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尽海岸 沢霜安然（四）
恪沄拿起了一只发簪，仔细地瞧了瞧，“这家商铺是新开的吧，手艺不错啊！做的好生别致，我送你可好。”
西林摇摇头：“别破费了，你已经让如玉拿来一盒子首饰了，我根本带不完啊，我也不常带这些。”
“告诉你哦，玉石无价，这些东西出口到各国因此遥国是七国中最富有的，不过这岛国土地面积最小导致粮食种植不足。离遥国最近的是燕国，地理环境因素他们的粮食是六国中最充足的，遥国常年以玉石和丝缎和他们交换粮食。”恪沄挑拣了一副耳坠子，玉石雕刻的海棠花，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恪沄望向西林的耳垂，笑道：“你有耳洞，正巧可以带这个，一定好看的紧。店家，就要这一对。”
西林不好再推辞了，笑着谢道：“谢谢沄姐姐，遥国好多图案都是海棠花，可有什么寓意？”
“小姐呗，小姐独爱海棠。继位后很多老百姓都做起了海棠的饰品，一来表达他们忠于主上以遥国为荣，二来也可以沾沾喜气福气。”顿了顿，浅笑着：“带上了，瞧瞧多好看。”
一路走去，当真有看不尽的繁华之感。树荫下会有书生模样的人儿在题词作画，也会在石桥边看到闺阁小姐绣着花谈笑风生。
夜幕降临，长街四周的灯笼被点亮了，红色的灯笼映照着内里明晃晃的烛光普洒在这红砖绿瓦繁华的白沢都城内，为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暖意。
街边酒肆酒楼传来阵阵酒香，恪沄拉着西林来了一座三层的酒楼前。这间酒楼比起一路走来装饰的金碧辉煌的酒楼，实属毫不起眼。
上头的金色匾额写着两个大字，品楼，简单大气的名字。
入内后装饰也极其普通，木制的桌椅，墙边挂了几幅字画，也无其他贵重摆设和装饰，客人却是不少。
小二哥一看有客到，赶紧迎了过来，“原来是恪沄姑娘啊！姑娘好久不来了，今儿是用晚膳还是品茶作画？”
“用晚膳，还有雅间吗？”
“哎哟，姑娘来的不巧。今儿的雅间都满了，给二位姑娘找个清静之处？”小二哥弯腰抱歉着。
“三楼靠窗可还有位子？”
“有有有，二位姑娘里边请。”
西林跟着往三楼上去，好奇地询问道：“这酒楼还分用膳和作画？”
小二哥抢着回答道：“这位姑娘是头一次来么？这酒楼看似毫不起眼，这味道我敢说这白沢城内不会有第二家做的出咱们大厨的手艺。我们这儿来的客人多为文人居士，我家老板本就爱好作画，索性开了一个房间，专给这些客人作画赏聊以画会友之用。每月都会有一天举行画赛，被评选为第一者可将画作挂于酒楼墙上并且任意点单全免，今儿就是本月比赛的那天。”
入座后小二麻利地上了茶，笑道：“二位姑娘稍等片刻，菜待会儿就上。这位姑娘，如果对画赛感兴趣，可以到旁边的雅来居欣赏欣赏。”
“林儿，怎么你对作画有兴趣？”恪沄好奇道。
“我自己是半点也不会的，只是我自幼生长的地方，有位先生博才多学很是会作画，我只是在旁帮着摆纸调色磨墨罢了。”
半盏茶的功夫菜全上齐了，看上去都是些清淡小菜，一尝别有一番风味在里头。尤其这道醋鱼，鱼肉鲜美柔软，骨头也剔除得干干净净。也吃不出是酸中带甜还是甜中带酸，滋味是新鲜甜润。
恪沄笑道：“是不是很美味啊？所以说很多店门面不算什么，真材实料都在菜里头呢。”
“的确是这样啊，表面瞧着都是些不清不楚的，内里头才是本质。”西林也不知怎么自己突然道出了这句话。
“哦，林儿怎么突然说了这句大道理？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事，其实我想问问。。”顿了下，刚想开口询问什么，被隔壁房的拍掌道贺声给打断了，一击掌道：“哎哟，雅来居就在隔壁呀！看来是比赛有结果了，我要过去看下，林儿要不要一起去？
西林摇摇头，局促地说道：“我还是坐这儿吧。”
“那行，你一个人呆着别乱走，看看还要吃些什么，我去去就来。”恪沄蹦跶着走开了。
西林笑着看着恪沄风一般的飞奔出去，转而望下窗外。
夜已深沉，街道上的人群似是散去了一点，来往的人手里都提着灯笼，把街道照得更明亮了。
仔细算来冬天也快要过了，想着去年这时候的自己还是个赖在顾先生身边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丫头。这短短几个月从村子一路到了遥国，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不远处传来恪沄的嬉笑声，还夹着一个熟悉的男声。西林刚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恪沄一个快步跳到桌前挡在了西林面前，笑意越发浓了，“你猜猜，得第一的是谁呀？”
西林不解，茫然道：“是谁，怎么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恪沄转开身子，一袭墨绿色的长衣映入眼帘。思绪似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记忆深处有个挥之不去的温柔声音回响在脑海中。
“西林姑娘，晚上好。”一刹那的思绪被这声熟悉的问候打断了，方才模糊忆起的片刻被抛之脑后。
秦若站在了西林面前，略带吃惊又惊喜地望着她。秦若换了一身墨绿色长衣，面如冠玉显得英气逼人。
西林惊笑道：“怎么是你，难不成画赛的第一名是你啊！”
“是大家抬举了，雕虫小技而已，实在不值提起。”秦若谦虚道，恪沄听罢捂着嘴偷笑着。
“你这是笑什么？”西林不解道。
“没什么，我只是笑他太谦虚，雕虫小技会让你都第五次得第一了么？”恪沄回头招呼了小二哥让他多搬一把椅子过来。
西林大吃一惊，惊叹道：“秦若大哥一定是有高超的画技了。”
秦若拱手道：“真是谬赞了，我闲来无事，作画打发时间而已。”
西林倒了杯茶给秦若，恪沄却一把夺了过去，嬉笑道：“要喝茶可以，你比赛都第一了，这顿你免单哦。”
“这有何难，再请你们吃一顿也无妨啊。”秦若眉梢一挑，毫不在意。
“沄姐姐，我们不要占人家便宜了，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西林微蹙眉，不好意思地拉住了恪沄。
“哎哟哟，你到底站谁一边？难不成现在就向着他了啊。”恪沄别过头故做生气状。
“你别再打趣西林姑娘了。”秦若帮衬着说。
“什么西林姑娘，叫着多生分，叫林儿妹妹吧或者直接像我这样喊林儿。”恪沄打趣地继续念着。
西林这时方才懂了恪沄的话中之意，忽地站起身子：“沄姐姐，别再打趣我们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再胡说我可要走人了。”
“好妹妹，开个玩笑罢了，这便不说了嘛。”恪沄拉着西林坐下，唇边抹不去的笑意。“好了好了，玩笑开过了。我可要问你啊秦若，小姐都让你回府好好休息了，你怎么又出来比赛了？”
“府中歇息了几个时辰，倒也不觉得乏，想着出门走走。正巧碰上了品楼这月的画赛，即兴画了一副，没想到倒得了个第一。”秦若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小二哥说了得第一的画作会挂在墙上予客人欣赏，不知道秦若大哥的画作何时挂出来？”西林问道。
“秦若的画不会挂出来了，是他自己要求的说要带走。”恪沄抢先一步说了，一边仍旧笑个不停。
“秦若大哥能否让我开开眼呢？”西林不理会恪沄的胡笑，问向秦若。
“这画不在我手上，我拜托了老板去镶个边，只是一副山水图而已。”秦若言下似有婉拒之意，西林淡然一笑不再说话。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宫吧，明儿让御医给你好好瞧瞧。”恪沄站起了身催促道。
“西林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么？”秦若关切地问道。
“她呀，一身的伤还没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弄的。”
走出了品楼已是深夜，寒风如冽，冬末的风竟也冷的刺骨。缩了缩身子，一件披风搭在了西林的身上，瞬间感觉到了些许暖意。
抬眼看见秦若温柔的笑颜，低声道：“你披着吧。”一边在领口处帮西林打了个结。
道别了秦若，一路向沢霜宫走去。恪沄又嬉笑着出了声，满眼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你今天一晚上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偷笑个不停。”西林责怪道。
“你不会还没感觉到吧，我说你是没有这个脑子吗？简直笨死了！还有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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