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9


  有些事自然而然就发生。

  从开初的啄吻变成了舌齿相抵不断纠缠不清,无论是清浅的轻吻还是缱锩的深吻,都让人沉溺在其中,傅城呼吸急促,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闷哼,他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不断扑腾着,却被困在深渊的暗海里。

  越困越深。

  头顶的亮光离他渐远,转眼间沉覆在了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少年的体力仿佛消耗不尽,他跪在床上,呼吸不断地加剧,面色潮红,青涩又冲动地将少女细白纤长的小腿架到肩膀上,宽厚的背上沾满热汗,精壮没有丝毫赘肉的腰不断地抽动着。

  致命的海水就像妖冶的水妖,将他温柔地包裹住,没有丝毫的痛楚,只有令人不愿清醒的沉迷。

  那种快乐深入骨髓。

  就像打开了禁忌的伊甸园,吃掉了渴望已久的苹果。

  自我欺骗又笨拙地掩饰着内心的,可是身体的感官早就知晓了那个答案。

  酣畅淋漓的运动让浑身都沾满黏腻的汗水,狼藉的床单上遗露着乳白色的液体,夏色生□□好干净,当她将床单换成新的一套后,就像上次一样,走到书柜前拉开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避孕药。

  傅城果着身就穿着一条内裤,他用她的毛巾擦拭着潮湿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时看见那个少女赤着脚站在桌前正在仰着头喝水,桌上放着一盒药。

  少年的脚步微微一滞,闷声不响地放下毛巾弯下腰去捡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

  “你要回去?”夏色把药收拾好,看着他穿上衬衫,一颗颗地将纽扣系上。

  “嗯。”

  “都这么晚了。”书桌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着三点二十八分。

  那双手停了停。

  夏色将灯关掉,狭窄的房子瞬间被静谧的黑暗笼罩住,借着窗外远方微微晃动的霓虹灯,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轻柔地牵着他走到床边。

  “明天再走吧,我们一起睡。”

  这种邀请就像是男女朋友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他的话全被堵在了嘴里,甚至生出手足无措的感觉。

  一起睡?

  对,一起。

  小小的床上躺着两个人,他被那股致命又香甜的气味包裹得严严实实,手和脚安安分分僵硬地平躺在那张小床上。

  怎么可能睡得着?

  电风扇挂在蚊帐上咯吱咯吱地响着,两具温热的肉/体亲密相抵,他甚至能敏感得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傅城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思绪全都被她的味道填满。

  可是少女却睡得不大安稳,当他难捱得看着黑暗的天花板慢慢变成破晓时分的蓝光,身边的少女突然大叫着半坐起来,他闭着眼动也不动,如同熟睡的人一般。

  他甚至感觉到她坐在身边,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渐渐地呼吸声变得平稳无比。

  带着热度的指尖突然轻轻撩起他的刘海,描绘着他脸部的轮廓。

  这是一种煎熬。

  可是他却动也不敢动。

  傅城在这种煎熬之中思绪变得越来越混沌,他居然迷迷糊糊地入了梦,直到被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

  睁眼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扒了扒一头乱翘的黑发,脸上还是刚睡醒的迷糊,脑海里的那根筋似乎有短线的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却发现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了。

  他穿着背心走下床从西装裤中掏出手机,上面是一排陌生的号码。

  “喂。”

  “少爷您好,我是方管家。”

  是夏家。

  听完方管家的来意之后,傅城一下从睡意之中脱离,他有些失神地将自己的衣物套上,简单的洗簌后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起呆。

  夏色买完早点回到家便看见那个少年呆滞的坐在床边,眼神放空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城,早上好。”少女的招呼一板一眼,她放下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却听见傅城在身后突然地说道:“刚刚方管家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好。

  可是眼前的少女就跟个没事的人一样,面如既往的淡容。

  “夏色,你说的没错……他们果然给我下套。”

  “你跟他们约几点?”少女没有回应他的愤怒。

  “十点。”傅城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却被少女拉到书桌前,上面摆放着简单的早点。

  “吃完早饭再去吧。”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套新的便服,轻轻放在床上,“你身上的这身衣服昨晚穿过,这样直接去的话我那位二叔肯定会存疑你昨晚没回家,估计会叫人调查你去了哪里,换这套去。”

  他一言不发地换上新衣,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修身的黑裤带着新衣特有的干硬和味道,却意外的合身,他有些惊愕,似乎这套衣服就是专门替他置办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刚才。

  她早就料到今天夏家会找上门?

  那个穿着简单蓝裙的长发少女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安静地吃着早点,平静得就像深深的潭水,一点波纹都惊扰不起。

  傅城忽地愣住,直到很久才回过神。

  眼前的这个人……

  心里泛起一股浓浓的抑郁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他烦躁地喝着豆浆,一口一口地吃着油条,嚼之无味,根本分辨不出味道。

  “傅城,我有点担心你。”安静吃着早餐的少女倏忽间冒出这句话,她压低着声音,将目光投向他,“刚刚我在外面已经看到报纸的头条,那些消息对你很不利,等下去夏家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道个歉。”

  道歉?

  傅城一听到这句话就火了。

  是他的错吗?!

  “夏色,你觉得我可能道歉吗?!是那个男的故意挑衅,说我是垃圾货色,有个烂赌鬼的妈!一个垃圾都能进夏家,夏家简直就是个收容所!”

  这种侮辱——

  “我他吗不打死他算走运了!”

  “傅城,你连这点侮辱都无法容忍,以后发生的事会让你更加无法接受,你要学会忍耐和低头。”

  少女理智地说着让人火大的话,在十八岁的傅城看来,没有什么事高的过他的自尊。

  他没听完,爆怒地冲出房间,只听见房门被用力拉上——

  砰!

  真是可笑又幼稚的自尊。

  忍辱负重他不懂,他觉得那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受了气就要还回去,可是他有想过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她的话他从来都不听,就是一个冲动又莽撞的小孩。

  算了。

  多说多错。

  ——

  傅城其实很抗拒去夏家,一路上他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刚刚怒气冲头对夏色发了一场火之后他其实有点后悔,等到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隐约觉得自己过于偏激。

  可是一想到少女说的忍耐和低头。

  他就觉得异常烦躁。

  向夏家低头……,跟他们道歉?这种事情他还真是办不到。

  夏知致那群人的面貌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一张张丑恶不堪的嘴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向他们为昨晚的事道歉这种话他真的半句都不想说。

  太艰难了,简直比死还难。

  傅城一进夏家老宅就看见夏愈愈推着夏知致的轮椅在一楼的客厅里等着他,这种仗势明显就是等他过来批判。

  方管家把人带到之后就默默站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边,夏知致先是招呼他坐下,脸色还是如同往常那般和蔼,还亲切地叫女佣沏茶。

  傅城看着透明的水晶茶几上摆放着几份碍眼的报纸,上面的头条净一色昨晚他穿西装刚进酒店的照片,照片上夜色中他被一群保镖护佣着,脸部被打上马赛克,旁边都是煽动性的标题——

  「夏氏豪门秘闻大曝光——夏儒生被爆私生子,即将继承全部遗产」

  「夏儒生被爆私生子混混出身,在归宗宴会一言不合就开打」

  各份报纸都不吝啬篇幅,居然用了好几个版面将他的底子完完全全曝光,还添油加醋说昨晚他在宴会打人。

  傅城看着夏知致一旁演戏,什么对不起夏儒生,没能阻止这种丑闻发生。

  “阿城,现在都闹得沸沸扬扬,对夏家名声有很大损害,你打伤的那名世侄跟我们家一直都有项目上的合作,哎,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对方非要个追究,他们律师函都寄过来了。”

  “二叔,是他先挑衅我的。”

  “表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也不过是说几句不好听的话罢,你却直接动了手,那群唯恐不乱的媒体向来就喜欢报道这种破事,动了手理便不在于你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楼梯口传来夏宴承的声音,夏宴承穿着休闲西装漫不经心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看愤怒得狰狞着面容的傅城。

  傅城的瞳仁可怕地收缩着,他活像一只忿怒地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野兽,可是利爪张开,却被人将那些可能会伤害到人的爪子恶意地剪掉。

  夏家人说,不道歉,那可能被强行接受律师函,到时候扯到法庭上,局面将会更复杂。

  本来就是他们蓄意而谋,却又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样高高在上的怜悯姿态去面对他。

  真是恶心。

  他不想道歉。

  又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可是。

  那一家子的狼子野心,他们在给他立下马威。

  这个教训确实是很惨痛。

  傅城的硬气导致这场谈话终究是不会有任何结果,临走时夏宴承将他送出门,脸上带着笑容,却又恶毒地在他耳边说道。

  “表弟,你的脾气真的要好好改改,做人真的不要太硬气,有时候需要妥协为何不把姿态放低一点?就算你进了夏家又怎么样?知道吗……在夏家只需要一个安分不惹事乖乖听话的人,太冲动可是会遭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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