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家
“对了,忘了问你,上次围标事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钟语转移话题,李杰从善如流“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想我知道的那点东西怕是整个事件的凤毛麟角吧?”
李杰推她的脑袋“你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知道一点就得了”
她瞪他“不要弄乱了姐的发型”
他摇头失笑,说“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第一,季楠和陆玲为什么会听李琦指派,替他做事,黑衣人跟她们是什么关系;第二,李琦为什么要从我下手来对付你,你们这么闹腾,你爸爸怎么都不管呢?;第三,你当初没有及时告诉我的原因。第三条我也想知道,只是,你要不方便,可以不说”。
他展颜一笑,说“你这是一共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问题啊,太多了,要不一天回答一个?”
她嗔道“麻利点,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他心想:你自然想不通,有些人,你怕是都没见过,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光是我和李琦的恩怨,莫家和靳家牵涉其中,这里边的渊源你又不知道。
“陆玲为钱,季楠为情,至于李琦为什么要从你下手对付我,理由很简单啊,你跟我走得近呗,他以为我喜欢你,觉得你是我的软肋,掐住你,我必死无疑,第三条就不要说了吧,当时没说,现在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不提也罢”他吊儿郎当的,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没一句真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没个正形”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哪句话没正形了?肺腑之言哪,肺腑之言,不信把心掏给你看看”他说着,还真把衣服拉开给她看。
玩深沉,玩忧郁,玩不羁,反正什么都有他李杰,她看着他无奈地翻个白眼,说“行,肺腑之言,都是肺腑之言,不过,既然是肺腑之言,你掏心干什么?要掏也是掏肺啊,二缺,缺心,缺脑”
他一抹鼻子,灰溜溜地说“我掏错了不可以啊,你管我”
她话锋一转,说“不管怎么样,我要谢谢你,很郑重地谢谢你,是你让我免了牢狱之灾,深鞠躬,谢谢”
他切地一声“你脑子糊了吧,又犯神经,跟我还说谢谢”。
她很无奈,这人似乎不怎么会感情表达,这么感性的时候,他难道不是应该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说‘我们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嘛,他倒好,搞一句‘又犯神经’她一肚子的情绪瞬间没了诉说的欲望。
钟语双手捂脸,啊啊啊啊乱叫,他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我过两天来报到怎么样?”
“解决好了?”这话叫钟语一愣,只听她说“不知道,看样子估计也差不多了”
他只“嗯”了一声。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钟语起身准备回去,李杰却说要一起庆祝,钟语拿话噎他说‘你替我平反了吗?大家都知道我是冤枉的吗?赔偿,我要精神赔偿’
呛得李杰连连告饶‘改天你一回来,我就替你平反怎么样?赔偿就更好说了,要多少给多少’
钟语看他表现良好,这才饶过他。
晚上回到别墅,问周妈,靳北平竟然还是没有回来,她心里发凉,嘴里犯苦,周妈欲言又止,钟语心思不在此,自然是没有发现。
回到房间钟语简单收拾了行李,早早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跟周妈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拎着行李去火车站,买票回老家。
她想在工作之前,回家看看妈妈,回来之后全心全意工作。
本来张欣是要跟着去的,但考虑到他们家刚刚恢复元气,公司的事又多,董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张叔叔没好利索,不宜过度操劳,钟语便没让她跟着。
十个小时的火车,实在太枯燥,无聊到爆,脑子里不禁浮现那天和李杰的对话,他顾左右而言它,闪烁其词,到底有什么隐情,让他不肯全盘托出,真是个烧脑的问题。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到站,车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钟语忙拎了行李匆匆忙忙地下车,后又几经辗转方才顺利到家,见到妈妈的那一刻禁不住喜极而泣,妈妈也一样,左邻右舍见她回来,一时间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中午,妈妈给她做了好一大桌子菜,一个劲儿叫她吃,弟弟长高了,像个大孩子,不像以前叽叽喳喳说不停,钟语很内疚,他年纪小本该无忧无虑,而今却要过早地成熟。虽说弟弟话不多,跟她却还是那么亲,骨子根儿里的亲。
吃完饭,钟语上山看了爸爸,回来之后妈妈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说着说着就哭,哭完接着说,这样的日子,钟语很留恋,她突然不想回去了,不想回去。
“傻了”李杰学着钟语的样子,伸手到她眼前一晃,她还真是傻了,傻傻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杰也傻傻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呀”
“这是我家呀”
“正经点”钟语醒过神来。
他却答非所问,啧啧有声“你们这里还真不怎么好找,费了老劲了”说着,还四处打量一番,满眼好奇。
本来钟语和妈妈在屋子里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叫妈妈,说是他们家来客人了,出来一看竟然是李杰,开着骚包的红色宝马,招摇过市,钟语真为那宝马车的底盘儿着急上火,他们这里多是蜿蜒曲折的水泥路,想必这底盘儿没少磕吧。
看见妈妈跟在她身后,他忙走过来说“这位是阿姨吧,阿姨您好,我是李杰,钟语的朋友”
妈妈看她一眼,见她点头,忙说“小语的朋友啊,赶紧进来坐,来来来”。
李杰带来了很多东西,有给妈妈的人参、鹿茸、雪蛤等等,有给小弟的书籍、电子产品,钟语不肯收,李杰却说这又不是给她的,转眼去看妈妈,妈妈又看她,她很无奈,总不能叫人带着回去,只能收下,心里却想着回去之后想办法还他。
李杰陪着她在家呆了五天,钟语带着他去了很多地方,很多她小时候玩过的地方,山是一样的山,水是一样的水,心境却不是一样的心境,她再也不能体会在草地里打滚的心境,再也不能体会在水里抓虾子的心境,再也不能体会爸爸背着她爬山的心境。
临走前,钟语和妈妈、弟弟一起去看爸爸,李杰也要跟着,坟头很干净,妈妈必定是常来的,她和爸爸感情那么好,必定常来的。
钟语拿手轻轻一扫碑石上的灰尘,爸爸的笑脸就在眼前,爸爸上次这么笑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
“老头儿,来看你了,高兴不?”钟语自说自话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扬一扬手里的烧鸡和酒,爸爸就好这一口,没事一个人自斟自饮来一杯,再便宜的酒,他都乐呵得很,所谓知足者常乐,也不过如此。
要是碰巧被钟语撞上,非缠着他要来上一杯,爸爸却佯装生气说女孩子家喝什么酒,可又看不得她委屈,给她花生吃,说女孩子吃花生好,她嘴上说好,趁他不注意就抢了来喝,爸爸要揍她,她跑得老远,妈妈在一旁看着直摇头。
曾经那样穷的日子,一家人却自得其乐,所以无论在外面多苦多累她从不怨,只要回到家看到父母兄弟,她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钟语摆上烧鸡,斟上酒,席地而坐,自言自语“看着你一个人喝我不高兴,要不我也喝点?”她给自己也斟上一杯“这烧鸡我不爱吃,你多吃些,我就占你的光喝点酒”她没有眼泪,眼里是李杰所没有体会过的幸福,满满的幸福。
“好了,喝点就行,喝多了他该不高兴了”妈妈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李杰看得分明,阿姨的眼里有着泪花,钟语却还是笑。
“好,不喝,我可不高兴看他摆着大脸训我”她站起身,拍拍屁股,焚的香散着薄薄的一股子细烟,婷婷袅袅盘旋着往上升,升到另一个国度,带去老人他女儿内心的悲伤。
“妈,哭什么,他顶不爱你哭,赶紧擦擦,眼睛不好,自己上些心,我不在身边,凡事也不周到”
“说什么傻话,妈都知道,妈和你爸有你们姐弟两,是福气,高兴”妈妈越说眼泪越多。
李杰在一旁递上手绢,钟语接过来替妈妈擦眼泪。弟弟一直抽抽噎噎地,钟语一把揽过他“傻小子”。
回来的路上,李杰问钟语“你爸妈很疼你吧”
钟语自从从家里出发,就一直别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描绘着刻在心里多年的旧事旧物。突然听他说话,一惊,忙把头别得更深,他又问“被爱是一种什么滋味呢?”语气里无限的悲凉与沧桑。
钟语蓦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仿佛一早就知道她在偷偷地哭,没有任何惊讶。
“我爸有三个老婆,别人都以为我和宪宪是一母同胞,却不知她比我更可怜,不足月就没了妈”
他顿一顿,接着说“我从来不知道被爸爸疼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了无数次,还是没办法感受到,我妈死得早,其实我也不知道有妈疼是个什么感觉”
他好像笑了一下。
“看什么?你不信?”
“我信”她心疼他,心疼这样的李杰。
于是她伸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试图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温暖那只冰凉的手。
他的心一惊,无限的悲伤与疼痛袭上心头。
“我爸这辈子就爱两样,钱和权,他经常跟我说女人如衣服,不要太过在意,我却觉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贫富贵贱誓死相随是再好不过的”这话他是看着钟语说的,神情中带着点莫名的期待,钟语却又觉得是她看错了。
车里的气氛太凝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随手打开窗户,凉风习习,吹得她一个机灵,她的神思清明,风里飘来一句类似调笑的话“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跟别的有钱人还真是不一样,改天有了好姑娘,姐一定给你留着,不过这保媒费可就贵了,你要破财了”他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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