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涯一方
问完,她自己先笑了“看我问的什么问题,傻了,勿怪”
李杰进门后,坐到沙发上“是傻了,我哪天不是最后一个走?”
她说“资本家不好当啊,可怜的人”
他瞥了她一眼,嗤笑道“你当过资本家?”
她笑着回他“没有,你不是当过吗?看着你都觉得累”随即她又把自己给否定了“其实,当资本家也没什么不好,超级有钱的感觉肯定很爽”
他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躺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着话“你看着可不像喜欢钱的人”
她切了一声“你看错了呗,我很喜欢钱,不然干什么要这么拼了命地加班,无非是想李老板看在我勤劳的份儿上,多发点银子”
他嗯了一声“这都好说”
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低沉,有着浓厚的睡意,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于是对他说“你别睡着了”
他依旧是‘嗯’了一声。
她走过去推他,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朦胧,大大的眼袋配着黑眼圈,疲倦极了的模样,叫人看着心疼。她拉着他坐起来,说“回去吧,回去再睡,我这边也处理好了,一起走吧”
他借着她的力站起来,突然一把抱住她,她太过震惊,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李杰抱着她,只是说“我太累了,一小会儿就好”她没有办法推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放开她,一改方才低沉疲惫的语气,笑着弹她的额头“这回真傻了,哈哈哈哈,不就是借你的小肩膀靠一下嘛,至于这么个表情?”
这个李杰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李杰,她瞪着他,骂他“神经病,成天发神经”。
他貌似很鄙视她“神经病不发神经,还能干什么?你智商真是不够啊”
她被噎得没话说,拎了包大摇大摆地走了,他忙跟上,一路还嚷嚷“哎哎,你怎么这样,说不赢我就跑路,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怂”。
她突然顿住脚步,他收不住就这么撞上去,她却很得意地笑“撞死你,叫你得瑟”
他是有些无奈的,但眼前岁月静好,不正是他一直所盼所求的吗?
下车的时候,李杰递给她一部手机,钟语笑着推辞。
他说“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那天别忘了请吃饭”
他这么说她倒是不好再推,他又说“我的手机号码已经存进去了,明天要飞香港,得过几天才能回来,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她回说“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他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像你,吃饭还得别人三令五申地,搞得不好还不耐烦”
她知道他说的是他助理的事,笑着说“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就别数落我了。我看你精神不好,要不要叫代理司机过来?”
他说“不用,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走”
她不放心“还是叫一位代理司机吧,我不放心”
他突然笑了,很开心的样子“你不放心吗?真的不放心吗?”
她说是,他很高兴,顿时精神抖擞,说“放心好了,你看我精神不是很好?等我到了打给你,好不好?”
她一步三回头,他太忙,她看在眼里,无论是他的累还是倦怠,都看在眼里。直到看见屋子里的灯亮起,李杰才开着车回去,一到家就给她回了电话。
这天晚上他睡得格外安稳,她却辗转难眠,她有些时候没有跟靳北平联系了,他也并没有跟她联系,就仿佛靳北平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来的没有痕迹走的毫无踪影。
云卷云舒风来风往,留下的是无限的惆怅和悲伤,她理不清思绪,活得有些麻木,更不知如何面对靳北平。
李杰第二天一大早就飞香港,临走的时候给她发了短信,钟语摸索着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标准的李杰风格,简单明了‘走了,回头见’。
她亦是简单明了‘好,回见’回完短信,了无睡意,索性爬起来,熬了小米粥,汤汤水水的喝了三大碗,她的爱好有些独特,常人喜欢稠稠糯糯的粥,她偏爱汤汤水水的粥,就像喝水一样,方便得很。
晚上下班依旧很晚,她一路走走停停,有些踌躇,最终似是下定决心一般,走到路边拦下一辆的士,直接开往靳北平的小别墅。
巡逻的保安看见她有些诧异,她朝他点头问好,小区里路灯格外明亮,有种灯火通明的感觉。站得远了,看不见尽头那座别墅里的光景,等近了,定睛一看,似是都睡了,屋里一片漆黑,她有些疑惑。
按理说,周妈、阿霞和阿燕一直都在,就算再晚,也会留有一盏夜灯的,不应该是漆黑一片。她摸索着门洞里的备用钥匙,还在,就着手机的微光打开门,动作不敢太大,悉悉索索地开了灯,屋里竟还是她走前的模样。
花还在花的位置,茶杯还在茶杯的位置,就连鸡毛掸子都还是挂在墙上,阿燕不是顶爱拿着鸡毛掸子有事没事到处晃晃吗?通常它都不该是挂在墙上。
她随手搁了包,推开一楼卧室的门,周妈不在,隔壁那间里阿霞阿燕也不在,那么靳北平呢?她慌慌张张上楼,书房案桌上的书还是原来的模样,他的卧室没人,她的也没有。事情透着古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在她纤细地指尖下跳跃,然而,无论电话响了多少遍,都没有人接听。
保安诧异的神色说明了什么,她不得而知,直觉告诉她靳北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顾不得李杰在出差,一个电话打过去,李杰似乎在开会,她听他说了声抱歉,然后是脚步声,然后他问她“怎么了?”
“靳北平是不是出事了?”
李杰不回答,钟语了然“他出了什么事?”
他据实以告“车祸”
她脑子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车祸?怎么可能?周杨一直跟着他,不可能出车祸”
他说“那天据说是他自己开的车”
她迫不及待,根本等不及他说完“严不严重?他现在在哪里?”
他说“不知道”
她声音有些大“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很冷静地说“靳家的事,外人想知道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的,手不由自主地抖。李杰看不见她,不知道她的情形,可是他见过得知萧熙南死讯时的钟语,忙安慰她说“你别着急,他不会有事的,肯定都是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我过些天就回去,等我回去再想办法好不好?”
她隔着电话,嘴上说好。心里却连片刻都等不了,别说是几天,就算是几个小时几分钟几秒钟她都等不了。
客厅里有个小电话簿,里面有周杨的电话,她翻了半天才翻到那页,偏又眼前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那串数字,她显然是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使劲儿揉眼睛,揉着揉着就感觉眼泪像是绝了堤,扑哧扑哧地往外流,她恨自己不争气,又没有什么事,哭什么。
等到好不容易看清楚号码,拨打过去却是不在服务区。她又连着拨打周妈的,也是不在服务区,阿霞阿燕的同样如此。这个时候,她似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已经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李杰终究是放心不下她,五天的行程硬是挤成一天半,一完事立马飞回来。
钟语憔悴不堪,其实,她是个脆弱的人,从来就不坚强,属于典型的内柔外刚。
李杰几经周折才打听出一点消息,这也仅限于靳北平在哪家医院,至于具体情况仍是不得而知。能够得知他在哪家医院,钟语已是十分感激李杰。
事情总是没有想象的顺利,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却被拦在门外。尽管钟语一再强调她是靳北平的朋友,也没有能够进去。保安有着他们的难处,来人必须凭借探视证明才能入内。钟语和李杰没有探视证明,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才可以有探视证明,看似薄薄的一扇门,拉开的却是银河系的距离。
钟语靠着墙,形容倦怠,李杰也并没好到哪里去。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很苍白很无力,他们都知道,因此无人出声,各自沉默。
钟语每天一下班,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外,保安始终面无表情,钟语问什么,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一墙之隔,她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她不知道他伤到哪里了?她多么想要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可是却不能够如愿以偿。
得知靳北平出车祸这一消息的初始,她是惊骇不能自已的,等到魂魄定下来,才开始有些思绪。像如今这样,靠着每天来蹲点,想要见到靳北平,显然不切实际,也无济于事,毕竟这些天,她没有看见有人进过这间病房。而今之计,必须得另想它法,否则怕是见不到靳北平。
思来想去,现在能够帮她的除了靳北平的朋友,还真没有其他人,但是靳北平的朋友她也只认识苏黎和周浩,苏黎不过数面之缘,话都没有怎么说过,找他不太可行,那么只剩周浩了,周浩在医院,行踪固定,而且她和周浩有过短暂的接触,好说话一些。打定主意,她二话不说,直奔周浩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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