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美人泪（２）
……
……
柒市。
芪余山上。
四月停下步来，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往远处看去。
群山连绵，林木葱茏苍翠。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重重叠叠的浓绿。
“哎，月儿姐，你说，这才五月多，怎么就这么热。”夏清瑜摘下帽子挡住阳光，一边喘气一边说。
“往年不都是这样吗。”四月抬脚便往前走。
“不是啊。我小的时候这里的春秋季可长了，而且冬夏短。可是现在呢，全反了，这才五月份，就已经热成这样。”
“那都多少年了啊。”
“也就才十多年。而且柒市现在不光是季节变化大，天也不如以前蓝了。”夏清瑜跨上长长的石阶，抬着头说。
“哦。其实我看着这里的天还挺蓝的啊，比我们老家好多了。我们家都常年灰蒙蒙的，一到冬天就很少能见到太阳。”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们这儿以前的天，那时候的天空那才叫湛蓝湛蓝的呢。不过，自从供暖以后，柒市的蓝天就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那也没办法，这此问题，咱们这些小人物也解决不了，走吧。”
“不行了，月儿姐，在这儿歇会儿吧，我快累的走不动了。”夏清瑜一屁股坐在凉荫下的石头上，对着四月摆了摆手说。
“那好吧，歇会儿再走。呐，多喝点水。”四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夏清瑜。
“你说，这山顶上寺庙的样子会不会真和你梦里见到的一样。”
“应该不会。其实我也就是想着来看看，好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图个安心。更何况，全世界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巧的怪事能轮到我碰上，还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那万一不是这里的寺庙，而是别地儿的呢。”
“胡说什么呢。我好不容易说服我自己，你可别吓我。我们看完这座山就回去。”
“那好吧。我们走吧。早看也早安心。”夏清瑜戴上帽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
“你歇好了？”
“歇好了。”
“嗯，走吧。”
……
很快便到了午后，四月和夏清瑜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爬到了建有寺庙的那个山头。
此时的山顶天气有些阴沉，已不复之前的阳光明媚。
四月和夏清瑜安静地站在燃着香火的石鼎前，看着山石陡峭，层层绿意后的寺庙。
那山寺不大，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的古旧。暗红色的门，深灰色的瓦，略有破损的屋檐一角微微地上翘，孤独地耸立在山顶的一端，不知年月是几何。
稍显破旧的外墙上，斑驳的泥石在悄悄地剥落。寺门的一旁有一棵古老的柳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枝干粗壮的，透着暮春里的生机勃勃。
柳树下，长长的枝叶垂落，有一两人做僧人打扮，安静地守在进出的门口。
四月和夏清瑜到一旁买了门票，歇了一阵儿，才穿过绿荫，走了进去。
“应该不是这儿。”四月刚跨进门就对着夏清瑜说：“不对，应该是说，我梦见的寺庙和外面的景致一点都不一样。”
渐凉的雾气中，四月似是缓了一口气，心情舒畅地继续说道：“我就说嘛，尽是自己吓唬自己，世界上哪有那么离谱的事儿。真是奇幻小说看太多了。”
“照你这么说，那你水晶上的血色和裂痕又是怎么回事？”夏清瑜偏着头问。
“指不定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给碰到了呢。”四月自己安慰自己，说着，便从背包里掏出手链，重新戴在手腕上。
“现在看看，这手链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里面的血色不一定是怎么弄上的呢。好了，看完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便转身就要离去。
“哎，月儿姐。既然来都来了，爬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进来了。怎么着我们也得四处看看，再下去吧。”
“这么小的寺庙能有什么可逛的。”
“走吧。到里面看看。”夏清瑜拉着四月便往里走去。
寺庙确实很小，四月随夏清瑜走进几个低矮的山洞转了一圈，严肃地拜了拜几尊佛像，便觉得没什么可逛的了。
“走吧。”正待两人准备离去，夏清瑜突然拉住四月：“哎，这还有一条道。”
四月转身随着夏清瑜的视线望去，只见石洞的尽头拐角处另辟出一条小道来，曲径通幽的，直通向深处。
“别有洞天啊。”夏清瑜笑道。
幽深的小道上铺着垫脚的石块，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还布满了绿茵茵的青苔。
四月不等夏清瑜反应，就抬脚朝里走了过去。
夏清瑜见状，连忙大步跟上。
山上的天气变幻多端，原本还在抱怨太热的夏清瑜此刻只觉得清风阵阵，凉嗖嗖的。
小道不是很长，周边种植着三三两两的银杏树，片片叶子随风轻拂，发出飒飒的声响。
四月只走了几十步，便绕过了厚重的石洞山壁，来到一方开阔的山寺后院里来。
空旷的院子里，左侧是深不见底，悬崖峭壁，一眼望去，只看到风起云涌，云海翻腾。
四月不由地愣了，骨节分明的右手牢牢地抓住腕上的水晶石。
夏清瑜看着眼前的涌动的云海，刚想上前，便被四月拉住。
“我就站边上看看，没事的，边上不还有石栏吗。”
四月没有松手，她看着破旧的低矮石栏和一旁耸立着的寺庙，瞬间觉得有梦中的那个女子复又出现，远远地望着她，泪流满面。
“那石栏上面，以前应该是有一道木栏的，估计是时间久远，烂掉了。”
“你怎么知道？”夏清瑜奇道。
“梦到的。”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夏清瑜傻傻地看着四月。
“嗯，这里和我梦到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那个石栏，它上面应该是有一道木槛的。”说着，便松开夏清瑜快步走了过去。
“哎，四月。”夏清瑜叫道。
“果然是这样。”四月看着石栏上的一个个圆形的深槽，沉声道。
“月儿姐，你不害怕了吗？”夏清瑜站在一旁，小心地问道。
此刻的四月已是震惊和疑惑超过了害怕，只见她对夏清瑜的话仿若未问，继续说道：“你看这一个个石槽，这么深，应该就是用来固定木栏的。”
“那为什么不知道都用石头砌起来或者都用木槛栏。何必这么麻烦。”
“不知道。”四月摇头，她抬起戴着水晶石的手腕，用右手拇指的指肚轻轻地摸搓着：“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
沁凉的微风携带着着密集的雨雾不断地袭来，四月与夏清瑜一直站在云海前，迟迟没有离开。
赋离隐身在繁茂浓密的枝叶中，远远地看着她们，清亮的眼眸，目光沉沉。
————
四月和夏清瑜下山的时候，芪余山上下起了薄雨。
细雨蒙蒙，打在温热的山石上，散发着残余的热气。
阴冷的空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泥土气息。
四月买了两包一次性的薄雨衣，与夏清瑜披上，散迹在下山的人群里。
一路上，四月一直都在沉默，一向聒噪的夏清瑜见四月如此，便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陷入了沉思。
时间过的很快，两人一直走到了半山腰才渐渐与人群散开。
不多时，天际便放晴。柔和的日光中，山腰上的浓密竹林依旧，枝叶青翠的未见一丝雨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两人做的一场梦。
沁人心扉的竹林小道中，四月或轻或重地拍了拍头，仰头喝尽瓶中的水后，复又打起了精神：“清瑜，我们今晚就住山下吧。”
“好，听你的。”夏清瑜答道：“可是我们没有预定，山下还会有房间吗？”
“这个季节，应该……会有吧。”四月迟疑。
“不管了，先下去看看再说吧。大不了咱下去收拾收拾用的东西，再上来，住在山上。”四月说道。
“住山上？姐，你确定？”夏清瑜不太敢相信地看了看四周，就算能住，她也没力气再爬上来了。
“对啊。山腰上不是还有农舍吗。”四月认真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带我露宿山头呢。刚刚还想出门连帐篷都没有带。”
“怎么可能。这荒山野岭的，就我们俩，要怎么住。”
“那你那水晶石，你打算怎么办？”夏清瑜问。
四月想了一瞬，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今天先在这儿住上一晚，再看看怎么办吧。”
“哦。好吧。”夏清瑜回答：“对了，我们晚上可以向这里的村民的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些什么的。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吗？往往主角们遇到一个奇怪的事情后，都会找到一些讲故事的村民，”
“嗯。那我们晚上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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