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锦瑟年华与谁度
这天林姣带了些甜点去见二夫人，至于她真正的目的也就是打探一下四小姐当年之事。
二夫人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来已经预备好了瓜果点心。她还是手拿着佛珠的模样，对林姣一脸慈爱：“我那个女儿就是一门心思的扑在萧家的生意上，也顾不上我这个娘，还好有你时常来瞧瞧我。”
林姣不好意思的蹭到二夫人身边：“二夫人您可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三妹打理商铺琐事，萧家又怎么会在凉州有这般地位呢。”
这穆氏眉开眼笑的拉过林姣的手道：“你呀就是会说些好听的，以后也别叫二夫人这么生分了，都是一家人改口叫二娘算了。”
见这二夫人如此和蔼林姣心里萌生了几分愧疚感，自己的婆婆都没有像这样带见过她，也许是穆氏的宽爱才让萧梓媚如此这般娇蛮。
她笑着应下，不曾忘记来时的初衷：“对了二娘，这大少爷现在也不在军营里了，怎么不见奶奶也让他管几家铺子练练手呢？”
“老夫人啊就是疼爱这个孙子，但她不是不知道凛瑞胜武不胜文，不是做生意的料。倒是初乾还算是出色，前两日我都听老夫人夸奖他。”这穆氏膝下没有儿子所以才对这两位少爷格外在意一点。
初乾也说过二夫人从小待他宽容，不会像母亲那般苛刻。小时候只要不想读书他就会去二夫人这坐会儿，吃着点心听二夫人讲故事。
“初乾他也是勤能补拙罢了，比不上三妹天资聪颖。只是三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五少爷身子又不好，以后这萧家的铺子也不知道交给谁打理最好……”
“对呀，元乔一直是个药罐子这么多年来都不见好转啊。”穆氏的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林姣想着终于到了时候佯装无意问道：“诶，五少爷是元乔，我怎么从没听府里人提起过萧家排行第四位的呢？”
“这……”穆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沉吟了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姣儿刚来府里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唉……”
“二娘，究竟是什么事呀。”林姣看准了时机刨根究底。
大夫人支开了屋里伺候的丫头们跟林姣谈起当年之事，她吐了口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罢了罢了，就说与你听听吧。这四小姐本也是三夫人所出，只是六岁那年有个长眉的道士说她是不祥之人。本来家里是没人相信的，只是同年四夫人就难产走了，五少爷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就连大夫人腹中的孩子也没保住……”
“长眉道士？这也太玄乎了。”林姣捕捉到了一个有利的特征。
穆氏眯着眼睛仔细回忆着：“对，那道士脸上还有一块红胎记呢，听说啊是什么破云仙人。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就把四小姐送出府去了，从此再也没有消息。梓柒这孩子从小听话又懂事，可那段日子谁劝老夫人也不听。”
林姣听二夫人的话，想着现在萧梓柒还在府里的事只有老夫人和三小姐知道了，看样子就连萧梓媚也是和自己一样无意间才发现的废院。
二夫人说的动容眼圈也红红的，好像当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王氏整夜整夜的跪在老夫人门前求着她老人家别把梓柒送走，可老夫人顾忌萧家所有人的安危只能割舍四小姐了。”
“这四小姐当真是可怜啊……”林姣也在一旁附和。
回去之后她就把那些个消息都告诉了暖暖，并且吩咐她在城边附近的寺庙里多多盘查不要放过任何道馆。
晚上老夫人设宴让一大家子人参加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见见这个刚进门的新孙媳妇，萧初乾左手边是尽力表现的娴静的林姣，右手边是淡定自若的魏安柳。
当然在别人眼里很明显魏氏看上去是和二少爷更登对一点的。
“自从魏嫂嫂来了以后我倒是很觉得这个家更完整了些，毕竟嫂嫂家世不凡与我们萧家也是门当户对。”萧梓媚这一次倒是十分活跃，句句话都偏袒这魏氏。
“哎哟，这安柳和初乾坐在一块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果然这学过宫里礼仪的就是不一样。”大夫人话中带刺，分明就是说林姣礼数不到位。
这魏安柳从小就受宫里姑姑的教导，为的就是能入宫得到当今皇上的宠爱，这一点在凉州城里无人不知，只不过当今皇帝受了占星阁的影响，前年皇榜上说只有寅月所生的女子才能够入宫，自然魏安柳与那皇城失之交臂。
“唉，活到这把年纪奶奶也只想尽快抱上曾孙了。”老夫人眼睛盯着身旁的裴氏和萧凛瑞，林姣已经记不起来这是老夫人第多少次提了。
这个时候魏安柳却率先应声了：“奶奶放心，安柳也会努力让您如愿的。”
林姣蹙眉心中很是迷茫，她这个正室还没说话呢！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萧初乾，这家伙居然在假装四处看。
就这样一桌子的人都在夸奖着魏氏，萧初乾只能在一边点头附和，而林姣就只能尴尬的与这满桌的珍馐为伍。
“姐姐喝碗鱼汤吧，听说经常饮用鱼汤能使皮肤变回光滑靓丽呢。”魏氏站起身来端了一碗滚烫鱼汤到正在吃团子的林姣面前。
这话的意思就是现在自己的皮肤不光滑不靓丽了？林姣看着桌上一干人等都看着自己她只好灿灿的接过，刚碰到碗沿这魏氏就松了手，这碗鱼汤毫无疑问的落在了萧初乾的面前，汤渍渐湿了他的衣裳，萧初乾为了袒护林姣被烫到了腿部也没有作声。
“夫君没烫到吧，都怪安柳没端稳。”她一边给萧初乾擦着衣裳一边撒娇，相比之下站在一旁林姣倒是显得笨拙而又多余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连一碗汤都接不住了么？”王氏见缝插针数落她。
“娘，我看这碗口有些油渍，安柳没递稳也是情有可原的。”萧初乾制止了魏氏的动作，一时之间席上的人都没应声，当然这萧初乾对林姣的偏袒也弄得人尽皆知了。
魏安柳闻言也没吭声，只是坐回凳子上看了一眼自家婆婆。林姣看见了她这个动作自然明白这二人怕是早就同仇敌忾了。
“这魏氏一脸刻薄样，我就知道她一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想要顶替少夫人的位置。”晚上暖暖忧心忡忡的提醒她。
林姣仔细想了想道：“但她今天也没有怎么样啊。”
“啧，世道炎凉、人心不古啊，少夫人你可长点心吧。”暖暖数落了她一番就出去了。
今晚上萧初乾歇在她这，他挽着衣袖别住了衣袍，端着一盆洗脚水就要给林姣脱鞋。
林姣瞥了一眼他这架势假装不曾看见的扭到一边。
“我们家仙女这两天受委屈了，快让为夫抱抱你。”萧初乾式撒娇。
林姣不搭理他，等着他自己觉悟。
“今日那么多人在席上，我知道不怪你，而且我也替你说话了呀。”萧初乾在身后稍稍拽了拽她的衣角。
林姣经不住他这模样只好转过身来：“我不怪你，只是觉得那个魏小姐这么知书达理，难保哪一天你也会喜欢他。”
萧初乾扳着她的肩膀，使她直视着自己，话语间是能够融化冰川的柔情：“林姣，你不相信我么？我萧初乾什么时候骗过你呢，我说过这一辈子只会为你一个人心动，我说到做到。”
林姣记得他第一次说要娶自己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这种连名带姓一起喊她。她轻轻点头，紧接着就是一个甜甜的深吻……
第二天天才微亮秋容就站在了天华阁门口等着林姣了，看她这架势林姣先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
她先让暖暖去通知了初乾一声才跟着秋容离开，初夏的早晨天气还是微寒，只披了一件罩衫的林姣缩了缩脖子。
刚进门她看着三夫人一脸的不悦就知道准没好事，这还没开口请安三夫人就忍不住开始责怪她。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看来是我高估了你，真让人失望。”这么大的罪过一时压得林姣喘不过气来。
她还没睡醒就被这般教训，顾不上思索便小声反驳道：“林姣在三夫人眼中从来不是懂事之人，三夫人真的对林姣有过期望么？”
三夫人见她不服气又开口道：“你……哼，别以为初乾疼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若是再一味的缠着初乾……”
林姣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三夫人是怪她没让初乾去魏氏房里歇息。
“三夫人是想让初乾休了我么？我想三夫人应该很清楚他的性子，当初您让我劝初乾纳妾，现在又过河拆桥未免太不厚道了。”她抬起头看着一脸厌恶的三夫人，大着胆子说出了这几日一直压抑在心头的话。
王氏听她这么一说气的把杯子砸在了地上，这一声响惊得外头那些丫头都跑了进来，那杯子落地后碎片四溅，有些跑到了桌角，有些还滚到了林姣跟前。
“我看你那些书都白读了，你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么？我看那林夫子也不过如此，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真是丢人。”王氏的怒气更胜，似乎十分后悔让这个村姑进门。
林姣盯着脚下的脆片握着拳，正欲反驳之时却被一人打断了。
“娘，您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侮辱夫子呢？林夫子博古通今是天下文人中数一数二的学者，再者林姣是我的妻子，我又怎么能因为一个妾侍亏待于她，此般您让我如何面对萧家先祖。”萧初乾的及时出现让林姣十分感动，他直挺挺的挡在了林姣身前，为她遮住了王氏的咄咄逼人。
“好啊，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跟娘这么说话，你们都给我出去！”秋容都没见三夫人发过这么大的火，赶忙叫来一个丫头收拾着地上的碎渣，自己上前去宽慰三夫人。
很快林姣和萧初乾就被赶了出来，她二人在芙蓉居门口相视苦笑。林姣没想到这一次萧初乾这么一个孝子竟然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她原本以为他会责怪自己今天的冒失呢。
“我的仙女还好么？要不要为夫陪你去街上逛逛，这些日子确实是我又怠慢你了。”他搂着林姣回屋，路上尽显体贴，好像要让林姣把刚刚发生的事都忘记一样。
林姣低头蹭着手里的玉镯子一路上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这么和三夫人说话，就不怕她心里难受么？毕竟你可是她唯一的指望……”
萧初乾叹了口气停了脚步，他一手把林姣圈在了怀里，力气大的惊人。林姣没打算反抗任由他抱着。
萧初乾揉着她的脑袋叹气：“此前娘多次为难你，我难道不知道你心里的难受么？我本以为只要花时间、只要我遂了她的心愿，那她一定会真心实意的对你，可是今天我看见了这种情况怎么还能任由她伤害你呢？”
“之前我就答应过林夫子要好好照顾你，看看今天这种景象，我又怎么能跟夫子交代？”
林姣眨着眼睛从他怀里抬出头来盯着萧初乾这张帅气的脸，她还沉浸在这煽情的气氛里没回过神来。
他一身青葱色的袍子站得笔直，在林姣眼里就像是一株能依靠的白杨树，他从不会和旁人争抢阳光和雨水的滋润，也不会和别的树木攀比枝干的挺拔，他只是林姣一个人的白杨树，也只会为她一人遮风挡雨。
半响这棵成精的白杨树开口说话了：“你不要为我担心，你的夫君好歹也是一个读过圣贤书、学过孔孟之道的人，而且以我还是凉州不少女子想嫁的人呢，所以你要相信我啊，相信我能够一直陪着你，我说过要为你遮风挡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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