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苦咖啡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常有旦夕祸福，你不招谁惹谁，你也不一定安全。我不是指，你走在大街上，忽然有个疯子拿着菜刀，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砍向你。那是小说里的场景，现实生活中一般不会发生。但是有件事情，骁勇如张飞、关羽也怕，那就是——生病。白璐拿到体检单，才明白这个道理。
12月中旬，白璐参加单位组织的妇科体检。都是例行检查，最初她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这一天收到医生的书面通知，仿佛给她投来一颗□□。那通知单像来自地狱的死神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白璐女士，你在我院做TCT检查，发现有病毒感染，HPV33呈阳性。”
白璐看到自己的数据，是正常值的近十倍。她一下子觉得四肢忽然不是自己的，没有一丝力气，她像在沙漠里垂死挣扎的蛇，扭曲着身子。
晚上，下夜班回到家，她上网查询后，一下子傻了眼，她很有可能患有癌症，宫颈癌，梅艳芳英年早逝，就是这个杀手所赐。她的心里不停地嘀咕：全世界每年有30万妇女得宫颈疾病，为何我白璐恰好中招？她记起当年外婆在无锡查身体，揪出遗传病，好像和她是一样的症状，自己怕是也难幸免。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她给杜丽丽打电话，谈到当年外婆的这个病，杜丽丽觉得好突兀，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璐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吞吞吐吐地说：“我中奖了！妈，我会不会死啊？小梅还这么小！还有你们。”
杜丽丽安慰白璐说：“说啥呆话，那家医院的体检报告准确么？你最好多跑几家医院，在不同的地方，再检查看看。一定没啥大事。”
白璐发信息给迟飞：飞，如果姐有一天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还有，忘记我的不好。
迟飞回复：姐，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干嘛呢？
白璐将体检报告拍照发给迟飞看。迟飞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姐，有什么问题么？
白璐：问题大了，严重呢！是正常数值的10倍。我可能要死了。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就要死了！
迟飞：呸呸呸，上次你劫后余生，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会有事的。你哪天有空，我陪你去大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这个消息，对迟飞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不过他表面克制自己的情绪。姐这么好的人，屡次躺着中枪。不过，与自己的病痛相比，姐这个小毛病，应该不算啥大问题。只是她以前没经历过，所以大惊小怪。但愿如此！
好吧。妈妈和弟弟都不承认和相信这个事实，都要让她去做进一步检查。不知道欧阳听说这个噩耗，他会作何反应？白璐想到这儿，立刻打电话给欧阳东海。
欧阳东海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一句：“你还活着吗？”
这一句，把白璐问懵了。
欧阳东海说：“还活着呢，没死就好，有人带女儿。你上次跑掉了，堂哥还在怪我。”
白璐彻底绝望了，欧阳东海在忙他那伟大的赚钱计划呢，冷血无情。
夜，像万花筒。这一夜，焦头烂额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刘金国。
欧迪咖啡馆。在昏暗的灯光下，刘金国和郝天对面坐着。咖啡“咕噜、咕噜”地在容器里翻腾。
刘金国说：“天啊，你最近跟谁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个老婆安定下来？我知道，江小慧是你心里的一个坎。但你总得迈过去啊！卸下你那沉重的包袱，做个敢爱敢恨的人，能融入爱的圈子里，你会幸福的。”
刘金国懂得郝天，外人只看表面现象，好像郝天在游戏人生，其实郝天做人是严肃认真的。他目前的插科打诨，只是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
郝天说：“职校的钱红莉，你见过的。我跟她拜拜了。”
“她呀！为什么分手？你们相处好久啦。”
“没多久，也只有4个月。那女人上了别人的船。”
“她呀！我原先看过，就觉得比较悬，那个女人有点不靠谱。估计和你好的时候，同时还有其他人。”
“怎么可能？你这马后炮！对于钱红莉，我是投入真感情，打算跟她结婚呀！”
“有句广告语，怎么说来着？一切皆有可能。天啊，别人抬轿子给你坐，你不坐，等人把轿子抬走了，你哭着喊着跟在轿子后面追，有意思吗？你这样的情感故事太多了，假如你来上我们的节目，引导人们什么呢？号召老百姓向你学习？好啦，你的那些故事，你自己珍藏吧。卓别林老人家说过，‘用特写镜头看生活，生活是一个悲剧，但用长镜头看生活，就是一部喜剧。’”
郝天摇摇头，说：“也只能这样了！前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开出租车的女人。”
刘金国睁大眼睛，说：“天啊，你的口味够重啊！卖水果的要不要？扫地的要不要？”
郝天愤愤地说：“你怎么瞧不起人？劳动光荣，不分贵贱。”
刘金国说：“话虽如此，也要考虑门当户对呀！你有正式工作，有房，她有什么？你看中她什么？”
郝天说：“一个读《伊利亚特》的女司机，好独特！有意思的人。”
刘金国说：“你是玩玩，还是当真？”
郝天说：“我多大岁数啦，还玩玩？再玩就老了。刘兄你朋友多，路子广，帮我打听她的底细，如何？”
刘金国说：“你郝天的事情，就是我刘某人的事情。放心吧，我没别的本事，这个人脉还是有的，在江滨找个人，太简单不过。说吧，那姑娘芳名？”
“张晓蕊。有劳刘兄。”郝天笑嘻嘻地说，“行啦，说说你，纪录片拍好了，我的使命出色完成。”
刘金国摇摇头。
郝天眼睛盯着刘金国看，也不说话。
刘金国很神秘地对郝天说：“你告诉我，迟飞和他姐白璐的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
郝天眼睛瞪得大大的：“可以呀！刘哥，你比我还神通广大呀！我都不知道，白璐是迟飞的姐。”
刘金国哈哈大笑：“我不仅知道白璐，我还知道白璐的老公叫欧阳东海。”
郝天撇嘴：“你什么时候改当警察，查人家的户口去了？”
“山人注意观察而已，留心处处皆学问。我那天在船上，在车上，好几次看到迟飞在跟他姐发信息聊天，正如你所说，他们的关系的确比较近。”
郝天也笑：“真是的！难道我还拿你开涮？我透露给你的信息还会有假？他们俩在一起，我是亲眼所见……”
郝天说到这里，赶紧打住，他竟然这样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刘金国摇摇头，问：“这是真的？你见到他们在一起？”
郝天很神气地说：“你还别不信。就在我家，我还拍了照片，立此存照。”
“哦，你有窥视欲啊！”
“你还是不是好兄弟？我偷听人家说话，偷拍人家的照片。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帮你啊！你还这样说，我好歹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干这样的勾当，我都羞愧死了。我有自己的底线好不好？”
“辛苦你啦！天啊，你这样的朋友，果然值得交。”
“其实我也很纠结，这样做对不对？可是我一想起冯志远和钱红莉，我就咬牙切齿直恨恨。”
“冯志远和钱红莉？这两人的确都给你带来过伤害，可是他跟迟飞姐弟有啥关系？”
“迟飞爱好写诗，跟那个冯志远一样，附庸风雅。迟飞的姐姐是初中老师。你想想钱红莉是什么职业？”
刘金国冷笑道：“天啊，你脑子进水了吧？人跟人，哪里是一样的？一个简单明了的道理，用到某个具体人的身上，可能不完全合适，因为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特殊性，所以，不要听别人说、俗话说和教科书说。算啦，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追究为什么了。你提到照片，什么照片？是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么？在哪里？”
郝天说：“是什么照片，在哪里，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现在不打算把照片给你。”
“你当初不是想帮我，才拍了那些照片？再说，你留着它们有什么用？”
郝天说：“那你要照片做什么？给谁看？这是人家的隐私。”
刘金国说：“我现在有个新的主意。你想啊，如果欧阳东海知道这两人的□□会怎样？男人们整天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也被戴‘绿帽子’，会怎样？还是一位欧洲的大作家说得对，那些玩别人的老婆的人，自己的老婆同时也在被人玩。”
郝天摆摆手：“停，打住。我承诺过，帮你挖掘迟飞的情感故事，不是让你推波助澜，在里面瞎搅和，制造情感纠葛。虽然说，现在社会上婚外情不少，但如果当事人处理不好，弄不好要出人命！我们做事一定要慎重。还有，如果迟飞知道我偷拍他，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好吧，一句话总结陈词，照片，你到底给不给我？”
郝天很干脆地说：“不给。我有我自己做人的原则和底线。等我回去，我就把照片删掉。”他想，如果他只是偷拍照片，但没有用于传播，应该不犯法。
“ok！没有照片，我想别的办法。咱们兄弟多年，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对吧？喝！”
刘金国说着，端起杯子，猛喝咖啡。他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越索求，越得不到，要得到，必须用技巧。
离开咖啡馆后，郝天约朋友唱歌去了，又是一宿未归。回去干嘛呢？正值好年华，独守空房的滋味，多么难熬！
刘金国开车回家。途中，他还是觉得励志故事太单薄，不够造出巨大的轰动效应，他在头脑中把郝天讲的故事，反复梳理几遍，最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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