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位大哥，我忙了几天了也不见你人影，现在快忙完了你才出现，还知道把账本拿来啊？”云霓放下手里的笔，认命地拿起西渊递来的账本认真翻了翻：“嗯，你办事我放心，等我弄好了你再给我打理，这次没有那么繁杂了，你可以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云霓，这次来，我是想向你辞别的。”
西渊说完，略有一丝小紧张地看着云霓，“我想去一趟滨州，只是这次的时间说不准是多长，可能是一年半载，也可能是三年五载，甚至再也不回来……云霓，你会让我离开吗？”
然而云霓的注意力永远跟别人不在一处，她只听到“滨州”二字。
云霓抬头看了一眼西渊：“你去那里做甚？交给底下人去办就好了，是什么要紧的需要你亲自跑一趟，滨州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好去处。”滨州以北是秦地，以南是楚地，东边是越国，西边是苗疆，一块鸟不拉屎且随时丧命的小地方，有什么好值得去的？
“听闻那里有种木材，生有奇香，形如枯枝，可入药解百病，亦可做弓箭。”西渊俯身上前趴在桌上，伸手捏着云霓的下颚，缓缓说道：“若是找到这种木材，你可是要大发了，有没有一丁点的小激动呢？”
“没有。”
“若是这种木材落到秦人手里可就不妙了，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你的无动于衷，说不定又会揍你一顿屁股开花，到时可别苦苦哀求我过来帮忙。”
“他敢吗？”
云霓用手中的账本打掉西渊那只不安分的手，低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默了一会抬头见西渊还是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心下一软，双手一伸把西渊从桌上推开：“得了得了，你要去就去吧，要是真让你寻到那木材，记得捎点托人带回给我瞧瞧，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哦对了，你还说可能再也不回来，不回来就不回来呗，记得每月给我来信报平安就好了。”
“……云霓，你当真舍得我离开？”早几年不是还叫嚷着他敢偷跑的话，就派人打断他的腿来着？
“有什么不舍得的，一心想走的人留不住，不是吗？”
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挽留一下。
云霓抱着桌上的账本，自顾自地叨着西渊走后她可能面临的焦头烂额，叨叨絮絮了好半天，末了抛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差知会你一声了。”
“现在？”云霓叹了叹气，嘟着小嘴，手下迅速把账本和图纸整理好放回原位，起身拉过西渊就要往外走：“这么仓促，都不让人有个心理准备就说要走，天底下也就只有你西渊才做得出来这种事……你之前不是垂涎我酒窖里那坛一念醉吗？走，这就给你拿去，滨州那处寒冷得很，喝上几口一念醉保准让你觉得身体暖乎乎的。”
“这种粗活让隐一隐二去做就行了。”西渊站定身子不动，伸长手臂任由云霓拉扯着。
力气比不上西渊的云霓拉了几下便松开手了，对着身后的隐一点了点头，待隐一离开后方转头对上西渊：“说吧，你去滨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别再说什么生有奇香的木材，我可不会相信你那套说辞的，现下没有外人在，你该是告诉我了吧。”
“怎么可能没有外人。”西渊摇头，退开几步与云霓对持着：“从前我就一直好奇，云霓你身边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少的暗卫在旁，并且那么多次暗杀你都能平安躲过，直到前不久你被陛下掳进宫时我才知道，唐啸唐小北隐一在明，还有一支十五人的暗卫在暗处保护你，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支暗卫便是陛下送你的冥幽羽吧。这么多外人在，云霓你是知道我不傻的。”
云霓轻声笑着，眼底却陇上一抹森寒。
“再见之时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西渊默默叹了叹气。
“今日送君离去，权当了却你我情谊，此后愿不负相见。”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引得云霓回头，只见隐二抱着一个酒坛子缓缓走来，见了云霓也只是微微颔首，尔后走到西渊下首恭敬道：“公子您瞧，是一念醉。”
一念醉，一思一念人自醉，一念一思人醉之。
西渊默然，倒是云霓笑着打趣道：“想不到跟了西渊几年，隐二你也跟着识得辨酒了，知道这是真的一念醉而不是拌了水的酒，长进了啊。”
“都是公子教得好。”
“既然你们主仆情深，那西渊离开时你也跟着一同去吧。”
隐二怔了怔，点了点头称是，“隐二在此代公子谢过郡主大恩。”
西渊顿时觉得心里凉了一大片，看着云霓一脸温柔地和隐二说话，心里就像被一把刀狠狠捅着，心痛不已，揪着胸口就着原地蹲了下去，却是在云霓看到走上前询问时一把直起身，抬手捧着云霓的脸颊，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隐一第一反应就是冲上来想要拉开两人，却在快靠近时被隐二挡了下来，立即吹响口哨，不想暗处的冥幽羽却保持不动。
“你做什么！”云霓的脸羞得通红，拼命挣扎终于推开了西渊，抬起手用袖子使劲擦嘴。
“做个念想罢了，不过云霓你的嘴唇好软，真想再咬一口尝尝滋味。”西渊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抹着下唇，歪着脑袋凝视云霓，那双撩尽世间风情的丹凤眼闪着不知名的光芒。
“云霓，我真舍不得你……”
云霓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双手环抱摸着胳膊，嫌弃地转身背对着西渊：“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派人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走不成。”
“那样也好啊，我就可以永远赖在云霓你的身边，缠着不放了。”
“滚！”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好吗！
西渊“呵呵”笑着上前，一把将云霓紧紧搂在怀里，下颚抵在云霓的脑袋上蹭了几蹭：“如果可以真想把你身边所有的男人都除个干净，只留下我一人，这样我就省去了禁锢你的精力了，在我回来之前，云霓你可不要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哦，吃醋时的我发狂起来连我自己都怕，知道吗，嗯？”
“赶紧滚！”
西渊最后还是如云霓所愿，滚走了。
晗玥院前，隐一看了一眼脸色似乎不太好的云霓，试探道：“郡主，陛下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现下正缺人手之际西……”隐一咽下口水，“人走了，忙不过来怎么办？”
“怎么，瞧不起本郡主是吗？天大的事有本郡主扛着，忙着忙着不就闲了，怕啥。”云霓抖了抖袖子，昂首挺胸走回书房：“楚国之大，能人异士良多，多一个西渊少一个西渊又有何妨，难不成本郡主还真缺他不成？”
“哦，那木材之事……”
“故弄玄虚，子虚乌有。”
西渊离开后的第三天，云霓就觉得自己是啪啪啪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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