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太子胤礽

　　翡翠将德妃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全部揭穿了，真相大白于天下了，可没有一个人会开心。

　　当年胤礽不过是个几岁孩童，德妃在那时就已经想要了胤礽的命。康熙看向这个女人，他不会放过她的。

　　“德妃，朕不会杀你，朕也不想放过你。”

　　远清只听清了这一句，肩膀真的好痛，她觉得眼前已经有些黑了，看不清人了……忽然，远清头一垂，再没有了意识。

　　“额娘，额娘——”

　　那是一个很美好的回忆，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两个人最普通的生活，不用面对那么多的困扰。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梦醒时分，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

　　“清儿，你醒了。”胤礽拿着帕子给远清擦汗，“你怎么这么傻？”

　　醒来时能看到胤礽，真好。远清见他的胳膊绑着白色的纱布，她抬手去触碰，“明明是爷傻，疼吗……”胤礽还未接话，远清又着急问道:“我躺了多久了？”

　　“已经两天一夜了。”两天一夜里紫禁城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今夜先好好睡一觉吧。”

　　今夜是变故之后，胤礽与远清第一次同睡。夜深人静时，听着他微微鼾声，看他眉眼间掩盖不住的疲倦，胤礽一定是累极了，才会躺床上就睡着。今夜，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次日，流苏说了宫中发生的事情。在远清昏倒的当天，胤礽就被放了出来，只不过没有复立，他现在只是二阿哥。

　　至于德妃，她被康熙软禁在了永和宫，没有被废也没有赐死。她的近身奴才全部被杖毙诛九族，其他奴才党羽被流放境外。十四阿哥被皇上派去西北，四阿哥被以任闲职搁置在府中。两位阿哥再也没有继位的可能。

　　康熙要让德妃活着，让她亲眼看着胤礽是如何登基，她的两个儿子是如何的俯首称臣，她的太后梦是如何的破碎。康熙要让德妃活着，他不让她身死，是要让她真正的死心。那种感觉，比身死还可怕的多。

　　—

　　“给二阿哥请安，二阿哥吉祥！”

　　正月十一，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大晴天。胤礽走到乾清宫之外，他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太阳，在阴暗的宗人府这么些天，胤礽第一次觉得阳光也是这么的可贵。

　　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魔怔的想要自杀。胤礽害怕远清不会相信自己，他真的没有私通郑妃，还好，远清自始至终都信任他，她为自己费力周旋。这个时候，也该是自己放下一切的时候了。

　　下定决心之后，胤礽走进了乾清宫殿内。

　　康熙正在批折子，见到胤礽来了以后，他放下朱笔站起来道:“保成，你来了。”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不知皇阿玛召见所为何事。”

　　“先起来吧。”胤礽确是遭人陷害，现在一切真相大白，想到胤礽从小就被人算计，毓庆宫里也不知被安插了多少人，更不知那背后里还有多少阴暗的事情。

　　见到胤礽起身后，康熙说道:“之前的事情是你受了委屈，皇阿玛对不住你，现在朕想复立你为太子，明日就昭告天下。”

　　“多谢皇阿玛的好意，儿臣心领了。”胤礽不吭不卑地说道:“只是儿臣恳求皇阿玛，不要再复立儿臣，这太子之位，儿臣不想要。”

　　“你说什么…这可是储君之位，你跟朕说你不想要？”储君，这可是未来的皇帝，他的儿子亲手推下。康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还在怨朕吗？”

　　“儿臣从来没有怨过皇阿玛，都是儿臣自己识人不清，错认仇人为母，才出了这许多事端。”

　　“那你为什么不肯接下太子之位？”经历了一场废储风波，康熙明显感觉到胤礽对他的距离。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想挽回就能挽回的。

　　胤礽的个头比康熙还高，他对胤礽说道:“保成，朕会复立你，从此以后，咱们父子之间再没有嫌隙。忘了那些事情，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重新来过，好不好？”康熙明白此刻自己的卑微，他是真的怕失去了这个儿子。

　　“不好。”胤礽忽然跪在了康熙身前，说道:“皇阿玛，经过此事后，儿臣已经看透了一切。大清朝不能交付的儿臣手中，儿臣没有能力治理江山，没有皇阿玛的英勇神武，更没有皇阿玛的杀伐果断。儿臣自知自己的能力不足，儿臣断不能毁了大清朝。”

　　“大清是你的，何谈毁不毁？”康熙亲自去扶了胤礽，可胤礽却不愿意起身，康熙只有无奈道:“保成，不要再意气用事了，太子之位非你莫属，朕是不会再立其他人的。”

　　在数月前，胤礽听到这话或许会欣喜不已。可现在，对于他来说，最珍贵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储君，而是珍惜眼前人。

　　胤礽干脆地说道:“皇阿玛，不要再强求儿臣了。与其把大清交付给一个心死之人，不如交给一个有能力的人。名利不过是过眼烟云，儿臣大半生都在这宫中度过，后半生，儿臣做一只闲云野鹤想过自己的日子。儿臣去意已决，求皇阿玛成全。皇额娘如果在世，看到皇阿玛肯成全儿臣，她也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提到了赫舍里皇后，康熙让步了。胤礽从小耿直不过，他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从来不会藏匿自己的心思。这次事情也是不知防备，才险些酿成大祸。或许，让他离开紫禁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胤礽…一定要保重，皇阿玛，会想你的。”

　　“儿臣就此拜别，皇阿玛也一定要保重身体。儿臣往后年年日日会为皇阿玛祈福请安，没能在皇阿玛身边尽孝道，是儿臣不孝。”

　　胤礽抱紧了康熙，多年来他们都是以君臣名义相见，现在他们是真正的父子。在天家，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坦诚相见，幸好，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过去。

　　离开了乾清宫，往后的一切便是杨康大道，那里会是一个全新的生活。

　　“保成，保重啊……”

　　康熙走到乾清宫门外，看着胤礽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最后，已经看不到了人影。康熙回头看这紫禁城，皇位虽是人人求之不得，可真正坐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才会明白，这个位置会斩断，一个人所有的感情与欲望。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十一亥时三刻，废太子胤礽病逝毓庆宫。皇上悲痛欲绝，追封二阿哥为太子，以皇帝之礼下葬，其尊荣比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后人称清朝最后一个太子为——乾佑帝。胤礽生前从未做过皇帝，死后以皇帝之名享后人供奉香火。

　　康熙四十九年，皇上接太子遗子爱新觉罗弘皙到乾清宫，留其在身侧悉心教导，欲立其为皇太孙。

　　康熙五十四年，爱新觉罗弘皙被立为皇太孙，择吉日昭告天下。同年九月十六日，皇上于太和殿举行册封典礼，授予弘皙皇太子册、宝，正位东宫。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病逝于畅春园。皇长孙伤痛不已，十日后，弘皙正式登基为帝。追封其父爱新觉罗胤礽为清高宗，其母李佳氏为孝奉宪皇后。

　　至此，康熙一朝全部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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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利岂是说放下就放下，那可是皇帝诶，现在好了，咱们身无分文，该去哪里啊？还有弘皙，他才十五岁，一下子没了阿玛额娘可怎么办？”远清不满地对胤礽说道，“我还想体验一把做皇后是什么滋味嘞……”

　　胤礽假死之后，他带着远清出了京城。远清醒后，发现已经被胤礽拐走了，知道了原委之后，她有些气闷，好歹也要与她商量一下吧。

　　“皇后？”胤礽嗤笑，随后说道:“你之前用挂在嘴边说不想要什么皇后之位，这次我真的给辞了，你倒还不乐意了。你说，你是要你的夫君，还是要皇后之位？”

　　“当然……”看见胤礽冷着一张脸，远清靠在了他的肩上说道:“当然是我的夫君呀，可是弘皙他一个孩子，他一个人……”

　　“也就只有你把他当孩子了。”胤礽说道:“他都十五岁了，都要娶福晋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往后呀，就是该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了。”

　　十五岁娶妻生子，好吧在古代确实这样，远清也只有接受了。面前是一条大道，可却不知怎么去走，她问着胤礽，“那，咱们现在该去哪里？”

　　胤礽调侃道:“去占山为王，你便是我的压寨夫人了，从此山高皇帝远，咱们也胡作非为一次。”

　　“正经点，别闹。”远清踢了胤礽一下。

　　“好好好不闹。一点都不疼，就是有些痒痒的。”胤礽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见远清作势还要打他，胤礽连忙讨饶，随后说道:“我在外地还有一处宅院与一个庄子，咱们就去那里，我做庄主，你来做庄主夫人。”

　　“好啊，从此以后，便只有你我二人了。胤礽，我会陪着你，一直到生，到死……”

　　胤礽与远清踏上了去庄子的路，此时正值艳阳天，风光正好，适合出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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