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翌日,一架飞往美国的航班在远山国际机场起飞,于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穿越云层。
距离隋冷清前往美国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何综怔怔看着余璋送来的照片出神,烦躁,前所未有的烦躁。
书房里面罕见的香烟,在指尖点燃,不时,房间里面烟雾缭绕,烟雾氤氲了男人英俊的脸庞。一只手将香烟放在嘴边,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张照片,照片里面依稀是两个人影,因为是在远处取景,所以画面不够清晰。
但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却是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熙熙攘攘的背景下,男人拥着女人的画面刺痛了男人的双眼。
书房的灯昏黄,书桌上的台灯没有打开,导致整个房间里面的光线不那么明亮。
他又拿起另一张近景的照片,照片的女人嘴角一直牵着笑意,虽然是并肩行走,这么寻常的举动,何综好像都能看出来女人心花怒放,由此,他得出结论,她肯定心仪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刚好只是在镜头下露出了侧颜,但是要是一下子确认到底是谁还不至于,却有一股子似曾相识的感觉弥漫在眉间,久久松懈不下来。
同一时间,何宅,何觅的卧室。
何觅已坐在沙发上等待好久了,她在犹豫要不要给那个男人发个短信,将近十个小时的时差。
现在远山市已经是晚上十点不到,还是在遥远的美国,现在定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光。
他去美国干什么?
他昨天好像忘记了说。
桌子上面的手机像是烫手的山芋,想碰却碰不得,其实,它也不是会吃人的老虎,只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要那份心思泄漏罢了。
身子从柔软的沙发到梳妆台的凳子,然后就是床上了,走啊走啊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手机一直被捏在手里,紧紧地。
微凉的手心,在打了冷气的房间里,也好像能够揩出一缕薄汗一般。
直至夜已深,人方才安静下来。
睡前思虑得多了,酣睡时也就自然而然重复思虑。这就是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并且,平时做不到的事情,就可以在梦境里面轻松的完成。
何觅就梦见了自己主动给隋冷清打电话的情景。
何觅的动作是如此的利索,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立马就拨通了通讯录里面的无备注的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人接到。
其实何觅已经想好了接通后要说的第一句话。
“喂,你好。”清脆的、陌生的女声。
那一句“都已经第四天了,不是说三天后就会回来吗?”被哽在喉间,分明是咽不下去,又说不出来,就像吃鱼卡了根鱼刺一样的异常难受。
“你好,哪位?”还是女声。
何觅没有挂断电话,这给电话那头的人造成了一种错觉:是不是无意中拨错了电话?
或者是因为不是手机的主人说话呢?
于是。
“冷清?你的电话。”声音有些大。
顿时,何觅的眼眶有些微的热意,但她不允许后续事情的发生,索性挂断了电话。
何觅今晚睡得不算是舒坦,那些令自己难受的画面一直在睡梦中的脑海里面呈现,一直压拽着她的神经。
但是起身后她的精神还算是不错,只是这种不错仅仅延迟到了上班之后,她的心情很快就低落起来了。
真是没想到一大早,远山市的娱乐新闻就这样活跃,见缝插针似的出现在工作的电脑主页内,并不是何氏的网络系统不够完善,而是何觅无意中点开了多如牛毛的弹跳新闻页面。
本想立马关掉,可是不断闪现的大字攫取了她的视线——冷氏执行总裁昨日携一神秘女子出现在远山国际机场,二人登机过程中举止亲密。
按照新闻上面说的时间,约是昨天出的新闻。
如果只是空口无凭的一串字体,完全不能够让广大新闻八卦爱好者所信服,配在文字下方的清晰可辨别的彩色照片,完全把这些网民的视线全体攫取过来了。
男人面部的轮廓清晰,英神俊朗的样貌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同样的,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的面容也是为人欣羡的样子,她身上穿的是今年夏天颇为流行的白色连衣裙套装。
哪怕是一个侧面拍摄,何觅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不同寻常的魅力,男人横揽在纤腰上的手臂刺痛了何觅的眼睛,一瞬间,心脏那里就像是被狠狠掐住了一样,不能够呼吸。
男人露出的整个面部表情冷静、自然,反观女人有些赧然。看得何觅都有些惊叹于二人的相配,何况在在偌大的机场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匆匆过客了。
网页早就被关山了,但是,何觅的心里却是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鲜血不断地汨汨流淌出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纷至沓来,本来说好做他的女朋友只是对自己的一个不甘心,然后想要证实自己的不甘心而坐下的决定。
诚然,世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名状的地步,她真的有些迷茫。
原来在那十年里陷进去还未曾出来的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这种感觉糟透了,也使何觅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
呵,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够承受的?十年都熬过来了。
远在美国的纽约。
富人区少有的华裔——冷氏庄园内。
程栀容给冷寒天做好了日常的身体例行检查之后,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了,其实不过早上十点钟的光景,老人已经不愿意让她回去了,坚持要留她在家里用完午饭再走。
以往,程栀容还会有些招架不住冷寒天的这股子热情劲,最后留下来,但是,今天不行,中午医院有场手术,是她师傅彼得先生主刀,她给他做助手。况且,师徒二人的默契是医院里面公认的。
程栀容看向不远处坐着的男人,眼神中带着求助,目前,这里只有一个人能够“毫不留情”地拒绝冷寒天的要求的人只有他了——隋冷清,冷寒天的宝贝外孙。
“人家每天都能抽出时间来看你,就已经很好了。你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老人就不要给人家添乱了。”作为冷寒天的外孙,自然深谙如何“正确打击”外公之道。
老人原先神采奕奕的脸色即刻阴云密布,不服气却又无处可发泄。
老王抿着嘴直憋着笑。
程栀容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箱子,一位佣人从旁边接过,“爷爷,我明天再来看你,我师父也说想你了。”
刚刚隋冷清说的话已经惹得老人很不高兴了,拐杖在铺着暗色花纹地毯的地板上重重敲了三下,他着急起身。
老王迈步过来,担心他起得太猛了,连忙想要搀扶他,却让老人拂袖赶到了一边。身形不见一丝佝偻的老人,一手背在身后,一边朝着一楼的卧室走去。默不吭声,那房门关上的声音可是摔得震天响。
哼,他可还记得刚刚老王在笑话自己呢,别以为他不知道,记仇可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
“看吧,爷爷可是最听你的话了。”程栀容拿起药箱,听着关门声一笑。
“他就是太闲了,我不在的这些时间,他不知道提出多少无理的要求吧。”隋冷清站起身来说道。
“那我先走了,改日我再来。”
“程小姐,我送你。”老王替程栀容拿过药箱,恭敬道。
“谢谢。”
厨房里面佣人还在忙碌,因为厨房跟客厅相距很远,暂且闻不到饭菜的香味。
老人近年来特别爱耍小孩子脾气,真是年龄越大,心性越小了,因此,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不出一会,他就一定会乖乖出来吃饭的。
他来到美国已经第二日了,这次是他独自一人前来,并没有带上陈州,因此,国内有任何事情,陈州都是要定时向他汇报的。
“总裁,国内现在疯传您的绯闻。”
“绯闻?”
在隋冷清看来,绯闻一词用在自己身上甚是新鲜。
“总裁,您与程小姐在机场,当场被人拍下来了照片放在了网上,目前,我已经联系了媒体加紧时间删除内容,但是并不排除还有一部分的人保存下来。我已经把新闻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其实,遇到这种情况可真是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公司的公关完全可以处理完全这件事情,但是事关总裁的“幸福大事”陈州,是万万不能松懈下来的。
在他看来,新闻报道简直就是捕风捉影。
隋冷清挂了电话,点开了陈州发来消息,其中内容虽然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事实已经被扭曲,他的心里的第一个年头就是,国内的何觅是否也会看到?
这个画面他是记得的,当时,程栀容穿着高跟鞋差点站不稳,他才扶了她一下,不成想被人恶意的选取角度与时间当作传播自己绯闻的引头来。
“给我接公关部邹经理的电话。还有,给我定今天回远山的机票。”既然,他们有能力涂抹黑白,就要承受后果。
“好的,总裁。”
……
才呆了不过两天就要离开,老爷子定会不高兴,眼看午饭时间就要到了,隋冷清想着要同冷寒天用完午餐再回去。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老爷子无论是心里还是嘴上都充满着对自己的埋怨,整个午餐时间虽然没有喋喋不休,但是个中怨念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不容易安慰完老爷子,他便离开了庄园,司机载着他驶向机场。
趁着还没有登机的空隙,隋冷清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收件人是何觅。
“不要胡思乱想,我晚上就到平南。等我……”
到达远山市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时候,几近深夜,陈州驾着车子来接他,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何觅,在飞机上的时候,神经一直都不能放松下来,导致他现在非常疲惫,眉心止不住地皱在一块儿。
寂静深夜,哪怕再紧急的事情他也不会让陈州将车开到何宅,再把她叫下来解释的。
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的话,她看到新闻的时候跟他一样会坐立难安,也不会好好休息的,兴许还埋怨上自己,躲在哪里默默难受着呢!
于是,陈州将他送回公寓后,就离开了。
关于他的绯闻那件事情,公司的公关已经完全处理好了,原来,散播这个“谣言”,而且还证据确凿的人只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透明记者,平时在工作上不思进取,只想着要另辟巧径,获得大笔的佣金。于是就把这些资料匿名发给了某个媒体,而这个某体也因此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那个记者呢,则是被驱逐远山市境内,并且终生不得从事记者工作,这无疑是对个人的警醒与深刻的打击,也就是代表这个人的一辈子就已经。
拜隋冷清所赐,她这夜睡得却是不好,整夜的,她又想起来某些不该再想的事情了。
比如,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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