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领养人
【1】
“爷爷，我想领养一个孩子。”
十九岁的小男人第一次开口向这位商界的传奇人物，他的爷爷提要求，老人颇有兴致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还没有领养资格，可是您有，但她的监护人那一栏必须是我的名字。”
“哦？你要当她的爸爸？”
“我可能当不了她爸爸，但我一定能照顾好她。我的父母不在了，我还有爷爷您，可是她的父母不在了，她没有其他人了，我希望爷爷可以接纳她。”
孙子去世的双亲永远是老人心头的痛，他看着已经成人的孙子坚定的眼神，也明白既然他说出了口就不会改变主意。
“从现在开始，你开始接触公司的事，等到我老头子不行了，你必须回来接管公司。如果你答应我，那我就答应你。”
“好。”
几乎是没有考虑的，他点头答应。
孤儿院的大门口，老人等着孙子带着他的“曾孙女”出来。许久，小男人从里面出来，身后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妇女牵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孩儿。
“一一，过来。”
女孩儿看了看妇女，妇女俯身抱了抱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松开手让她去到她的“父亲”身边。
“爷爷，这是贺遥兮，小名一一。”
老人错过了自己孙子的童年，可不想再错过“曾孙女”的。他慈祥地笑着弯腰点了点女孩儿的鼻尖，伸出手。
“一一，跟爷爷回家。”
女孩儿看看没有表情的“爸爸”，又看看笑容可掬的“爷爷”，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他是爸爸，而他的女儿叫自己的爷爷为爷爷，这是怎样一个混乱的辈分……
他无奈地叹口气，没有纠正。
本想给女孩儿改名，让她随他姓商，却被她拒绝。她说：我可以允许你私下叫我商一一，但我不改名字。
这是商翎第一次纵容她，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年，贺遥兮十岁，成了商翎的女儿。
这一年，商翎十九岁，成了贺遥兮的爸爸。
【2】
悠扬的下课铃声伴随着蜂拥而出的孩子们，等在校门口的商清源用他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明亮眼睛搜寻自家小孙女。
“爷爷~”
贺遥兮背着书包奔向商清源，被抱了个满怀。
“一一，今天上课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
上车，小机灵鬼一一小朋友眼珠子一转，撒娇似的向商清源靠过去。
“爷爷，明天家长会你去呗。”
“这次可不行，明天商翎在家呢。”
小脸瞬间垮下来。
“爷爷，你明天把商翎弄回公司去吧，一天，不，明天下午半天就行了。”
“这么怕他？又在学校惹什么事了？”
“没有。爷爷你知道的，商翎那么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揍我。”
商清源宠溺地捏她白皙的小脸，好笑地皱眉。
“胡说，商翎哪舍得打你？”
“精神上的鞭笞。”
商清源哈哈大笑，连司机都被这位小小姐逗乐了。一一小朋友明白，她亲爱的爷爷这是答应了。
其实她真的没惹祸，只是孤儿院和学校教的东西不一样，她小学落下的课程商翎一直在给她补，不过……谁都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不是？这次的成绩有点儿……咳，不太能看……
回到家，商翎果然在客厅等着他们一起吃饭，一一小朋友过去亲了亲他就开饭了。席间她一直给爷爷使眼色，商清源也逗够了，答应的事儿还是要办的。
“阿翎，明天下午公司有一个会要开，你去旁听一下。”
她悄悄地对爷爷比了个赞，以为就这么完事儿了，可商翎是谁？爷孙俩的这点小把戏哪有他看不破的。
“明天那个会用不着我去，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去一一的家长会。”
前一秒还甜甜辣辣的鸡腿下一秒就变成了苦瓜的味道，一一小朋友表示不服。
“商翎，你不要去了，爷爷去就行了。”
商翎停下筷子瞪她，吓得她赶紧跳起来躲到商清源怀里。
“爷爷，商翎瞪我。”
“商一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还越叫越上瘾了是不是？!”
她被商翎吼得一震，转脸就整个缩进了爷爷怀里，商清源忙护着。
“阿翎，一一还小，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爷爷，你不能那样惯着她，要把她惯坏的。”
“哦，只许你惯就不许我惯？你还惯少了？明天家长会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去，你在家待着。”
商清源低头，恰好看到仰头的一一小朋友默默地比“V”。商翎不是没有看到，看到又能怎么样呢？打不得，骂不得，声音大一点又有爷爷护着，这家里一老一小都是祖宗。
【3】
接到学校电话，商清源和商翎迅速赶到贺遥兮的学校，一进校长室就看到一一小朋友捂着胳膊罚站，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商翎虽凶却从来不舍得打骂，这副模样他实在看不得。
“一一，怎么了这是？”
见着人来了，一一小朋友“哇”一声扑进商翎怀里开始哭，商翎也不知道她哪里伤到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哄。
“商董，商少爷，是这样的，贺遥兮呢和这位同学打架，还把人家推下了楼梯，孩子的家长让学校给个说法，就把你们叫来了。”
校长说完这话他们才看到校长室里的另外一家人。小孩子身上和脸上都受了伤，但看上去还好，能哭能耍赖，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一一，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一小朋友一下一下地抽泣着开口说话，商翎心疼地用手抹掉她的眼泪，再轻轻地给她顺气。
“我……我这次考了第……第一，他就说我是……我是作弊的，我让他道歉，他又说……说我是没爸没妈的孩子，不……不配他道歉，所以我就……我就打他了……”
话音刚落，商清源手上的拐杖一下就被他摔到了地上。
“好大的胆子!”
校长也吓得不轻，只知道两个孩子打架，哪里知道是这样的原因。贺遥兮是商家收养的孩子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已经宠到了这种地步，这孩子的事家长向来都是不怎么理智的，他只祈祷商家的祖宗们能大人大量。事实上，对方家长也受到了惊吓，在他们看到商家掌门人和商家少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傻了。听到打架的原因之后，他们恨不得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求孩子的事简单处理了，毕竟，这孩子姓贺不姓商。
“小孩子自己说不出这种话，至于他是在哪里学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家一一之所以不姓商，不是因为她没人要，而是因为她不愿意。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只是贺遥兮，她还是商一一，是我们商家唯一一个心肝宝贝。所以这种事，绝对不允许有下一次，否则打残打伤各凭本事。”
商翎是真的在生气，一一小朋友依偎在他怀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商翎一席话惊醒了那对夫妻，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这次如果真是贺遥兮的错还好，偏偏是自家孩子的错，这事……
“你们老师怎么教孩子的？!怎么能教这种话呢？!品德老师和语文老师呢？!……”
他们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商翎急着送贺遥兮去医院检查，一上车就让司机往医院开，却被一一小朋友叫停。
“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怎么没事呢？我看你一直捂着胳膊呀。”
豪迈地抡起袖子给他们看，一脸得意。
“他还没打到我身上就被我推下去了。”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商清源才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商翎的脸色也好了，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就该这样做!下次别人再欺负你，你就怎么解气怎么打，打完我去给你收拾。”
商翎的这句话被她当作护身符，牢牢地记在心里。
【4】
商翎要去美国进修，估计两年都不会回来，正值叛逆期的一一小朋友当然很高兴，这个时候的她对“两年”并没有很具体的概念。
“爸爸。”
商翎在收拾行李，一一小朋友贼兮兮地进来，居然还破天荒地叫了他爸爸。他本来是不太乐意去美国的，现在看来，她倒是挺乐意的。
将她抱坐在腿上，商翎浅浅地笑着。
“怎么了？”
“爸爸，美国好玩吗？”
“还行吧。”
“跟马尔代夫一样都是外国人吗？”
“是的。”
她煞有介事地点头。
“爸爸，进修好玩吗？”
“你觉得读书好玩吗？”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
商翎哭笑不得地戳戳她的额头，又在戳过的地方印上一吻。
“爸爸不在的时候要听爷爷的话，不能再胡闹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听话。”
你听话才有鬼咧。
“每天晚上都要记得和我视讯，爷爷忘记了你要提醒他。”
“好。”
他其实怕她也会忘记，或者……装作不记得。
“商翎，两年很久吗？”
看吧，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过两次新年就到了。”
“啊……好久哦。那我是不是很久都不能让你抱了？”
“你放假的时候可以让爷爷带你去美国。”
一一小朋友皱着小脸，想了想，似乎可以接受。
伸长脖子在商翎的嘴巴上“吧唧”一口，认真地盯着他。
“商翎，你要想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那如果你不想我，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喜欢你了？”
“不行!”
“呵，小丫头。”
然后，商翎就真的走了。刚开始一一小朋友还欢天喜地地拉着商清源庆祝，可是时间久了，她就不习惯了，在视频里哭得稀里哗啦，让商翎心疼得恨不得马上飞回来。期间商清源带她去过一次，待了一星期，她天天吵着和商翎睡，失宠的爷爷也没有办法，被黏着的商翎更是离不开了。送她走的时候哄了很久才让这小祖宗答应上飞机，而她一走，商翎就更不舒服了。
这两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5】
“商翎商翎商翎~”
少女长发飞扬，直接扑进了商翎怀里。
初中毕业的贺遥兮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六，在视频里只看得到她渐渐张开的五官，看不到她的身型，现在看来，小朋友确实长大了不少。商翎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抱她是不可能了，只能箍着腰抱着。
“商翎，亲。”
商翎随她意低头亲了，她笑得将额头贴在他的颈窝蹭啊蹭。
“快说，有没有很想很想我，说错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想，怎么不想？”
“真乖~”
“好了，松手，回家啦。”
“好嘞~”
商翎一手推行李，一手牵着贺遥兮，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对养眼的小情侣。
“爷爷，商翎回来啦!”
商清源闻声出去，只看到小捣蛋鬼趴在商翎背上欢乐地朝他挥手。
“商翎回来又有人背又有人抱了吧，看把你高兴得。”
“嘻嘻~”
一一同学一大早就跟着姚嫂一起去市场买了菜，全是商翎爱吃的，小丫头拉着他到饭桌上就开始炫耀。
“你看，这都是我跟姚嫂一起去买的。”
“好，你乖。”
“要奖励。”
她指指自己嘟起的嘴，大有商翎不亲就不给饭吃的架势。他皱眉，小丫头就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最后妥协的依旧是商翎。
“爷爷，一一的高中定下来了吗？”
“嗯，她非要读你以前读的高中，我就安排了。”
商翎以前的高中以理科著称，但是……一一小朋友的数学似乎不太好。她就这么去读，只怕是要吃亏的。
“一一，想读C高你的数学必须要跟上，所以……”
“商翎，拒绝假期补习。”
“是啊，好不容易放个长假，你就带她出去玩玩，有什么跟不上的，等她上学了再请家教嘛。”
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咚咚咚”
商翎以为是姚嫂来给他送牛奶，一开门看到的却是抱着枕头的一一同学。
“嘿嘿，一起睡呗。”
反正就算不答应她也不会回去的。
商翎的新床单是她选的，深蓝的颜色像极了他。
“商翎，你不会再去哪里这么久了吧？”
贺遥兮被他抱着，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吐出的气直喷到他心口，竟惹得他心头一颤。
“商翎？”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定了定心神。
“不会了。”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有一次半夜发烧，都快把爷爷吓死了，可是爷爷年纪大了抱不动我，还是打电话让秦叔来才把我送到医院去的。”
刚稳定的心神又被她惊得漏跳一拍，商翎后怕地将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那晚爷爷的心情。
“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可是你很辛苦啊，我不想让你更累。”
“对我来说，一一才是最重要的。”
【6】
果不其然，进入到C高的一一同学数学学得有些吃力，为了不给商家丢脸，她果断选择让商清源给她请家教。
“爷爷，不要女老师，特别不要美女老师。”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她们盯着商翎看，还是商翎盯着她们看，我都会不高兴。”
“好好好，给你找男老师。”
“要帅的!”
“你倒是不怕商翎不高兴。”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商清源真的给她找了一个叫庄绍其的高二学霸男神她当家教，她都乐疯了!!!
“七哥，你特像我好朋友给我描述的那种青春小说男主角，简直完美。”
“嗯，那完美的七哥现在告诉你，你又错了一半。”
“完了，你不完美了……”
“来，给你讲讲，看我还有没有重返完美的机会。”
其实一一同学很聪明，她只是对这些数字不敏感，加上她从小落得最多的就是数学，久而久之就有了心理阴影。庄绍其没有教过人，当然不知道要从心理入手，但好在他有一张好看的脸和亲和的性格，贺遥兮自然也还是有进步的。
只是……商翎不高兴的问题，来了。
“去哪里？”
商翎难得休息在家，她却要出门。
“和七哥约好去书店买参考资料。”
“什么时候回来？”
“吃过晚餐再回来。”
商翎的脸已经黑了一半，但还是忍着不高兴起身。
“秦叔送爷爷去山庄了，我开车送你。”
“不用不用，七哥在门口等我呢，我们坐公交车。”
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她“哇”的一声打断。
“七哥在催我了，爸爸再见。”
好啊，这种时候他就是爸爸了。
他气得想都没想就给商清源打电话，一心只想辞退庄绍其。
“爷爷，让那个孩子别来了。”
“那个孩子？你说绍其？”
“对，就是他。我看他没那个能力教一一，他自己也还是学生，学业要紧。”
那边的商清源强忍住笑，示意身边的人小点声。
“我觉得他们两个挺不错的，年纪相仿有话聊，以绍其的程度和一一的悟性，绍其教她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误打误撞给一一找了个小男朋友呢。”
商翎的火点一下子被点燃，绝对是因为“男朋友”这三个字。
“爷爷，一一才多大？找什么男朋友？!既然一一那么聪明，就更不需要他教了，我每天回来指导一下就行了。”
“哦，那你是保证你能每天那个点回家？”
“我保证。”
商清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真的觉得特别有意思。
“商翎，好大一股酸味啊。”
笑归笑，第二天庄绍其也确实没有再来了，一一同学觉得纳闷，打电话问本人，本人开玩笑说他已经被辞退了，她莫名其妙的损失了一名学霸男神家教，不讨个说法还真不是她的作风。
“爷爷，你干嘛辞退七哥？七哥教得挺好的呀。”
这不问还好，一问商清源又开始笑，笑得商翎自己都有些尴尬。商清源勾勾手指让她靠过去，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之后，爷孙俩一起爆笑，小的更是抱住商翎用力地亲了一口。
“商翎你真是太可爱了~”
啊……他居然嫉妒一个十七岁的小子，还真是丢人……
【7】
已经过了十二点，可是书房里还亮着灯。商翎向来是让她最迟十一点半睡觉的，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大对劲。
“一一，怎么还没睡？”
“刷数学题呢。”
“要小考了？”
“被那个刻薄的数学老师讽刺了。”
商翎眉毛一挑，随意地靠在了她的书桌上。
“哦？还有人能嘲讽到你？”
被数学题搅得一团乱的一一同学根本没有意识到商翎的危险性，他问什么，她就答。
“不就是数学差了点么？我又不是最后一名，至于说得我像是没塞钱就进不去的么？我就回了两句嘴，她居然让我抄卷子？!我当场就把卷子撕了，然后她就把我弄到了校长室，校长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于是就没有然后了。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呀，凭什么说我会给商家丢脸？姑奶奶下次就考个第一，然后把卷子揉成团扔她脸上!”
知道贺遥兮属于商家的只有少数人，她的数学老师会知道，无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少数人之一，一种就是少数人却有张大嘴巴。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适合保守秘密，这就意味着，不适合放在商家宝贝儿的身边。
一一同学虽然聪明，但是数学这种东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接下来的一次小考她的分数高了很多，排名也很靠前，却不是第一。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商翎成了她的数学老师。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商翎确实办到了，他让一一同学差点失控得当场叫出声来，而极力自控的下场就是她几乎被自己憋出了内伤。
“商翎，你是怎么做到的？!”
“数学满分的理科高考状元兼学校最大的金主，你说我是怎么做到的？”
“啊啊啊!!!商翎我果然最爱你了!!!”
“行了行了，快去写作业，不然又得熬夜。”
“遵命!”
一一同学听话地去书房写作业，在一旁偷听的商清源一脸鄙视地摇头。
“你要把她惯坏的。”
商翎满脸黑线……
爷爷还真是记仇……
“哇塞，第一次见你家商翎本人，真的帅炸了!!!”
作为贺遥兮从初中开始就混迹在一起的好闺密，苏岑是真的很想见见贺遥兮口中万能的那个人。养父对于苏岑这样的二次元来说是一个比较灰色的词，毕竟……许多养成类小说都是这样从父女变为夫妻的。这一看，她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只是这两“父女”似乎还没有什么……明确的意识。
啧，真伤脑筋。
“擦擦你的口水吧，七哥白眼都翻到后脑勺了。”
商翎来教她她当然比任何人都兴奋，可正因为是商翎教，她才要更加地努力。
她商一一，绝对绝对不会让商家丢脸。
【8】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在被商翎拒绝许多次之后，一一同学终于爆发了。她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商翎床上，死活就是不走。
“你已经十七岁了，明年你就成年了，怎么可以还和男人睡在一起？!”
“我又不跟别人睡，我只跟你睡。”
“不行。”
“商翎，明天是你生日，我想跟你一起迎接你的生日嘛。”
沉默，还是沉默，眼看着又要被拒绝了，一一同学开始使劲催泪，就算哭不出来也要把眼眶弄红，看商翎是不是真的那么狠心。
其实商翎不是生气，他是在犹豫，内心深处明明知道不能留下她，可是他没有办法再拒绝，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有这么一个理由真好。
好吧，他可能是疯了。
最后一一同学如愿地留了下来，可商翎却一夜无眠。
今天是商翎的生日，一一同学一大早就从他怀里爬起来和姚嫂一起打扫卫生。某人一夜没睡，就只好在她起床后再补眠。
“哟，商翎还没起来呢。”
好看的一男一女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她停下擦桌子的手，不解地看着他们。
“小美女，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新来的吗？你家商少爷呢？不会还抱着孩子在睡吧？”
他口中的孩子，不会指的是她吧？
“小丫头，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你家少爷和小小姐啊。”
这是商翎的朋友吗？为什么她没见过？
一一同学疑惑归疑惑，还是放下了抹布站在楼梯口开始喊。
“爸爸——商翎——有人找你——”
然后男人就尴尬了，跟生吞了苍蝇似的看她。倒是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不久商翎就下来了，看到小丫头在帮姚嫂做事，捞过来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介绍一下，这是我两个朋友，傅雪和褚晟儒。”
“你们好，我是贺遥兮。”
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之后，一一同学偏头问商翎为什么她以前不知道他有两个好朋友，商翎还没开口就被褚晟儒抢了话。
“他怕我带坏你，所以不准我来。”
“那他真是太过分了。”
“嗯，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一唱一和挤兑今天的寿星，商翎无奈地笑笑，也不气。
“阿翎，我们订好了地方给你庆生，刚好你可以带上你们家小朋友一起。”
一一同学不喜欢这个傅雪，她和商翎之间的交流气氛太好。要知道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商翎对哪个女人和颜悦色，至少在她面前她是没见过的，可他和傅雪真的太……
由于商翎真的放了他们太多次鸽子，而一一同学也确实很想了解商翎的圈子，便同意跟着褚晟儒和傅雪走。
这是一间名为“今天”的私人会所，看上去商翎和他们应该是经常来，因为她听见经理说“褚先生的房间还是老样子”。
房间里已经有一些人在等了，而商翎并无意向她介绍这些人。她跟在商翎身边，经受着审计的目光，却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傅雪和商翎身上。褚晟儒游走在女人堆里和她们谈笑，傅雪和商翎就坐在沙发上聊天，她不得不承认那画面很美，可她心里堵得慌，就是看不顺眼，甚至……有些想哭。
没有多说什么，她出去打电话，她必须找个人聊聊，现在!
“苏苏，我很不爽。”
“为什么？”
噼里啪啦抱怨了一通，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受，听得苏岑心花怒放。
“贺遥兮同学，恭喜你，你终于恋爱了。”
“哈？!”
“你、在、吃、醋啊!!!哈哈哈，遥兮啊遥兮，在我有生之年终于听到你为商翎吃醋了!!!”
“你搞错了吧，我……”
“姑娘，别质疑本大仙，我老早看透你那些小心思了!我跟你说，我就这么一点，叮，然后剩下的你自己想。就酱，北北~”
电话那头是“嘟嘟”的忙音，一一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另一只抚上心口。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的狂跳，如果她去照镜子，那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有多么红。苏岑的话一遍遍在她脑中回响，她虽然极力否认，可是那一丝丝隐隐约约的豁然开朗是不会错的。
怎么办？她……爱上商翎了吗？
【9】
杯子被摔碎在地，商翎从来没有如此恼火过。一一同学一脸冷漠的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丝慌乱。
“谈恋爱？!接吻？!商一一你真是好本事!”
“不是没吻上么。”
她凉凉的一句话又害可怜的台灯被扫到地上。
“没吻上？!你还很可惜是不是？!要不是被你们老师抓到，你们还要做完了是吧？!”
“谁知道呢。”
从那一天开始，她不再直视商翎的眼睛，不再让他抱，不再让他亲，她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越来越冷淡。商清源有问过她原因，她没说话。商翎也有找她谈过，从头到尾她都是“没有”“不是”“没什么”，商翎以为她压力大就没多说，可是今天被叫去主任办公室简直就像一把刀准确无误地捅进他心里。她不是因为其他，她是因为男人，因为那个该死的庄绍其!
“贺遥兮，你什么态度？!”
“没事的话我要回房给七哥打电话了。”
说罢她就转身往门那边走，可才踏出一步就被一股力拉回去，尔后唇上一疼，商翎近乎残暴地在吻她。她愣住了，继而疯狂地挣扎，但她越是抗拒，商翎吻得就越深，让她避无可避。最后一一绝望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刺痛了商翎。她的眼泪永远是他的软肋，一哭他就放手了。一一用力地打他，哽咽地指责。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是的，他很清醒，面对她，他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他知道他在做什么，更是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他不会再任她胡来，也绝对不会放她去到别人那里。
“你疯了……”
一一夺门而出，径直跑回房间锁上了门。靠着门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闪而过的喜悦被无尽的苦涩淹没。
商翎不允许她去学校她也就不去了，毕竟以她现在的状况去学校也只会遭人鄙夷，况且她脑中满满都是商翎吻她的样子和他那句笃定的“我知道”。
商翎可以无所顾忌，可她不行。
她是贺遥兮，更是商一一，是他商翎名义上的女儿。
她不能，让商家蒙羞。
“爷爷。”
商清源在院子里浇花，见她出来赶紧放下水壶拉着她坐下。
“一一啊，昨天商翎是不是吓着你了？”
她摇摇头，抿了抿嘴，还是说了。
“爷爷，我想出国。”
“出国？!你和商翎生气也不至于离开家是吧？”
“爷爷，我没有和他生气。”
“那……你是和绍其约好要出国？”
“七哥只是个幌子，我只是……不能再和商翎待在一起。”
商清源的眼中有她预料之中的震惊，贺遥兮苦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爷爷你那么聪明，一定明白的吧。”
霸道的商一一什么时候这么无助过？这一定让她困扰了很久，以至于她只能以离开这样决绝的方式来解决。
谁说商家小小姐不懂事？
她懂事得……都快把自己逼死了……
商清源搂过小孙女，心疼地拍她的背。
“好，爷爷答应你。”
“谢谢……”
一一走了，高二的这一学期还没有结束她就在商清源的帮助下离开了。商翎发现的时候她的房间已经空了，满屋子他买给她的死物她一样也没有带走，光是人走了，房间就空了。
“爷爷，你怎么可以就这样送走她？!”
商翎顾不得什么礼节长幼了，猛地推开商清源的房门质问他。他的反应和商清源想象的一样激烈，不过他也只能够发发火了。
“你总是这么纵容她，总有一天会出事的!她跟姓庄的那小子在谈恋爱，出国的事一定是他们商量好的!爷爷，你怎么能放任她为了一个外人离开家？!”
“放屁!一一到底是为了谁才走的，你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商清源的震怒成功的震慑住了商翎，他一瞬间冷却下来，不敢相信。
“你说一一是为了……我？”
“商翎我告诉你，一一已经走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给我停下，必须等到一一自己回来!”
她走之前说的话商清源记得很清楚，他想他在剩下的日子里都不会忘记。
我是商一一，我不能让商家因为我而蒙羞。
这话她一定对自己说了很多很多次，这样一句话支撑她硬生生地压下对商翎的感情，一个才刚满十七岁的孩子已经把自己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感情狠狠地踩碎了，他不忍心再让任何人把她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她是商一一没错，可她还是贺遥兮啊，或许她就是怕自己忘记了本来的自己，才不让他们给她改名字的吧……
【10】
手机“叮”的一声，一条消息跃入贺遥兮的眼里。
——商翎的新女朋友
往上看那张照片，她盯着盯着眼中的火焰就熄灭了。
这是苏岑给她发来的第十三张照片，全都是商翎的女朋友。她来了伦敦两年多，苏岑总能从八卦圈里得到商翎的消息，然后筛选出来再附加些资料发给贺遥兮。她每次都只看看照片，其他的从未打开。
这期间她都没有回去过，时常和商清源打打电话，却从来不给商翎任何消息。商翎在爷爷的警告下并没有来找她，她很庆幸，但……真的要让他继续这样下去吗？
贺遥兮在回去面对和继续逃避中徘徊了半年，当初坚信离开就能忘记的她早就被自己打败了。如果是别人，她是可以做到的，可偏偏……是商翎。商翎的种子早在她十岁那年就种在了她心里，她竟然天真的以为用距离就可以将成长壮大的那棵树连根拔起。
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
关于她和商翎的关系，苏岑一直都在解释，苏岑说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不愿意回去面对。而就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商翎流连花丛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连商清源都颇有微词，可现在的商翎怕谁呢？他怕的人不在，那他还有什么顾忌？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每一个类型都不一样，真心还是假意不得而知。
或许……她应该回去？
手机响了，将她从深思中拉出来，是爷爷。
“爷爷，想我啦？”
“一一啊，爷爷都快被商翎那不肖子孙气死了。”
“怎么了？”
“他昨天又没有回来，今天他那个所谓的女朋友都找到公司去了，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爷爷，他有分寸的。”
“他要是真有分寸就不会这么胡来!”
分寸，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能说服爷爷？啊，她真蠢。
“一一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爷爷现在只有看见你才能多活几天。”
最后一根弦终于断了，贺遥兮长嘘一口气，抬头看天。
“我明天就回来。”
机场人很多，可苏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贺遥兮，因为她除了头发长了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连外貌都没有变，更何况内心？
“兮祖宗，什么龙卷风把你卷回来的？”
“我爷爷。”
上车，贺遥兮翻出褚晟儒的电话。
“小丫头？!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爷爷让我打的，你和商翎在一起吗？”
“对啊，我们在‘今天’。”
“好，谢谢。”
挂断，她的脸冷了下来。
“去‘今天’。”
苏岑得令，一车开到了“今天”。
“今天”是会员制的私人会所，没有人带是进不去的，于是贺遥兮让苏岑给褚晟儒打电话，褚晟儒一听说是商一一的朋友，很爽快地就答应放行，挂了电话才发现不对。
“完了，你们家祖宗回来了……”
商翎触电般地看向一脸懵逼的褚晟儒，还不确定真实性大门就被推开，贺遥兮顶着一张黑脸眯眼注视商翎和他身边的女人，没错，和苏岑发给她的照片一样。
“你还真没让我失望啊。”
她对上商翎的眼睛，笑得嘲讽至极，缓缓叫出那个称谓。
“爸爸。”
【11】
家里的低气压由于贺遥兮的归来有所改善。她一回来就去“今天”逮了商翎，带了商翎回来态度也特别好，一口一个“爸爸”叫的异常亲热。
“爷爷，咱们明天去山庄吧，你得多动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好好，一一说什么都好。”
和以前一样，一高兴就亲人的习惯一点都没变，她在商清源的脸上亲了一下，道了晚安就关上门出去了。走道里商翎在等她，她扬起笑，却没有靠近。
“爸爸晚安。”
转身就走，商翎并没有拉住她，而是……
“出去!”
商翎站在门前，房门被他锁了，谁也出不去。
“给我个解释。”
笑容早就挂不住了，贺遥兮冷脸对他，显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没必要。”
商翎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她，他们离得这么近好像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爸爸，你该回去睡觉了。”
“贺遥兮，我不是你爸爸!”
“哦，对了，你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说不定哪天还会有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的确不太适合再这么叫你。你放心，我过两天就走，不会妨碍你的幸福生活。”
抓着她手腕的手被她气得颤抖，即便如此也不敢用力去握这纤细的手腕。她是他唯一怕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你谈恋爱了吗？”
“什么？”
贺遥兮被问得措手不及，这跟她的剧本不一样啊。
“之前那次是初吻吧？”
商翎故作思考，不给她回答的时间，又继续说道。
“不对，你从小到大吻了我那么多次，谁知道哪一次是初吻呢？”
“你!”
“我说错了吗？好不容易有了个庄绍其，可惜还没亲上就被打断了，一一，看来你还没长大啊。”
贺遥兮握紧的拳又松开，微微勾起嘴角。
“我和七哥那么聪明，你确定我们真的没接吻过吗？”
“接吻？是吗？”
商翎的轻蔑令她很不痛快，她冷笑，搂住商翎的脖子吻了上去。
感受到她刻意掩饰的青涩，商翎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这个吻的主权被商翎得到，贺遥兮又输了。
“卑鄙，无耻，下流，奸诈，不要脸……”
贺遥兮不服气地骂他，可她骂得越多他就越高兴，抱着她的手怎么都不放。
“跟我耍心机，你还嫩点儿。”
她以为如果不是他放水，苏岑能搞到那些消息吗？如果爷爷不配合，她能被激得回来吗？九岁的差距，贺遥兮输得很彻底。
“我帮你把学籍转到苏岑读的K大，还是一样的专业。”
“嘁，什么都你做了，要我干嘛？”
“那你亲我一下。”
“走开。”
“不走，睡觉。”
“啊喂，回你房里睡!”
“去我房里睡？可以啊。”
“商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12】
K大，呵，什么苏岑读的大学，明明就是他自己当客座教授的大学。商翎原本的理想居然是当老师，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好吧，虽然让他放弃的原因是因为要收养她，但这也不影响她鄙视和自己有一样理想的老男人。
“不是吧，你家商翎连我都设计了，太没天理了吧？!”
苏岑对自己被利用一事很是不满，她当初莫名其妙地收到K大的录取通知就觉得奇怪，但什么都没查出来，这样一来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省省吧，他什么段数你什么段数？我们两个加七哥，三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可否认，商翎为了骗她回来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最主要的是他们家老爷子还帮腔，这谁玩得过？
“遥兮，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你的转学手续还有一些文件要确认。”
“哦，好的，谢谢你。”
抛下苏岑和庄绍其，她凭直觉往院长办公室摸过去。
“贺遥兮同学，你的家长栏是空白的。”
这转学手续都是商翎一手操办的，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院长您稍等一下啊，我情况比较特殊，需要打个电话给我的监护人。”
当然，她这通电话直接打到了刚下课的商翎手机上。简单的一句“我在院长办公室你快过来”就挂断了，商翎还以为她又出了什么事，赶紧地就过去了。
院长见商翎进来颇为惊讶，他听内容猜到是学校老师的孩子，却没想到会是年轻的商翎!
“爸爸，院长说我的资料有点问题，这都是你弄的，你搞定。”
他现在非常不喜欢听她叫爸爸，本着回家再收拾她的心态让她先出去。
“商翎，贺遥兮真是你女儿？”
他笑得无可奈何，就知道那小丫头总会找机会挤兑他。
“我未婚妻，被我惯坏了。”
之后，从伦敦转学过来的贺遥兮是这位年轻客座教授的未婚妻的事就迅速传开了，商翎的这个暴击简直堪称人贱合一……
“出去，我不跟你睡!”
商翎抵着门，她完全不是对手。
“宝贝，你都闹两天了，行了啊。”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天天都要被‘祝福’，还想跟我睡？做梦!”
“都告诉你不要叫我‘爸爸’了，不听话是要被管教的。”
贺遥兮炸毛，张口在他抵住门的手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关门上锁。
“我明天就回宿舍和苏苏住，哼!”
被关在门外的商翎皱眉，开始回忆她明天的课表。
【13】
贺遥兮接到市政厅的电话让她去签字。
她最近遇到的怪事还真多……不用怀疑，一定又是商翎搞出来的。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请在这里签字，签字之后贺小姐你和商先生就不再是养父女的关系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商翎，他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她快点签。贺遥兮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进去，出来，她就只是贺遥兮了。
跟着商翎回家，贺遥兮全程无话，一回家连招呼都不想打就径直上楼。商清源一记眼刀杀过去，一脸“你又惹她”的仇视表情。商翎淡定地耸耸肩，悠哉地跟上去。贺遥兮居然没有回她自己房里，而是直接穿鞋踩到了商翎床上。
“说，这么急着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商翎看她这架势就好笑，伸手把她抱下来。
“不是说要嫁给我？你父亲栏挂着我的名字怎么结婚？嗯？”
贺遥兮恍然大悟。
“对哦!我给忘了。”
“小混蛋。”
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被她踩脏的被套。
“去，洗了换新的，晚上本小姐要睡觉的。”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无辜的大男人独自换被套。
一下来明显心情多云转晴，商清源光是看他们俩一个惹一个闹都觉着累，实在不想多管。
“爷爷~”
“商翎又怎么惹你了？”
“他开除了你的曾孙女。”
“但是新招了个孙媳妇是吧？”
她“嘿嘿”笑着蹭到商清源旁边，忽然就想到她亲爱的爷爷从未阻止过他们，甚至不停地在助攻。这和她想得截然不同，甚至让她感到意外。
“爷爷，你为什么会同意我们？”
商清源摸摸她的头，满脸宠爱。
“爷爷最疼谁？”
“一一？”
“这就对了。”
好吧，她被感动了，狠狠地被感动了。
如果她没有遇见商翎，没有进来商家，她应该还是孤儿院里没人要的贺遥兮。
如果说人一生的不幸与幸运比例是一比七，那她的不幸就已经全部集中在十岁之前消耗殆尽，剩下的全部是幸运。
她感谢这样的命运让她成为商一一，所以她会更加珍惜。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1042/472930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