从左侧往林子里去了,靳北平看着她像只兔子,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少不得去寻她,却在竹林深处见到了她,她只望着那一丛绿油油的竹子发愣,嘴角眉梢都是笑意,平日的她太过清冷,不笑的时候尤其清冷,这样柔和的面貌少见。
他轻咳一声,她回过头看着他,笑着说:“靳先生,这里可真漂亮”
“喜欢就好,你再往里走走”
钟语不疑有他,便顺着往下走,发现竟然回到了右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间主厅是三面环林。少不得又是一番赞美。
靳北平笑问:“请问钟小姐要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呢?”
钟语一愣,抬头看了一下时间,道一声:“呀,都六点半了,靳先生,我又要说对不起了”
靳北平见她面色微红,笑道:“我都习惯了”
这话听在钟语耳里别有一番味道,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
她正了正脸色,微笑着说:“靳先生,我们点菜吧”全然没了刚才那份巧笑嫣然。
靳北平神情不由一暗,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已久的服务员连忙递上菜谱。二人点了三菜一汤,分别是:笋丝炖牛肉,一品豆腐,清炒菜心,鲫鱼汤。
待菜上桌之时,钟语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这菜色看起来实在太过平常,以至于她简直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会要价那么高,靳北平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温言道:“先尝尝这一品豆腐”。
钟语脑子里正盘算着毛爷爷,犹自出神,也并没反应过来,她是就着靳北平伸过来的小勺吃的这一品豆腐。吃完不禁感慨,要价高看来的确是有些道理的,且不说这豆腐保持着本质的香甜,柔顺爽口那也是一绝,自豆腐到嘴里,一溜烟的功夫滑至喉咙,细腻得想抓都抓不住,让人忍不住回味。
靳北平看着钟语一脸的陶醉,笑道:“怎么,舌头根都吞下去了?”
“啊,没有”钟语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窘迫道
“这鲫鱼汤也不错”说着便将盛好的一碗递给钟语,钟语连忙道谢:“靳先生,谢谢你,本是我请你吃饭,却要叫你给我布菜,真是失礼”
“那你给我也盛一碗汤吧”靳北平看着钟语说
钟语一愣,似是一瞬间回过神来,说:“好”
她拿着勺子给靳北平盛了半碗鲫鱼汤,又替他夹了牛肉和菜心,靳北平将钟语夹的菜一一吃掉,又喝了鱼汤,抬起头,却见钟语在看他,不由问她:“怎么不吃?”
“我在想,这菜会不会太少,是不是要加点”钟语刚刚自然不是真的在想这个。
从第一次见到靳北平到现在,他给钟语的感觉除了最初的有修养以外,还有坦然,体贴,和善等,当然还有不谦虚。其他的都很好,只是不谦虚是钟语很难理解的事,按道理讲,他们这样真正的贵族不应该是很谦虚的吗?
可是这种素质在靳北平身上真的找不到,钟语对他的感谢也好,夸奖也罢,他多半是照单全收,而且很是理直气壮,仿佛你夸他是应该的一般。
靳北平虽不知她在想什么,却也知道她绝不是在想这个,但还是接话:“我可以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自己倒还好,就怕靳先生吃不好”
“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可真吃不好了”
“嗯?”钟语一愣
“菜都凉了”靳北平一努嘴
“靳先生多吃点”钟语一听,连忙给靳北平布菜。
那人也不客气,来者不拒,钟语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末了,还不忘调侃:“你这么热情的招待,我明天都不用吃饭了”
钟语想到方才不停地给他夹菜的场景,再一次陷入窘迫的状态。
仿佛在他面前,钟语总是各种拘谨、无措、窘迫,好歹她在工作中也是一把好手,大小人物也算是见了不少,各种临危不乱,如今这样真是有损英明,难道是因为这个老板的级别太高?
两人用完餐,便起身坐到矮榻上,服务员拿了茶具来,靳北平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
钟语失笑,这的确算得上请喝茶,还是他自己煮的茶,这样的安排再合适不过了,饭吃了茶也喝了,以后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见面了,真是无压一身轻。
钟语抬头看向靳北平,连眼神里都透着轻松,说:“我可真是荣幸之至,能喝靳先生亲手煮的茶”
“哦,的确,我一般不给别人煮茶的”靳北平说得风轻云淡
钟语却听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就装哑巴,靳北平也不见异样,优雅自如地煮茶,钟语转头去看月光下的竹林,风一吹,竹子便轻轻摇摆开来,婆娑的竹影在地上铺开,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像个跳皮筋的小孩儿,透着一股子顽皮劲儿。
钟语起身,循着夜色往竹林深处去,竟忘了跟靳北平打个招呼。靳北平见她只穿了白色毛衣,便从衣架上取了羽绒服,一路跟了上去。
今晚的月亮长了毛,照得这北方的大地一片蒙蒙胧胧,竹林里竹影斑驳,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这样的夜晚美得让人心惊。
月下的女子,微扬着头,似是凝视远方的楼宇,又似是什么都没看,靳北平自钟语身后给她披上羽绒服,温柔地说:“衣服都不穿,这么冷的天,受凉了怎么办?”
钟语正出神,听见靳北平说话,带着还游离的神思回望了他一眼,嘴里还问:“靳先生说什么?”
靳北平看着眼前神色迷糊的女子,竟鬼使神差地低了头,待到他嘴唇碰上她的时,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心惊,不由得想要更多,不知不觉间竟是伸出了双手将那瘦小的女子搂在怀里,一手扶在她腰间,一手托住她的小脑袋,见那傻姑娘还瞪大着眼睛,轻言提醒:“闭上眼睛”怀里的人好听话,竟也轻轻合上眼,靳北平忍不住感慨,今晚的夜色真美。
确实很美,但见,朦胧的夜色下,竹影斑驳的林子里,那一对璧人相拥亲吻,画面柔美得服务员都不忍心打扰,眼看着水煮开了,却也只能关了火。
钟语家门口就有一大片竹林,冬天的时候,风大,一吹,竹子就沙沙作响,她和弟弟在林子里玩,饭做熟了,妈妈就喊他们回家吃饭,很平静安乐的日子。
看着这一园的竹子,思绪早已飘回家乡:老爸老妈这会儿该是在做什么呢?
是在话家常还是紧着做些农家小甜食?
大后天就要回去了,妈妈指不定得多高兴,小家伙会不会像去年一样叽叽喳喳说不停嘴?!
模糊间听见有人说着什么,回头一看竟是靳北平,她问他说了什么,他却低了头吻她,还叫她闭上眼睛,她不由自主地闭了眼,整个人像中了蛊一般。
一阵寒风吹过,钟语不由打了个冷战,她似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蹭’地推开靳北平,逃也似的进主厅拿了包,便‘咚咚咚’下楼,夺门而出。
此处位处郊外,的士极难见到,钟语有些烦躁,整理好衣服,背着包,一步一步往回走。
靳北平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半晌才明白那人已走。明明前一刻还在怀里的人,突然间就不见了,那丫头好大劲,竟推了他一个趔趄。
只是,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犹自不解。等他取车出来的时候,不见她的踪影,想来打的士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应该是走,这么大夜晚,她也不怕。
沿路开过去,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人影,微缩着身子,一步步往前走。
靳北平按了喇叭,她没听见似地,继续往前走,靳北平无奈,只得下车挡在她前面,说:“你要走回去吗?”
她头都没抬,绕开他接着走。
靳北平伸手拉了她,又说:“是我唐突,对不起,我送你回去”
她这才被迫停下脚步,看着他也不讲话,靳北平有些燥“这里打不到车,你又不知道路,怎么回去,出了事谁负责?”
“不会要你负责”钟语出声
“警察不会这么想”靳北平回
钟语心里冷笑:还真是撇得够干净。她就当被猪拱了,回去漱个口,又是一条好汉。便往回走自己上了车,靳北平跟着也上了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讲话,气氛莫名地诡异,等到了钟语小区楼下,她招呼都没打一个,拉了车门下车,头也不回,靳北平拉着她,钟语回头看他,靳北平却又放了手。
靳北平看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半响,他坐回车里,点了一支烟,烟圈在车里打着旋儿,碰到车顶之后散开,慢慢地消失,他有些烦躁,越抽越烦躁,索性就掐了烟,抬头望着18层,直到那里的灯亮起,才驱车离开。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0686/468187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