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尘埃花开
周致打开三个袋子。
一个里面装的是条裙子，这条裙子她见过，上一周的时装周模特穿着惊艳亮相，林燕薇很是喜欢，还说等海城的实体店里有了货去买呢。
另一个袋子里是同一个牌子的鞋子，应该是送的人直接从一家店里拿的。
至于最后一个袋子，周致脸红，不禁想到那些霸道总裁的经典台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罩杯。”
好吧，是她想多了。沈知行果然没有经验，都动过手了号码仍然小一个号，不过勉强能穿。
再次下楼之后，沈知行明显坐得很端正，不像刚才的随便，周致知道这是终于要谈正事了。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正事，说穿了不就是他为了救她而睡了她么。
周致坐下来，隐隐能猜到沈知行会说什么。他们这种人，不是一向都喜欢用钱解决问题么！她还没用钱砸过人呢，支/票也不错，说不定她又要有一个人生第一次了。
“昨晚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始终都是你比较吃亏。我也不想用钱去侮辱你，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做我的女人，或者你随意提一个要求，我尽可能满足你。”沈知行给了周致选择的机会。
当然第一个选择只是在警告周致，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要钱，要出名，要工作……他都可以帮她，但如果只是因为睡了一觉就想要名分，想的就有些多了。
周致沉默。虽然不是用钱，可照样是在侮辱她。她也不会天真地去问有没有第三个选择，那就真的有些矫情了。
“你有结婚吗？”
“什么？”
“我问，你有结婚吗？我不想伤害另一个女人，如果有的话。”周致面上平静，手心却冒出细汗。
“我说没有，你就信？”沈知行挑了挑眉。
“你说，我就信。”周致不知为什么，莫名地相信沈知行不会骗她。
“没有。”
男人眼底露出嘲讽，没想到她会选第一个。
周致的手握住，松开，又握住，又松开。良久，似乎终于下了决定。
“我要你做我一个月的男朋友。”周致突然抬头，眼神坚定。
沈知行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你不是说满足我提的任意要求么。”女人放低了声音。
“这和做我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沈知行再次靠向沙发，一脸玩味。
“当然不一样了。男女朋友之间又没有金钱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要名分，这样到时候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为什么？不要钱，不要名分，你知不知道没有目的才最令人恐惧。如果你能说个原因让我满意，我就答应你。”
“我喜欢你。”
沈知行一怔，倒是没想到原因是这个。嘴角自嘲一笑，是他老了么？他这个年纪，可没有人会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好。从今天开始，一个月。”
周致再次握了握手，摸到手心那块伤疤，似乎触及到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答应了。
沈知行答应了做她一个月的男朋友。
周致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一方面觉得自己十分地荒唐，居然提出来让沈知行做她一个月的男朋友这么要求；一方面又觉得沈知行答应做自己的男朋友，心里压抑不住地开心。
她对沈知行称不上一见钟情，因为他们那天见了好几面。重要的是，沈知行救了她，还帮她出气，还送她去医院看伤口……
周致初高中忙着学习，大学忙着兼职，快二十岁的人了连初恋还没有送出去，乍然这么一个男人出现，心中自然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周致非常庆幸自己刚才有那份勇气，如果再来一次，她说不定就退缩了。沈知行其实本来就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想占男人什么便宜。
无论是酒吧里相救，还是现在发生关系，周致觉得她和沈知行的相遇十分的狗血。
以前看影视剧里面女主动不动就折断银/行卡、撕掉巨额支/票什么的，看着是很爽，但是周致觉得很浪费。
你不要钱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人家开心不花一分钱就解决了一个蠢女人，另一种人家觉得你不识抬举想要更多的利益，但是没有任何人会给你想要的尊严，自己终究是受委屈的一个。
既然如此，还不如拿了钱给自己点安慰，自己不要还可以捐给社会做贡献。
但是现在自己亲身经历了，周致觉得放在她身上她也不会要那个钱，本来没什么，一和金钱沾上关系，反倒真的有什么变质了。
如果沈知行真的开门见山提什么度夜资，把她当做随便的女人，周致只会和沈知行说的一清二楚，就当是还了上次酒吧的恩情，从此恩怨两消，江湖不再相见。
但是沈知行没有那么做，让周致有种感觉，那就是沈知行还是有些尊重她的。
其实沈知行给的选择，也算是一种侮辱，只不过程度低了一点而已。
如果是以前的周致，她真的会直接拒绝，什么都不要。
张爱玲有一句话，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以前她总觉得这句话很矫情，即便爱，也不需要那么卑微。如果真的需要那么卑微，还不如直接不爱来的好。
但是现在她懂了，真的有个人可以让你为他“低到尘埃里，开出一朵花”。
她对沈知行远没有达到爱的地步，但是她愿意卑微一点。有些事情你不做，永远不知道结局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
一个月，周致并不奢望沈知行能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爱上自己，她只是想实现她的一个梦。
等她年老的时候回想起来，能有一段记忆，是她和沈知行一起做过的事。而不是留下一段遗憾，去后悔，去懊恼，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去那样做？如果我当时怎么做了会如何，如果当时我没怎么做又会如何如何。
她喜欢的第一个人是她的初恋，他们还有过一段恋爱的时光，这就够了。或甜蜜，或悲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曾经拥有过。
她还不满二十岁，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埋单，不是么？
诗里说得好，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沈知行刚才答应周致其实也只是一时冲动，实在是少女的目光过于专注和真诚，他突然间有些不忍心再看到她失落的样子。
想爬上他的床的女人有很多，张口闭嘴说我爱你的也不是没有，其中不乏些职场丽人、富家名媛、女大学生……但是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如周致这般纯粹。
她喜欢他？他们也才见了两面而已，不可能是睡了一觉的缘故，那就是因为上次他救了她？呵~也是，毕竟还只是未入社会的小女生，还怀揣着着那些英雄救美的美梦呢。
沈知行对此嗤之以鼻，男人才不会无缘无故地救一个陌生女人，还是那种地方。要么就是看中女人身后的背景，要么就是贪图女人的美色，总之心有所图，能真正大发善心救人的能有几个？
救人就要得罪人，得罪的人能不能惹得起先不说，首先被救的人就要有那个可以为了她得罪人的价值。
他那天当然也不是发好心，虽然以他的能力完全不怕得罪人，但是他们这种人万事利为先，犯不着没事就去给自己立个仇家。
他为什么出手来着？或许有那张过于相似的脸的因素，但是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女人对他表现出的那种无条件地信任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个在学生家里见过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就那么相信他会救她？有意思，是该说她单纯，还是说她蠢呢？
只是没想到女人并不蠢，一下子就原谅了吴昊，怎么，怕他护不住她？其实周致想得不错，如果她不松口，他也真的不会对吴昊做什么，只是那么她松口得那么快，反倒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至于后来，他是真的有些饿了，无奈大过年的凌晨，只好逮着偷做坏事的女人给他做饭。看在那碗面的份儿上，沈知行的心情也就好了，一个陌生的蠢女人而已。
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他还真的将她抛到了脑后。
他周围那些人谁不是女人一大把？家里红旗招展外面彩旗飘飘的大有人在。只是他不喜欢那样罢了。
他的母亲和父亲是政商联姻，彼此之间没有感情，相处过发现不行，久而久之也就各玩各的。
只不过一个玩儿的是艺术，一个玩儿的是女人罢了。
她的母亲，那个孤傲冷清的女子，永远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他的父亲，则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有时候都会想，他是不是该庆幸他的父亲敬畏于他的爷爷和外公，没有给他弄出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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