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太子胤礽

　　“咱们该怎么办啊，还是赶紧跑吧……”

　　“程姐姐说得对，咱们先回娘家，反正太子爷平日里也不把咱们当回事，如今还要连累咱们一起受罚。”

　　“说的对，咱们赶紧去收拾收拾行李。”

　　毓庆宫乱成了一团，流苏扶着远清走到后院时，便是这一群女人盘算着该怎么离开。

　　“慌什么慌什么，外面都是禁军看守，你们都是太子女眷，真以为自己能跑的掉吗？”

　　“这世间已经没有太子了，姐姐，您不会还把自己当成太子妃吧？”程佳氏入府十余年，太子召幸她的日子屈指可数，她们姐妹这么多人不幸的生活，都是面前这个女人所导致的，她怎能不怨恨。

　　“妹妹，这世间变幻莫测的事情可多了。”远清笑着对程佳氏说:“你以为太子爷真的会倒吗，如果皇上真的有心废太子，那咱们一个也活不成的。”

　　“姐姐…这是何意？”程佳氏退后了几步，她看不透福晋的笑意，明明太子被废，福晋应该是以泪洗面，可她现在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心情在这里笑着与自己说话。

　　“皇阿玛近日里常召本宫的弘皙，你们真以为皇阿玛是要让弘皙办差吗？照理说，太子被废，他的儿子也应该受牵连，可弘皙却被皇阿玛封为贝勒。你们说，太子爷真的会倒吗？”

　　太子虽然明面上被废，可他的党羽与子嗣却没有受到牵连，太子的家眷依旧可以住在毓庆宫。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说明，太子复立是迟早的事情。眼下她们要做的，只有等，等着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德妃以为区区一个郑春华就可以扳倒太子，也不知道她是高看了郑春华，还是小看了皇上对赫舍里皇后的思念之情。

　　即使康熙再喜欢郑妃，她也不过是一个妃子，怎能敌得过康熙亲手养大的宝贝儿子。当时康熙震怒废太子，不过是觉得失了面子，以及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得不做决断。

　　现在不同了，等冷静下来之后，他只会觉得是郑春华勾引了太子。胤礽毕竟是康熙带大的儿子，他只会相信是别人带坏了他的孩子，而不是自己的儿子本身就有错。说到底，胤礽并没有触到康熙的逆鳞，只要他没有对康熙实质性地做什么，康熙还是会因为赫舍里皇后放过胤礽。

　　暂时稳住了后院里的这些女人，远清也能放下心来。不是非要她们留下来，而是如果让有心人编排的话，她们可就不是被软禁在毓庆宫这么简单了。私逃之罪，可是死罪。

　　弘皙从乾清宫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现在毓庆宫的人全部被软禁，除了一个弘皙贝勒能自由走动。

　　“额娘，儿子只要一提阿玛的事情，皇爷爷就会不悦，儿子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弘皙先是去远清处给她请安，随后又会告诉远清当天发生的事情。

　　“难为你了。”远清拍了拍弘皙的肩膀，“现在你阿玛有难，你便成了毓庆宫的顶梁柱，凡事都要你多多周旋。”

　　“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额娘也应放宽心，不要太过操劳了。”弘皙跪在地上对远清说道。

　　自从毓庆宫出了事，他的额娘就日夜操劳，即使是过了子时远清也没有歇下，这样下去身子迟早会垮的。想数日前，他还是风光的太子长子，如今虽是贝勒，可到底还是不同了。

　　“弘皙，你阿玛有难，咱们必须得帮帮他。”现在也不是干等的时候，远清吩咐道:“以后皇阿玛再宣召你，不要再提起你阿玛了，多与你皇皇爷爷说说自己的事情，也不要刻意讨好皇上。你阿玛没废之前你是怎么与皇上相处的的，往后还照常相处就是了。”

　　“这样行得通吗？”

　　“自然是行不通的。”远清如实答道，单凭这个当然不能让康熙复立太子。现在胤礽是宫中的禁忌，他是康熙亲口下令废黜的人，谁在这个时候提起，无疑是自掘坟墓。

　　弘皙有些为难，他猜不到远清心中所想，“那额娘让儿子这样做，是为了什……”

　　“你过来，额娘有几件事要你去办。”远清贴着弘皙的耳朵对他耳语吩咐道。

　　转眼就要到正月初一了，胤礽还被圈禁在宗人府。这一回，远清要独自一人过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没有胤礽的陪伴。

　　“福晋，这都要过年了，皇上那里还没有松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被关在这里一辈子吧。”唐佳氏一早带人来找了远清。

　　“急什么，不过才一个多月，你们就沉不住气了？”远清依旧抿着茶，她冷眼看着这些人，道:“你们要走，本宫不会拦你们，但你们要想好了，且不说出逃之罪会不会让你们命丧黄泉。就说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回到娘家去？现在朝野上下所有人对废太子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你们是废太子的家眷女眷，真以为你们的家族，会为了一个女儿收容废太子的女人？”

　　“这…就算如此，咱们姐妹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要死也是咱们一起死。”远清站了起来，“妹妹，咱们现在能仰仗的人只有太子爷了。今日你们若是跑了，那才是真正的找死，你们要相信本宫，不出二月，咱们毓庆宫就会重见光明了。”

　　昨晚流苏向远清禀报过，交待弘皙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只要等那个人醒来，一切就会大白于天下了。只不过，最可惜的就是，还胤礽清白的那一天，是年后了。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也不知，他在宗人府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那里的奴才会不会欺辱他。

　　夜里远清睡着时，她梦到了胤礽在宗人府里茫然不知所措，被人欺凌，也无法还手。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可却百口莫辩，胤礽居然想要自杀。

　　在胤礽挥刀的那一刻，远清被惊醒了。这才发现，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只不过，远清不是自然醒的，她是被流苏叫醒的。一见到远清醒来，流苏就开始说道:“不好了福晋，废太子在宗人府自尽了。”

　　“自尽？”远清着急地要起床，“不，不可能，爷怎么会死，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她慌不择路的想要跑出去，不见到胤礽，远清实在放心不下。

　　“福晋您快回来。”流苏拽住了远清，“幸亏何柱儿发现的早，皇上已经派了太医到宗人府去，现在爷已经性命无忧了。不过，听奴才们说太子爷的情绪不好，已经有两日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爷现在意志消沉，即使救回了他的身，也救不回他的心呐。”

　　想必胤礽是心寒至极，才会以死相逼。无论如何，远清都相信胤礽是不会私通郑妃的，德妃这样一做，她是要让胤礽明白，在康熙眼里，即使他是太子爷，即使他是赫舍里皇后的亲子，可也敌不过康熙的一个宠妃。

　　“流苏，准备笔墨，本宫现在出不去，只能以书信宽慰爷了。”

　　夫君亲启:妾身若失夫君，必当死生追随，幼子弘皙若失身生父母，必会一世孤苦无依，万望爷能为妻儿保重身体。府中一切安好，勿念勿念。

　　—

　　这一晚，胤礽收到了远清的书信，在烛台下胤礽细细读着这封信。这是出事以后，远清第一次给自己寄书信，他以为远清不会再想看见他了。

　　忽然，房门有被打开的声响，胤礽慌忙收起了信件藏于袖子之间。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胤礽却不着急起身。

　　“畏罪自尽。”康熙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胤礽面容毫无血色，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可真是朕养的好儿子。”

　　“都说子随父，子随父，儿臣是皇阿玛的儿子，自然是最像皇阿玛的。”胤礽坐在案前，看着烛台上摇曳的烛光，自顾自地说道。

　　“你是太子，你毓庆宫一切的用度都在朕之上，朕都可以容忍，因为你是朕的儿子，朕的一切都是你的。可你为什么要私通，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要觊觎皇阿玛的后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当皇帝吗？”

　　“皇阿玛曾说过，您最爱的女人就是儿臣的皇额娘。可皇阿玛您到底是多爱皇额娘，才会去另纳五十多个妃子，生下二十多个儿子？你知道儿臣看着你与其她妃子恩恩爱爱的模样，再口口声声说着最爱皇额娘的时候，您知道儿臣有多恶心吗？有多恶心吗？！”胤礽越说越激动，他不等康熙说话，继续说道:“外叔公是皇额娘的亲叔叔，您都可以对他痛下杀手，儿臣是皇额娘的亲儿子，您都可以圈禁儿臣。儿臣真的是想知道，您对皇额娘的爱意究竟是有几分，才让她到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皇额娘在天上看着呢，她正在天上看着皇阿玛啊！”

　　从康熙说下‘生而克母’之后，胤礽才真正的明白，原来皇阿玛一直都怨着他，恨着他。

　　“你放肆。”康熙打断了胤礽的话，“你是大清朝的储君，怎么还会这么鼠目寸光？索额图与明珠暗中勾结，意图谋反自立，当日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你，朕的保成。”

　　索额图明面上为太子好，可却与大臣们暗中勾结，意图推翻大清王朝，自立为帝。如果索额图真的谋反成功，第一个死的就是他的保成，他的胤礽，康熙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他宁愿背负骂名，也一定要对索额图处以极刑。他以为，胤礽会明白……到最后，也只是以为而已……

　　“儿臣是被陷害的，儿臣没有与郑妃私通，信不信全凭皇阿玛定夺。”索额图已死多年，胤礽实在不想去提，即使人人传言索额图是要谋反，他也会信任他的外叔公，皇额娘的亲叔父。胤礽下了逐客令，“儿臣累了，想要睡了，宗人府污秽戾气重，皇阿玛还是请回吧。”

　　“你在怨朕。”康熙怀念，怀念十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什么时候，胤礽变得这样自怨自艾了？康熙怒极，他拽起了胤礽，抬脚替上了他的膝盖，迫使他跪在自己的身前，“你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既然是被冤枉的，那就去向陷害你的人讨债去啊，去加倍的奉还于他，让他臣服在你的脚下。而不是像一个懦夫一样，在此处以死相逼。你以为死是解脱，那只是亲者痛仇者快，不会有人为你伤心，只会觉得你是一个懦弱无能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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