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梨衣已经依偎在我臂弯里陷入了熟睡。

  虽然还意犹未尽,我也只好作罢,帮她简单收拾一下,我翻身下了床……走到玄关捡起散在地板上乱七八糟、全部湿透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设定好洗衣机的程序,随着那“滴——”一声启动时的提示长鸣,我忽然想起去年陪梨衣新年参拜的时候,梨衣和我说的话。

  “呐呐,石平先生觉得谁是攻谁是受呢?”

  “哈?小个子的那个?”

  “卟卟——什么嘛,配了这么多腐向作品的石平先生竟然还只是个半吊子。”

  “光看行为上哪方更主动就认为是攻方的只是刚入门的一级腐女哦。”

  “打个比方来说,铅笔和橡皮擦。石平先生认为谁是攻方呢。”

  “铅笔?”

  “原因?”

  “因为比较——硬嘛~”

  “所以才说石平先生不行嘛。“

  居然睡着了,究竟是谁不行啊,梨衣?

  “假设铅笔是攻,那么攻橡皮的哪里呢?显然命题不成立。假设橡皮是攻,橡皮的攻法就很多了,过后还要收拾残局,还要用温柔的心包容铅笔的尖锐,不论身心,橡皮都是当之无愧的攻方。同理可证,刚才自愿吃掉剩下半个,没有章鱼的丸子的男生才是攻方。“

  看吧,我才是攻。

  刚笑了两声,我就忽然意识到不对……搞、搞什么啊!我和梨衣是异性恋好吧!!

  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走到沙发从通勤包里取出台本检查……还好,包比较厚实台本没有被淋湿。把包里的东西倾倒在地毯上,把包简单冲洗了一下,晾在浴室里。我取了钱包,穿上外套去便利店给梨衣买洗漱用的东西。

  等我回来,再晾完衣服,收拾好地板和玄关已经是后半夜了。困得不行,我换了睡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了梨衣身边,梨衣已经换了一个姿势,面对着墙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蜷缩成小小一团。

  明明是我自己的睡衣……为什么穿在梨衣身上会这么可爱呢?

  屏着呼吸轻轻托着梨衣的头,将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理好,我左手穿过她的颈窝,右手环着她的腰,进她搂进了怀里。

  梨衣身上、头发上都散发出和我一样的洗发水还有沐浴液的薄荷香气……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各用各的浴室……虽然梨衣那种热带水果一样的洗发水也很好闻……但是这样和我一样的香气才更像普通夫妻吧……

  好像……在宣誓着……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样叫人安心有温暖……可是……明明是冰凉的薄荷味道啊……不是么,我的梨衣?

  我紧紧贴着梨衣的后背,陷入了沉睡……

  *

  迷迷糊糊中……眼前一片焦黄的颜色……

  我这是在哪里……

  我好像在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里踽踽独行……好热……好热……口舌生烟,我手里的水壶只剩下最后一点救命的水……

  我迫不及待地举起水壶想要一饮而尽,然而太阳忽然白光一炽——!!

  我看着手里的水壶居然燃烧里起来!好烫!

  炽热的温度将我的皮肤灼烧起硬币大的血泡——

  血泡不断胀大,终于迸裂开,流出黄色的脓水!!

  啊啊啊啊啊——!!

  心口蓦然传来一下失重般的颤悸,我一下惊醒了过来。眼前的墙壁上是清晨的阳光透过湖蓝色的窗帘投下琉璃般的浅蓝色清辉……设定自动关机的空调已经停止了运作,窗外麻雀啼啭的声响清脆地传进我耳里……

  梨衣,梨衣呢!

  ……啊,还在我怀里睡觉呢。我大概是睡迷糊了吧。

  正准备安心的瞬间,我忽然察觉了梨衣的异样……梦里那真实清晰的灼热感是从梨衣身上传来的。

  我慌张地用手肘撑着床,半坐了起来,摸了摸梨衣的额头——

  果然好烫。

  梨衣发烧了。

  一年前……就是因为发烧才从我身边逃走……

  梨衣——!!

  我突然害怕起来。不知所措的我,紧紧抱住了梨衣,不断对她低声喃喃着:“梨衣……不要再逃跑了。我好害怕……梨衣。”

  “呃……唔啊啊啊啊啊——!!鬼!鬼压床!三田夫人!樱小姐!二阶堂小姐!”

  梨衣失声惊叫了起来,我黑着脸贴在她耳边对她说:“这里没有你的管家小姐,只有石平先生。”

  “石平先生!!”知道自己不是被鬼压床而是被我抱得呼吸不畅,梨衣推了推我的手臂,“你怎么……”

  “呃……你忘了?”

  男人的挫败感……

  “啊——!”梨衣脱口低呼一声,耳尖立刻烧得绯红。

  “你发烧了,梨衣。”

  “啊……那、那快放开我……会传染的……”梨衣挣扎着要从我怀里逃走,我用力把她不安分的手臂反剪住,箍在怀里。

  “不会的。”我的脸贴着梨衣的背,小声地和她说着话……仿佛在大声一点,梨衣就要被我呼出的气息吹跑了一般。天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这样反抗,梨衣……不要再逃走了……又一次把我一个人留在死寂如水的泥沼里独自无望地挣扎么……梨衣,别这样抗拒我好么……别再把我推开了……

  “石平先生……你、你在哭么……”

  “嗯,我在哭。”

  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流眼泪,但我还是用声音,老老实实地向着梨衣展现自己的软弱。

  “只是、只是发烧而已……石平先生。不会很严重的……”

  “严重。”我反驳道。

  “又、又不会死……”梨衣小声嘀咕着。

  “但是你会逃跑。”明明是成年人,还这样像胡搅蛮缠的小孩子一样……虽然很丢脸,但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挽留你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我……”

  “不许可是。”

  “石平晃!啊,好疼——!!”梨衣艰难地转过身,不知道是哪里疼,梨衣头抵在我的胸膛上,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怎么了?哪里疼,梨衣?”我揉着梨衣的头发关切地询问着她……梨衣,千万不要是大病症吧……

  “……那个……腰……”梨衣捂着脸小声地和我说着。刚一脱口,我也脸烧得滚烫,手却立马扶上她的腰,帮她按摩着。

  “好一点么?”

  “可是……我想去卫生间……石平先生,你能不能松手……而且……快不能呼吸了……”

  “我抱你去。”害怕梨衣逃跑,我脱口而出……虽然过后自己也觉得非常厚脸皮……可是,我也不想收回自己的话……

  “太、太难为情了……我、我去完就回来……”

  好吧……好吧……明明昨天做了更难为情的事……

  我下床去客厅给梨衣找退烧药,卫生间里传来梨衣洗漱的声音,虽然磨蹭了很久,但是她果然遵守诺言没有逃跑,挂着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坐回了沙发上。

  “梨衣,还想睡么?”

  “嗯……”

  昨天……大概真的累到她了。我走过去,横抱起她,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去床上睡好不好?我出去一下。”

  “到上班时间了?”淡淡的薄荷气息喷在我脸上。

  “啊,你提醒我了。”我放下梨衣,小心地给她掩上被角,“我的退烧药和冰袋让我用完了,我出去给你买新的。”

  “我……我不吃。”梨衣拉着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瓮声瓮气的抗议隔着我灰色格子的空调被传来。

  “别闹了梨衣。”我去拉被子……虽然在生病,梨衣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会蒙出病的。”

  “我不吃!!而且已经病了。”

  “对不起,梨衣……都怪我昨天……”

  “所以!觉得对不起的话就别让我吃了!”梨衣怒喊了出来,一边用力一拽被子一翻身紧紧地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蝉蛹。

  之前……好像有听水岛说过,梨衣生病会变得很麻烦的样子。

  现在是早上7点多……水岛应该醒了吧。从桌上取了手机……真烦躁……自己的女人生病还得求救别人。我编辑了一条大意是梨衣发烧了,但是不肯吃药,该怎么办的邮件给水岛。

  不到5秒,手机就响起了回信的声音。

  「嗳!?!?为什么石平先生这个时间会和梨酱在一起?!」我还在组织语言,水岛下一封邮件就传了过来。

  「石平先生没有被梨酱爆打吧!?!?」啊啊啊??会被爆打??我看了一眼梨衣,她只是安静地缩在墙角。还没等我打完字,水岛的邮件又来了,这家伙打字怎么比电车上的女高中生还快!!

  「梨酱生病会变成诈欺师的……石平先生,请小心点。」啊啊啊啊啊???

  「对了,梨酱肯定要闹脾气,不吃药也不冰敷,热度不高就把甜橙味的功能饮料掺上橙子果肉做成碎冰块让她吃就好了,高的话就把药片磨碎掺在牛奶里给她喝。」

  不愧是青梅竹马……水岛知道得真详细,也总算是回了一条派上用场的邮件。谢过水岛,我又走到阳台上给野村打了个电话。

  其实本来今天是要去事务所开会的……

  “啊,野村先生,早上好。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有点发烧……嗯嗯……不是很严重……好的,那我今天就不推辞,先请个假了……”对于专业声优来说……用声音装个病还是挺容易的……野村也没有丝毫起疑,让我今天在家休息。

  我换了身衣服,走到床边,俯下身:“梨衣,你睡着了么?

  “还没。”

  “我出门了,你有想吃的东西么。”

  “冰、冰激淋可以么?”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梨衣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我。

  “可以哦,你要什么口味的?”我伸手理着她毛毛燥燥乱成一团的额前发,微笑着点头。

  “我要……嗯……我想要像石平先生一样的味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我无奈地笑了起来。

  “比如……星野先生的声音就像咖啡焦糖派一样,一之濑先生的声音就像是糖渍葡萄朗姆酒果冻,翔糖的话,就像是烤得将溶未溶、外壳金黄酥脆的棉花糖,滚上一层跳跳糖碎屑……石平先生,这么说……能明白么?”梨衣着急地和我打着比方解释起来。

  真是些奇怪又可爱的比喻……大概也只有梨衣才能想得出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睡吧。”拍拍梨衣的脑袋,我起身,小心掩上卧室的门。

  买完东西,到家的时候,梨衣还保持着那个蝉蛹的姿势,蒙头贴着墙壁熟睡。按照水岛说的,我做了冰块和买回来的冰激淋一起放进冷冻室里。

  等待梨衣醒来的时候,我就坐在床边确认台本。看得眼睛酸涩的时候,就偷偷探身去抱一下我的梨衣……这样的日常,等了真的太久了。

  “唔……”

  “梨衣你醒了么?”

  “冰激淋……”梨衣一边扯着缠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边喃喃自语。看着她找不到头绪的样子,又可爱又好笑,我忍着笑意,伸手把她从被子里,好像剥玉米一样剥了出来。

  “我去拿,你坐着别动。”

  用托盘端着一瓶水、药和耳温枪,我走回了卧室,坐在床沿。测了测梨衣的温度,我说道:“热度比刚才还高了。”

  “石平先生……冰激淋……没有买到么?”梨衣瘪着嘴失望地说着。

  “给。”我把那瓶水塞进了梨衣手里,“我,石平晃的味道。”

  “嗯?”

  “声优的……声音应该像水一样。剧本就像是承载声音的容器。到了圆形的剧中,我的声音应该变成圆形,到了方形的剧中,我就应该变成方形的了。而监督、音响监督、作家、脚本作家、系列构成(总编剧)就像是材料、调味品和色素一样,在圆形的容器里,我该是什么口味的,什么颜色的才能与之相配呢,在方形的容器里,我又该变成什么样才能贴合呢。这些,要靠着这些人的帮助我才能最终变成不同的甜品。”

  梨衣忽然伸手过来圈住我的脖子,抱着我,不住地在喃喃些什么:“啊……石平先生的声音已经融进作品里了。所以才找不到啊,所以才找不到啊……太好了……太好了……”

  梨衣……你那个……贴到我了……好危险啊……

  “梨衣,好的作品,我觉得光有声优是不够的。除了这些和我们声优密切相关的人,还有画师、演出、特效等等这些幕后的人的付出也是很重要的,不是么?梨衣,总是担心把病穿染给我么?”

  “嗯……”

  “我不是最重要的人……制造器皿的你,决定味道和颜色的你——梨衣,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嗯?哦。”梨衣放开了我,懵懵地看着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把药吃了,快点好起来好么?”我握着梨衣的手,温情脉脉地凝视着她。

  “…………我、不吃。”

  循循善诱计划失败——!

  我叹了口气,把一盒药递给梨衣,“那……至少把这个吃了。”

  “嗯……不、不……”这下梨衣也不能干脆地拒绝了。

  “还是不要吃么?那,只好再嫁给我了。”我装成非常无奈的样子。

  “嗳?”梨衣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本来是半蹲着的我,这时起身伸手假装要把梨衣抱起来:“那,现在就一起去区政府拿结婚申请书。”

  “唔!”梨衣立刻乖乖投降,打开了包装。

  我又出去拿了冰激淋进来,“买了明治的。朗姆酒提子和草莓香草口味,你想吃那种?”

  看见冰激淋,梨衣立刻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贴到了我身边:“草莓香草,草莓香草。”

  “给。”我又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掀开盖子,我把这盒递给了梨衣,自己打开了另一盒坐在床沿和梨衣一起吃了起来。

  “好吃么?”

  “嗯。”

  “要交换么?”小吃货梨衣总是吃锅望盆,比如我的晚饭和水岛的可丽饼。

  “嗯。”梨衣点了点头,“等等。”

  “张嘴。”我喂了一勺给梨衣,“好吃么?”

  “像那个让人火大的一之濑一样,不好吃。”梨衣郑重地摇了摇头,说得我哭笑不得。

  吃完冰激淋,梨衣也没胃口吃中饭。我只好把做好的冰块敲成更小一些的碎块放进玻璃小碗里,端给梨衣。

  “石平先生……怎么知道这个……”梨衣这样的表情大概可以称之为受宠若惊吧。我微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有人和我说的。”

  “肯定是翔糖。”

  “我喂你。”我舀了一勺,凑到梨衣唇边。

  “我自己来就好了……”梨衣又红了脸,别过视线。

  “你要自己吃,就先吃退烧药。”

  “啊——”梨衣乖乖张开了嘴巴。

  *

  等我洗完碗回到卧室的时候,梨衣说想打个电话,我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梨衣的包和三田先生的外套一样留在了车上。

  “喂,三田夫人么?我是梨央。嗯,没事,就是有点发烧……请让齐藤先生过来——”

  齐藤不是那个司机么!?我抢过梨衣手里自己的手机。

  “您好,现在换我接听了,我是石平。”

  “啊,中午好,石平少爷。”

  “梨央的包和手机都在车上——”

  还没等我说完,三田夫人就立刻借口道:“好的,我明白了,立刻派齐藤送过来。”

  真是位训练有素的合格女管家!满分!

  “麻烦你们了,我先挂了。好好,再见。”关掉手机屏幕,梨衣又卷着被子裹成蝉蛹贴着墙壁睡觉了。

  下午梨衣睡午觉的时候,司机齐藤把梨衣的东西送了过来。傍晚梨衣的热度稍微降低了一点,但是还是没有完全退下来,我也有些着急了,而且……那盒药6小时之后还要再吃一粒……我摇醒了梨衣。

  “梨衣,梨衣,醒醒……你怎么睡了一身汗?很热么?”

  “嗯……?”

  “先把药吃了。”

  “不吃啦!”梨衣甩开我扶着她的手。

  “不吃退烧药,刚才那个……”

  这样说梨衣才坐起来把剩下的药吃了。我转身将风扇向着墙壁摆放好打开,让室内的空气流通起来,不对着梨衣吹的话……大概也不要紧吧。

  梨衣洗了澡,换了自己的衣服,吹干头发走进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石平先生……请问我可以、可以打开电视么?”

  “嗯,你想看什么?”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富士电视台……现在应该再放柚子酱和翔糖主演的番。”

  “这部好像我记得是子供向来着吧。”我换好了台,把遥控器放回去,“这种的,梨衣也喜欢?”

  “……喜欢……不行么。”

  “啊,不……梨衣,你饿么?至少吃点东西吧?”

  梨衣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我有点生气了:“不好好吃饭,也不愿意冰敷,也不要吃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石平先生……你好吵……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了。”说着梨衣就要去拿遥控器调音量。

  “我吵?还看子供向的动画,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么?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小孩子么?”我劈手夺过梨衣手里的遥控器把画面关掉,房间也瞬间沉寂到冰点。

  “石平先生……”梨衣忽然抬起濡湿的杏眼,双颊那因为发烧而带着两晕脂红,此时看起来格外娇娆……一边吐息般低吟着我的名字,一边轻俏地靠了过来……

  噗通——噗通——

  啊……她要干什么……

  梨衣唇齿间的薄荷香气越来越炽热……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肌肤战栗着向后缩的时候,梨衣的小手伸了过来托着我的后颈,手指穿过我的短发,轻轻摩挲着……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击穿我的防守……

  噗通——噗通——

  梨衣噙住了我的唇瓣,像小猫一样的舌尖仔细地舔舐着……

  “梨——唔——”刚开口,梨衣的小猫舌就滑了进来和我的……缠在了一处……

  该死的……明明昨天还是初……

  嗯……真……厉害……

  我也只好闭上眼,回应着她,将她搂在怀里。

  “嗯……唔……”

  梨衣的吻……怎么会这么舒服呢……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才眷恋不舍地分开,梨衣擦了擦唇角吞咽不及的……我贴在她耳边呼气道:“呼呼……抱歉,你还在发烧……但是……我……忍不住了……好想抱你……可以么?”

  电视的画面又突然亮起。

  “嗯……?”不知何时抢回遥控器的梨衣,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专心致志地盯着动画,随口敷衍着我。

  “我说我去洗澡!!!”

  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水岛说的诈欺师,对吧!!为了看个动画居然——!!!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火大!!!!好就没有这么火大过了!!!不,是从来没这么火大过!!!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1070/500428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