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怀孕
周晓绿木然地站的医院门口，心里满满的都是心事，以至于颜惜出现在她面前都没反应。
“晓绿。”颜惜喊她。
周晓绿回过神，露出微笑，“你来了。”
看着周晓绿苦苦牵起的微笑和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担忧地开口问:“怎么了？”
周晓绿垂下眼帘，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像是做了极大的艰难决定，她说:“我怀孕了。”
颜惜惊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垂眼看向周晓绿的肚子，厚厚的外套看不出迹象，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无意摸了她的肚子，是有微微隆起的触感。
颜惜从震惊中回过神，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
“孩子……是……优扬的？”
周晓绿点头，说:“我想了很多，考虑了好多，这个孩子……不能留。”
颜惜使劲地摇头，“不，你和优扬肯定误会了什么。”
周晓绿红了眼眶，“我知道这样是很残忍，可是把孩子生下来，是对孩子的不负责，我不想他一出生就是个没父亲的孩子。”
颜惜:“不！”
“小惜，我求你，陪我进去，我害怕。”
颜惜看着她的恳求的样子，突然想起许久的那一天，霍优扬来找她的模样，痛苦和焦急。
他们肯定是在误会了什么，这个孩子不能就这样打掉。
她一把抓住周晓绿的手腕，用力地把她拽走了。
周晓绿在挣扎，说着什么，颜惜已经听不进去了，脑袋里很混乱。
直到离医院很远的一个路口，颜惜才把她放开。
“小惜，你要干什么？”周晓绿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那天，优扬来找过我，他当时给我的感觉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他问我……”
颜惜顿住了，那天霍优扬跟她讲的话依然言犹在耳……
“晓绿会跟我分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难道不是吗？你跟周浩的开始，本身是晓绿搓成的。”
“你觉得她会心安理得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她跟我的分手不是因为你跟周浩的关系，你觉得是什么……”
她看着眼前情绪有些崩溃的周晓绿，她和霍优扬的分手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和周浩的关系？
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他问我，你在哪？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周晓绿闻言，怔住了。
颜惜握住她的手，力度收紧:“晓绿，告诉我，你为什么跟他分手。”
周晓绿看着颜惜紧紧握住她的手，苦涩地一笑:“好，我告诉你，不过我说完后，你要陪我去医院。”
颜惜一愣，看着周晓绿坚决而黯淡的眼神，她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看着颜惜的点头，她艰难的开口，道:“那天，我得知我叔跟你分手的事……”
那天，周晓绿跟周浩大吵了一通后，她给颜惜打了无数的电话，可依然在关机状态，不知怎么办的她跟霍优扬打了电话，他跟她约好在那个小公园见面。
才刚走出小区的门口，有个女生拦住了她，那个女生看起来很面熟，周晓绿一时想不起来。
女生像是等了她许久，可周晓绿哪有心情理她，便绕过她，继续走着，可女生说了一句话让她止住了脚步。
“离开优扬吧！”
周晓绿疑惑地看向她。
女生看着她，眼神无比傲慢，她勾起了嘴角，说:“我承认，你的样貌确实让人赞叹，可又怎么样，我还是赢了。”
周晓绿不明白她说的话，什么赢了？
“你说什么？”
女生闻言，“噗嗤”地一笑，低头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很快她向周晓绿递出了手机。
周晓绿接了过去，一看，瞬时，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般，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握住手机的手颤抖着。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男女的亲吻照，女的是眼前这个女生，而男的是……霍优扬。
周晓绿忽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她艰难地开口问:“你是谁？怎么跟我男朋友照这样的照片？”
女生嘲讽地一笑，拿过自己的手机，在手中玩弄着，“也许他厌倦你了，也许他脚踩两只船，或者……他爱上我了。”
不！
不可能！
叔叔这样了，怎么可能霍优扬也是这样？
不可能，她不相信。
“你骗人！”
女生一笑，再次向她展示手机中的照片，“我骗人？你不相信没关系的，你打电话问他。”
周晓绿攥紧拳头。
不可能！
她最爱的两个男子怎么可能都变了。
她伸出手，恨恨地拍掉她的手机。
“我不相信！”
女生看着新买的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愤怒地向周晓绿抛下一句“爱信不信”，捡起手机就走了。
周晓绿再也承受不了这一天的变化，她蹲下地上，抱着膝盖，眼泪控制不了一涌而出。
夜色渐浓。
周晓绿不知道在小区的门口蹲了多久，不知道起身在街上游荡了多久。
直到她不知觉地走到了颜惜家门口，她犹豫了一会，按下了门铃。
没人回应。
她又按。
依然没人回应。
反反复复地，不知道按了多少次直到隔壁邻居出来训斥。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第几遍响起了。
她掏出手机。
未接电话将近50个。
微信许多条。
她回拨了过去。
她是不相信的，可是心里为什么会如此挣扎。
她一定要问清楚那个女生和他的关系，可一开口却是……
“优扬，我们分手吧！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挂了电话后，她哭了，歇斯底里地哭了。
后来，她决定转学，离开这个她喜爱而伤心的地放，她知道此时的离开会让颜惜很难受，可是她的不离开，会让颜惜很难堪吧，毕竟她与周浩是叔侄关系，有一天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让颜惜再次面对着这个心爱而痛心的男子，这不是在她的伤口洒盐吗？
小惜，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来我为了逃离伤痛而离开这座城市，原谅我的自私……
……
颜惜心情复杂地听着周晓绿说着，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分手的，原来这些是她转学的原因，是因为周浩、因为霍优扬、因为她。
周晓绿红了眼眶，声音变哽咽，“小惜，对不起，原谅我。”
颜惜跟着也红了眼眶，拥抱着眼前的好友，泪水滑落，“傻瓜，说什么呢！”
第二天。
早晨。
空气清新怡人。
医院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凝重感。
颜惜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时而紧张、时而不安的周晓绿。
可颜惜不知道，在周晓绿踏入这里的那瞬间，心如死灰和绝望。
看着那些女人进入手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的样子，颜惜瞬时害怕和担忧起来，她攥紧周晓绿的手。
周晓绿笑了笑，假装镇定地反握着她的手。
时间慢慢地流走。
手术室外的走廊越发静寂。
看着等待手术的只剩下周晓绿，颜惜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下一个，周晓绿小姐。”护士走出来喊道。
周晓绿像是被这陌生的声音惊住，愣愣地看着护士，她是在喊她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没人回应她，护士看着只剩下的俩人，她不耐烦问:“哪位是周晓绿小姐？”
周晓绿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是我。”
护士看看她，说:“进来吧！”
“不可以！”一道健壮的人影出现在周晓绿的面前，握住她手腕，按住准备起身的她。
周晓绿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看眼前的人，又看看颜惜，她瞬间明白什么。
“你……”
看着还好赶得过来的霍优扬，她一直提起的心，总算落下了，她刚才找个借口去洗手间偷偷给霍优扬打了电话，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是不想周晓绿不清不楚，连个为什么都不问清楚吧。
颜惜:“抱歉，晓绿。”
“周晓绿小姐！”一旁的护士显得已经不耐烦。
“我们不做了。”霍优扬说完，完全不理会护士露出的什么反应，他握住周晓绿手腕的手的力度收紧，生怕他日日思念的人又不见了。
周晓绿挣扎着、捏着、甚至咬着握住她的那只手，她手腕中有着他的手心温度，这是熟悉而思念的温暖，看着被她折腾出深深红印依然不放手的他，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流泪。
颜惜站在长长的走廊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她觉得没必要去打扰他们。
霍优扬看着早已经哭成了泪人的周晓绿，心中一痛，放开了她，然后紧紧地拥着她。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怀里挣扎着，却挣扎无果，她只好任由他抱着。
“晓绿，我好想你。”霍优扬哑声道。
这一句“我好想你”，让周晓绿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霍优扬胸前的那块，被她的泪水弄湿了一大片。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哽咽着，艰难把这句话讲完。
他闻言，身躯一颤，把怀里的人拥得更加紧，“……我没同意。”
“……已经分手了。”她再次强调。
霍优扬放开了她，半蹲在她的面前，眼眸透露着悲喜交加。
他轻握着她的双手，指姆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无骨的手背，他声音闷闷地说:“我知道你是因为那张照片，所以才跟我分手的。”
周晓绿心中猛地一痛，所以那照片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不是的！”霍优扬猛地摇头，“我聪明的晓绿，你难得就没有看出那张照片是合成的？”
“合成的？”
“是的，合成的！”霍优扬急忙地掏出手机，给她翻找出那照片。
那张照片是谢盈辞职前给他的，她哭着跟他道歉，却也无法弥补他心里失去一个心爱的人的伤痛，那能拿她怎么办？她也不知道晓绿的去向，所以他愤怒而无奈地说不想再见到她，所以谢盈选择辞职不再打扰他了。
“晓绿，你看，合成的痕迹是那么的明显。”霍优扬把手机中显示的那张照片给她看。
周晓绿看了过去，果然，合成的痕迹很明显，为什么当时她没有发现呢？也许，当时的她因为叔叔和颜惜分手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所以只是听着那女生的一面之词就觉得崩溃的不行了，也没敢仔细看清楚。
她看着眼前的霍优扬，这个让她这段时间甚是思念的人，如今消瘦了不少，脸色憔悴，双颊微陷。
周晓绿心中一软，垂下眼帘，“我怎么知道这照片是不是我当时看到那张？”
霍优扬闻言，神色闪过一丝无奈，是的，对她而已，这张合成的照片是不是就是当时她看的那张？
“晓绿，我爱你，”他拿起她的手在脸颊上轻摩着，眼中满是深情，“请你相信我，我从未做过有负于你的事。”
我爱你，这个三个字瞬间敲击了她的心，手中有着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还有那微微冒出来的胡茬磨蹭手心的酥麻感。
她看着他，他眼眸有着爱她的情感。
她禁不住地再次哭了。
霍优扬看着她再次流泪的样子，慌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叫她出来给你一个解释。”
“不用了，”周晓绿摇头，“我相信你。”
霍优扬惊喜，紧紧地再次拥住她，鼻端有着属于她的发香味。
颜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个情景，不知为何，她莫名地想起了那个笑得如阳光般温暖的男生，那个时时为她考虑、时时温柔唤她的名字、时时关心她的唐谨轩。
霍优扬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很好的证据证明当时周晓绿看到的那张照片就是合成的，颜惜知道，他们之间要得就是相信两个字，周晓绿爱他，霍优扬爱她，深入心里，一切的解释只要爱你和相信便可。
许多年后某一天。
周晓绿牵着那小小一团的女娃走在繁华的街道上，遇到了谢盈。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那眼熟的人是谁时，谢盈便走了过来，跟她道歉，解释当年自己捏造出来的谎，生生地让一对璧人分开，让她心里愧疚了许久。
周晓绿笑着说没关系，反而谢谢她，是她让自己明白霍优扬有多爱她。
谢盈也笑了笑，看着她牵着的小女娃跟霍优扬颇有几分相像，便明白了什么。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放开手，无非也是一种最好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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