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太子扶苏
扶苏走到远清跟前，道:“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就无需对孤那么客套了。”说着，扶苏便走了出去。
远清有些发愣，刚刚扶苏是承认了自己？没有昨晚那么深的敌意了，也不知他是想通了还是如何，总之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嘛。
接下来远清与扶苏两人同住一院，也算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一直在关外待着，扶苏也体察了在军营中之清苦，长时间下来，他反倒是忘了咸阳城里的一切。
这里虽苦，却可以和将士们在一起夜话，真正感受到百姓的生活。怨不得当年手掌三十万兵马的大将军蒙恬，愿意放弃高官厚禄，也要在关外生活数十年。
扶苏是去年七月份来到关外，一晃的功夫，现在都已经是来年十月份了。天气愈发的寒冷，大家也都开始准备过冬了。
“你现在愈来愈沉稳，有时候想想，还真挺想念那时候无法无天的你，总不用现在担心那么多。”蒙毅在客房内边喝着酒，边对坐在对立面的远清说道。
“二哥，你就那么喜欢当背锅侠呀？”远清却是调侃道，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宜说伤感话，“我沉稳不胡闹了，可不就称了你和大哥的心。”
虽然蒙家的人都在关外，可却不常见，一墙之隔，一院之隔，便是隔了他们所有人。修筑长城是个浩大的工程，蒙恬不得空，也只有蒙毅才能闲来看看远清。
“你就喜欢给大哥添乱，一天不气他你就心里堵得慌。”
远清双手放在手筒里说道，“你就别说我了，咱们不都是一样的嘛，我给大哥添乱，你也不让大哥省心呀，哈哈——”远清也只敢对蒙毅那么肆无忌惮了。
“才说你沉稳了许多，这会儿本性又全暴露无疑了。”
蒙毅很是嫌弃地看着远清，心里却深感欣慰，每次看到远清伺候扶苏，他心里总是不是滋味。若幺妹嫁的不是太子，而是任何一个夫婿，那都得是巴巴的讨好幺妹，哪轮得到他的妹妹去伺候别人。可惜呀，幺妹就是这般想不开，想不开到去找太子。
“好了好了，我也不拿你取笑了。”远清忽然站了起来，“你又在我这里待了半个时辰，等等就要晌午了，你莫不是还要待下去？”
忙里偷闲的时间总是过的这般快，不过是喝了会儿酒，便过去了半个时辰，“怎么，才半个时辰你就要赶人了？”
“再过一会儿公子便回来了，看到其他男子，要是他不悦可怎么办？”
“你呀，到底不是蒙家的女儿了，你现在是赢家的人，满心里向着都是你那公子。”蒙毅觉得远清是着了疯魔，心里想着念着的全都是那个人。
—
嬴政发配扶苏的目的是为了练就扶苏，现在他也已经走了一载，是该回皇宫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扶苏每月都会给他寄家书，字里行间里也与以往不同，嬴政倒是想见见改变了之后的扶苏。
“八百里急报，父皇要咱们务必在他生辰之前回宫。”十月中旬时，关外再次收到了密旨，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一个将士送来了加盖玉玺的文书。
“父皇的生辰是十二月初三，现在只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远清有些担忧道:“公子，咱们必须要在三日之内启程，方能赶到咸阳。”
说着，便准备去收拾行礼。
“且慢——”扶苏一直沉默寡言，直到远清忙活的时候，他才拦了下来。
“公子这是何意？”
“如今关外百姓贫苦，连蒙将军都是粗茶淡饭度日。父皇寿宴却大张旗鼓，奢靡无度，孤不想淌这趟浑水。”
“公子，你是说你不想回咸阳？”远清算是听明白了，“回咸阳难道不是您日盼夜盼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父皇下诏，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宫。这个时候，公子你告诉我你不想回宫？”
这实在是说不通，嬴扶苏至死都想着念着他的父亲。他对嬴政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无法释怀，而且原本的人生，扶苏是一直待在关外至死的。既然历史没有重演，那这是幸运的，而此时此刻，扶苏他自己居然不愿意站起来。
面对远清的一番话，扶苏只用不语回应。
“公子，我需要一个理由，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你只要告诉我，告诉我你的借口就好。”
扶苏攥紧了双拳，却面不改色。对上了远清的双目，他却说不出话来。理由即是借口，他哪里来的什么理由借口。四目相对，互瞪的眼睛发酸，最终还是扶苏败下阵来。
“宫中有赵高，他手段毒辣……”
远清发笑，这个借口真不是个好借口，“即便宫中有宦官赵高，咱们也不应怕了他，你可是我蒙远清的夫君，是这天下的太子，切不可临阵脱逃。”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以后咱们的孩子，知道他父王是这么怯懦的一个人，也会不耻的。”
实在不是远清想这样说，可要是不逼一逼他，他只会更加懦弱下去。区区一个赵高，都能吓到扶苏，那以后谁还能吓不住他？
这番话着实是让扶苏不舒服，可他最后注意到的还是他们的孩子？扶苏有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远清的肚子，“你是说，咱们的孩子，你有了……？”
远清立刻马上捂住了肚子，“没有没有，我是说咱们以后的孩子，你着什么急，还早着呢。”
原来不过是随口一说，扶苏有些释然，他从远清身边走过，要出门去找蒙恬，“无论如何，孤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公子，你怎么能这么犟。”远清紧跟着追了过去，她想拽住扶苏，却被他给躲开。不幸摔倒在地，她只有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圣旨以下，公子，这咸阳不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扶苏居然想临阵脱逃，这一切都已经由不得他了。
***
扶苏派人看住了远清，不让她走动。这次她真的是四下无路走了，等到了翌日傍晚，远清才让小念装作给她抓药的名义混出去。毕竟，就算真的要关住自己，也不能不顾自己的死活吧。
“这个嬴扶苏，居然敢幽禁你。他还真是高看自己了，真当他现在还是咸阳的太子，也不看看自己是待在谁的地盘上。”蒙毅接到小念的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远清身边。
“二哥，公子纵是有不是，你也不能这样说啊，你这样我很为难的。”一听到蒙毅的话，远清又开始巴巴地护夫了。
蒙毅看远清不成器的样子，竟不知该怎么办了，良久才说道:“你到现在还护着他，既这么护着他，又干嘛让我过来，我走就是了。”
“诶你别走啊，二哥现在可只有你能帮我了。”远清可不能让蒙毅真走了去。
蒙毅也并不是真打算要走，远清还被那个太子幽禁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会走，“你说，你要我怎么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要这样对你？”
“还不是陛下密旨，召公子回咸阳，这本是好事一桩，公子却不肯走。”想到这，远清根本就想不通扶苏是怎么想的，“为了防止我做什么事情，他干脆也把我圈住这里，不让我走动了。”
此等要事，蒙毅竟然毫不知情。
“二哥，抗旨不遵可是大罪。”远清担忧道:“公子是太子，陛下不会对公子怎么样，他必会以为是咱们扣留了公子。到时候有理说不清，无论是为了蒙家，还是为了公子，这咸阳城我与他都必须得去。”
蒙毅咋舌，“远清，你又怎懂得朝政之事，公子不愿意去，想必是有他的道理。”远清毕竟是一介女流，公子再不济也是在宫中生活二十多年的人。这种事情，蒙毅宁愿去向扶苏请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行，这种事情我要去与大哥商议。”
“二哥，已经来不及了。”远清摇头，她把密旨拿给了蒙毅看，“务必在陛下生辰之前赶到，如果明日不启程，恐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那玉玺印是不会骗人的，没有想到向来怯弱的扶苏公子，居然也有抗旨不遵的时候。蒙毅问道:“你要二哥怎么做？”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远清定睛看着窗外，说道:“而且要在明早之前离开。再过两炷香，估计公子就该回来了，二哥，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待扶苏回到厢房时，桌子上已经备好了饭菜，比往常都要丰富一些。只是这一桌的佳肴，独独少了好酒。远清正坐在席间，看样子是在等自己回来再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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