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物是人非
斑马线旁的红灯在闪烁着，颜惜紧握着手中的热奶茶，她心里五味杂陈地望着对面正在等红绿灯的男子，就像当初第一次遇见他时，所以的景物都是模糊的，只有他是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只是这次不一样，他手上握着的不是那把黑伞，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白皙的纤手。
那个就是即将跟他踏进婚姻的女子？如此端庄优雅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会觉得这个五官明艳的女子跟他如此的般配，都惹得旁边的路人纷纷看了过去。
长相美艳的她和长相平平的她是那么鲜明的对比。
这个城市那么小，小得到处都有他和她的记忆，小得几乎到处都看见他的身影，小得轻而易见地遇到他。
她望着他对着旁边的女子温柔地微笑着，心的某一处刀割般的疼痛，从今往后他的温柔不再专属于她了。
她不像某些女生，分手的时候，就是一巴掌，然后刨根问底地询问他的变心，或者死缠烂打地要求他不要分手。
就因为她不是这种敏感又猜疑的人，所以他才会轻而易举地瞒着她去劈腿，然后抛弃她，他清楚她不会闹不会问，只会憋在心里。
她不会闹？不会问吗？
只怪她一直很信任他，以为他不会有二心。
一旦她认定地信任一个人，就深信不疑地信任，毫不怀疑，就是因为这样，一旦被背叛，就痛不欲生。
她望着那个女子脸上洋溢的幸福，她看看她现在的狼狈不堪，心里一阵刺痛。
她好想冲上去把他们拉开。
她有好多话要问他。
可腿上像是灌了铁一样，动弹不得。
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似乎看见她了，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他低头跟旁边的女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子点头微微一笑。
他牵着她转身离去。
此时，颜惜的心如同被一块大石压着，很难受，就快呼吸不了。
她嘲讽自己，原来他是这么不愿意见她，原来他这么事不关己，原来只是她一个人在咀嚼爱情背叛的疼痛。
阳光忽然刺眼的可怕，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烁出忧伤的光芒。
斑马线旁的红灯转为绿灯，人们都擦肩而过地向着对面的马路走去。
颜惜抹去脸上的泪痕，起步向对面马路走去，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拦住她的去路。
她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向拦住她的人的脸。
熟悉的脸映入眼眶。
霍优扬，晓绿的男朋友。
她再次愣住。
她想起前些天嘉嘉跟她说过的话，关于优扬跟晓绿的事。
他们分手了。
现在准确的说，是前男友。
至于他们分手的原因，晓绿没跟嘉嘉说。
其实，她大概知道晓绿的离开一半是关于优扬的。
她好想知道，两年来一直相处融合的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她并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关于自己好友的事情，她不想什么都不清不楚。
优扬找她，看来想必是为了晓绿，她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是周浩跟她分手的那天的前天晚上。
那天，她、嘉嘉和耿明被晓绿和优扬叫出去吃晚饭，说纪念他们恋爱两周年，那天周浩工作很忙，要加班没来，可怜的她就这样当了两对情侣一晚上的灯泡，那时的晓绿还调侃她，“你真是够了，我当了你五年的灯泡，我都没埋怨过。”
想起来，那天已经是三个礼拜之前了，仅仅三个礼拜就已经物是人非。
看着优扬本来健壮的身材变得有些消瘦，俊俏的脸憔悴了不少，她不禁在心里叹气，在爱情里到底谁对谁错？
而他们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像是不知怎么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打破了这个各有共同心事的沉默。
“优扬，找我有事？”
他微微一愣，良久，开口说道：“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颜惜抱歉地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奶茶。
看着她手上某牌子的奶茶，因为刚才的没注意，他尴尬地一笑。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晓绿的去向，他是知道周浩跟她分手的事，因为周浩和晓绿的关系，他不好开口问，怕会挑起小惜心里不好的情绪，也不知道她们俩的友谊会不会受到周浩的影响。
那晚，他接到晓绿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叔跟小惜分手了，是他劈的腿，他竟然说他要结婚了……”
“小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怕她会做傻事……”
“怎么办……”
“优扬，我该怎么办……”
“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无助，更多的是她对周浩的失望和对小惜的担忧。
听到她无助的声音，他心头一紧，现在好想陪在她身边。
他跟她约定在老地方见面。
那个老地方，是平常他们约会散步时经常逛的小公园。
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她的到来，反而等到的是她打来的电话，“优扬，我们分手吧，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说完，她便很快挂掉了电话。
没想到是一个分手的电话。
他愣住了！
很快，他打了回去，电话一直在关机状态，直到几天后，电话提示音是空号，连微信都把他拉入黑名单。
他感觉像是天塌了下来，他一直在找她，因为没对她父母公开关系，所以他只好每天在她家楼下等她的出现，去过她学校，去找过嘉嘉打听，去过她平常喜欢逛的地方，甚至响过小惜的电话，可惜在关机状态，一切都没晓绿的踪影，像是她故意躲着他，像是她失踪了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分手，那晚他等她等了三个多小时，当时很担心她的他以为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没想到……
“你是想问关于晓绿的事吗？”
颜惜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点头。
“我想见晓绿，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就告诉我吧！”他的神情有说不出的悲伤，但是，他像是抓住了一缕希望，眼眸中闪出一丝光亮。
颜惜想不明白，他们的分手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不爱了吗？
但看起来不像。
优扬甚至很痛苦的样子。
是某些原因吗？
看来优扬并不接受晓绿提出的分手。
他一定一直在找晓绿，可能他已经找过嘉嘉了，嘉嘉什么都没告诉他吗？想必这可能是晓绿的意思吧。
她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她是最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人。
果然，将近两个礼拜的封闭，都发生了一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骗了你。
听到她的话，他的眼眸黯淡了下来。
他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在闪躲，他想起了晓绿之前说过，小惜一说慌，或者做了亏心事，就会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忽然有一个念头冒起，脑袋一热，问道：“晓绿会跟我分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她很疑惑，“什么意思？”
“因为周浩跟你分手了。”
颜惜一愣，虽然她很明白周浩跟她分手了，但被提起时，心里难免的难受。
她似乎明白霍优扬的话，他的意思是，是她叫晓绿跟他分手的？
是这个意思吗？
“你是不是在误会些什么？”
霍优扬心里知道自己说错话，但是，脑袋上的冲动让他不能自我清醒，一切，只是怪他太想晓绿，太爱她。
“难道不是吗？你跟周浩的开始，本身是晓绿搓成的。”
“你觉得她会心安理得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她跟我的分手不是因为你跟周浩的关系，你觉得是什么？”
“不爱我吗？可她当天还说着想见我呢！”
“她说想见我！想见我！”
“……”
霍优扬越来越激动的话语像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刺激着她的脑袋，嗡嗡发响。
是这样吗？晓绿跟优扬的分手，是因为她跟周浩的分手？
是这样吗？
也许是的。
也许是她害的。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要再说了！”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路过的匆匆行人因为颜惜的喊声，他们停下脚步，纷纷向他们看去，在他们眼里，立在马路旁的一对情绪激动的男女，像是吵架的情侣。
女生的泪水涌得更加凶猛，她双手掩脸离去。
***
颜惜五味杂陈地时不时瞄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老哥和嫂子，此时的他们正入神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着的某武打片，倪洁的头依靠在颜锐的肩膀上，亲密无间。
听说失恋的人对爱人之间的亲密举动都特别敏感，虽然颜惜不是敏感的人，但是看在眼里，难免会有些难受不自在。
自从那一天，颜锐踹开她的房间，把她扔到浴室里，他出门没多久后，她便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了，她身上穿着干净的病服，病房里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很不习惯。
坐在病床旁边的颜锐和倪洁的脸色有些憔悴，看到她的醒来，喜悦渐渐地在他们的脸上绽放。
医生告诉她，因为她暴饮暴食，最后再加上绝食，导致营养失调、昏倒，如果再绝食几天，定会导致休克死亡，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几天，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时候的颜惜真的希望自己就这样过去了，不要再醒来。
可是看到哥哥泛红的眼睛，她责怪自己的懦弱，让家人提心吊胆。
两天后，她出院了，不放心她的颜锐和倪洁就住了下来，直到父母出差回来为止。
本来出差两个礼拜的父母因为临时出了点状况，需要下个礼拜才回来。
其实颜惜很自责，哥哥嫂子上班的公司那么远，每天来回奔波的时间那么长。
所以，她提议搬到学校宿舍住，主要她是想避免少点跟父母相处，想起妈妈在电话里对周浩充满失望的语气，她不禁地难受。
听到她的提议，颜锐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学校宿舍比较热闹，让她的心情会轻松些，就不多说些什么。
颜惜没有心思看那播放武打片的电视，她看了一眼旁边依靠在一起的颜锐和倪洁，感觉自己像足了电灯泡，果然，失恋的人都特别敏感，以前的她就算跟他们窝在一起一整天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加上白天时优扬跟她说的话，依然一直弄得她心烦意乱。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依然依靠在一起的他们，她心里有点发闷，便回去房间收拾明天要搬去宿舍的东西。
不知不觉已经11点多了，哥哥嫂子早已回房间休息，收拾完东西的她，感觉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眼看着天花板，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突然手机上好听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亮的回荡着。
她眉毛一皱，伸手去摸索着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时，她手一僵，手机滑落在床上。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11位数的熟悉号码，她的呼吸像屏住了一般，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名字早在通讯录里删除了，可这熟悉的11位数早已烙在脑海里。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接听时，手机的铃声断掉了。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但也黯然神伤，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可能是不小心按到的吧。
不一会，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的心悬了起来。
她有些慌乱，但又不知道自己慌乱什么，她有些百爪挠心，不知道他打来的电话的含义。
手机铃声扰乱心扉地响着，她第一次觉得她最爱的一首歌会如此让她心烦意乱。
铃声像是死循环般响起，响了又断，断了又响。
她沉思良久，手指颤抖地滑过接听键，无比熟悉却陌生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小惜。”
一声亲切的“小惜”让她的鼻子一酸，泪水涌上眼眶。
她没有说话。
手机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会，“我在楼下，你下来吧，我把你送我的东西还你。”
颜惜心一痛，“我把你送我的东西还你”这一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划过她的心，那么淡然不在乎的话，却又如此讽刺。
“我不要了，你走吧！”颜惜强忍着泪水落下，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可是越强忍着，声音反而越沙哑。
“你还是下来吧，她、她不喜欢家里有你的东西。”
颜惜愣住，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女子知道有她的存在。
原来已经住在一起了。
她缓缓地走向窗口，她在窗帘的细缝中看见站在楼下的挺拔身影。
如此熟悉的场景，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他手里拿着三四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她送给他的东西吧。
这五年来，她送给他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每一件都是有意义，值得纪念的，都是她用心准备的。
如今，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不喜欢，就如同垃圾一般。
“你还是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你觉得这些东西碍地方，就扔掉吧，已经没有意义了。”
“小惜，”他顿了顿，“我希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握着手机的手一颤，心里的刺痛感更加强烈。
周浩，你是如何做到如此淡然，当没爱过一样还能继续联系，继续谈话。
她没有办法做到。
她捏紧手中的手机，声音颤抖，“你好残忍，残忍得以为我会像你那么淡然，那么不在乎。”
他沉默。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以后……再也不要见了。”说完，她挂掉电话，怕他再说出让她心痛的话。
周浩看着被挂掉的手机，脸上露出微妙的情绪，他抬头看向窗帘后的娇小黑影。
半晌，他摇摇头，把几个袋子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颜惜捂住刺痛的胸口，她不是真心不想见他的，不是的，她只是在说气话。
看到周浩转身离开的那瞬间，她疯了一般地冲下楼，心急如焚地寻找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亮着昏黄灯光的小道上早已没有他的踪影了。
心突然像被掏空一样，那些重要的东西她再也握不住了。
原来，失去会让人如此难受，如此无助，如此落空。
看着脚边那一样样曾经精挑细选的礼物，如今却如同垃圾一般丢弃。
周浩，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她蹲在那几袋礼物的旁边，眼泪再也控制不了，一涌而出。
颜锐听到颜惜下楼的极大动静，他担心地追跑了出去。
看到她蹲在几个大袋子旁边，撕心裂肺地哭泣，他一怔，但很快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向他，声音哽咽，“他不要我了，连属于我的东西都不要了!”
泪水像收不住一般，脸上满满的无助和绝望，“他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颜锐心疼地红了眼眶，他蹲了下来，紧紧地拥住她，任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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