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百合情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点靳北平去上班,钟语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不但送他出门,还看着他开车离开后,才进屋,周妈像是得了宝贝一样,一早上都乐得合不拢嘴。
眼看着自己好的差不多了,钟语打算今天去看看张叔叔,这些天时有通话,张欣对她这么多天都不过去极为不满,钟语一直陪着小心。
张震威醒过来之后,身体恢复得很快,想必是因为公司好转、妻女安在,人心情好,吃得多,身体机能恢复得自然也就快些。
几天前张欣就告诉她,爸爸已经出院回家调养,家里的情况好转,于是张欣又将老宅给买了回来,他们也已搬回老宅。
钟语在路口下车,过了马路,老大远就看见张欣和她妈妈正陪着张震威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钟语抬头看了看天空,说来也怪,昨儿个上午还出着太阳的天儿,昨儿个晚上竟淅淅沥沥飘起了雪子,本以为今儿个怎么也得来场大雪,不成想今儿竟又出了大太阳。
世事虽无常,又怎么及得上这风云变幻的天气呢?!
张欣在窗前看见钟语,冲她招招手,然后跑下楼来给她开门,钟语还没有进门,张欣就穿着件单衣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突然又松开手推她,钟语不解,问她“你这是干啥子?”
“你说呢?”她眼神很奇怪。
钟语一惊,心道:她是知道什么了吗?难道是李杰,可以她对李杰的了解,答应的事他是不会反悔的。
钟语刚想开口,却听张欣接着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天没来是因为这个吧?”
钟语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张欣往门里走,笑道“你不冷吗?穿这么少站门外头,就急这么一时半刻的,我们上屋子里说不是一样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个死样子”
“抱歉,我不知道”
“别打岔,你怎么会受伤,好些没有呢?”
“不小心摔倒了而已,已经好了,不信等会你检查”张欣想插嘴,却被钟语接了话头“你们家那阵子出了那样大的事,我怎么还敢因为这点小伤来烦你,你也别怪我,我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我帮不上忙,至少也不能添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小语来了”
钟语和张欣站在厅里说话,不知那夫妻二人是何时下的楼。
“叔叔、阿姨好,叔叔好些了吗?”她连忙打招呼。
“嗯,好多了”张震威点一点头,笑道,又转头对着张欣和张妈妈道“你们去一趟超市,买些菜回来,中午给小语做些好吃的,你看这孩子瘦的”张欣一听,连忙应下,然后拿了钱包,穿上羽绒服就和张妈妈出门而去。
张震威则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钟语坐下,钟语猜测他估计是有话要说,于是也不推辞,走过去坐下,只听张震威道“丫头,阿欣能交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钟语一听,估摸着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看来刚刚是故意支开张欣母女。
“叔叔,您别这么说,我家里出事的时候,要不是叔叔阿姨和阿欣,我还不知道要如何跨过那道坎儿呢,有她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
“只是,这样不委屈你吗?”
钟语稍微顿一顿,才道“不委屈,我很高兴自己还能帮得上忙,只希望叔叔别告诉她,我不想她有负担”
“都是可怜的傻孩子”张震威长长的叹一口气,接着又道“要是你不嫌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欢迎随时回来”
“叔叔说的哪里话,在我眼里,你们一直都是亲人”
“小语,叔叔谢谢你”就在钟语以为他不会讲话的时候,却听他轻声道,语气郑重而认真。
“叔叔,不用客气”
那天钟语在张欣家直呆到晚上十点钟才回来。两人躲在房间里说了大半天的小话,张欣告诉她,是爸爸的朋友帮的忙,不然,可不知道怎么收场,然后又提到了董毅,说是本来今天要和董毅出去应酬,一听说她要来,就让董毅一个人去了。
钟语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她拿眼瞪她,反问她要是她自己发现不了,她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她,钟语笑说不敢。
本来张欣非要留她在家里,钟语只推说晚上回家还有事,张欣又道:要开车送她,钟语调侃道:你们家董毅知道你这么爱我吗?他有没有怀疑你的性取向?这样插科打诨张欣才没坚持,只嘱咐她回家给个电话,钟语连连称是。
快到靳北平家的时候,钟语就回了张欣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到家了,张欣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交代她一通,这才挂断电话。
钟语进门的时候,靳北平正站在客厅的窗前发呆,听见动静,一看,是她,他有些失神,钟语问他“怎么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一愣,过了片刻才说。
说完,他就自己去餐厅了,钟语看着端着菜的周妈,不由问道“周妈,你端菜干什么,这么晚了,谁还没吃饭吗?”
周妈说“我们都没吃呢,你吃过了吗?”
钟语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吃过了,对不起,周妈,我忘了打电话给你说一声,害大家等我”
周妈一努嘴,钟语看着靳北平的侧脸,半天才说“抱歉,我应该打个电话的,害你等”
靳北平看她一眼,这样说“去哪里了?”
“去看张叔叔了”
“坐吧,再陪我吃点”他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是松了口气。
“好”她觉得很抱歉,于是从善如流,坐下来,虽然不怎么吃,可是却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晚上钟语从书房出来,准备去洗手间,途经花房,无意间一瞥,竟见一抹白影映入眼帘,钟语犹自不信,伸手揉一揉眼睛,再看,那抹白影还在,钟语走过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百合是什么。只见那一株白色百合犹如寒冬美人遗世而独立,惊刹了钟语的心。
“喜欢吗?”
她一回头,看见他正站在她身后,她冲着他嫣然一笑,说“北平,花开了”
他点一点头,笑道“嗯,花开了”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第一抹发自真心的笑,也是他的。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靳北平和钟语之间似乎近了一步。
他每天按时回家,早出晚归,跟普通的上班族一般无二,饭后还会陪她散散步,虽然仍旧是不怎么说话,但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断断续续总能说上一些。
碰上周末了,他会主动陪着她去逛逛超市,他推车,她选东西,超市里的人真是多,推着车要躲开来往的人流,很考究技术。看他生疏又艰涩地推着车,她蓦地想起来那次一起游故宫,当时的他也是很呆萌的来着。
他的面容看起来很平静,丝毫没有不耐烦,也没有那次的窘迫,她隐隐约约还看出了他对此的享受,仿佛是件极幸福的事。
她自己呢?
是了,往常遇上这种盛况,她会搁下东西扭头就走的,可现在不会,两个人一起排着长长的队等待结账,似乎也是不错的消遣,他们把逛超市这件小事当成一件美好的事在做。
一切再自然不过,就好像原本就该如此,早前是他们彼此蹉跎时光一样。
白天他上班了,她呆在家里或是在楼顶看看书,或是在书房煮煮茶,又或是去图书室,偶尔也会和阿霞、阿燕上小区的健身房运动运动,很少独自出门。
妈妈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想她,她想着找个时间回家看看,这个念头一起,就格外思乡。
岁月静好,总有遗憾,不可能事事都顺遂心意,比如即使她想家,目前也没办法回去;比如她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却有不速之客来访。
靳北平的母亲,她从不曾想过会见到靳北平的母亲,那个她在财经新闻里常见的女人,如今优雅端庄,款款而来,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她在花房给百合浇水,阿霞说来客人了,叫她下楼,她问阿霞是谁,阿霞说不知道。
她看见周妈恭敬地领着靳夫人进门,尔后又给他们郑重地作介绍,却听她温言道“你是钟语,我知道”
原来不是客人而是真正的主人。
“夫人,您好,我是钟语”钟语很紧张,声音有些抖。
靳夫人却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我只是想看看你,别紧张”
钟语略微抬了头,平视着靳夫人的下巴,微笑说“夫人这样和蔼亲慈,我如何会紧张”
“你抬起头来”钟语一怔,随即缓缓抬起头,见靳夫人正微笑着打量她,末了道一句“这样美的人,叫我看得挪不开眼”
“让夫人见笑了”钟语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我原是今天得空,就过来瞧瞧,想着跟你唠唠嗑”
“夫人但讲无妨,我洗耳恭听”
“你坐过来些”钟语依言往靳夫人身边坐过去,且见靳夫人似是极欢喜她,拉着她的手,又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一点头,才开口说“我也就是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儿,你不要嫌弃我啰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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