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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迷雾重重 惨遭陷害(一)


  那日郊外的痛快尽兴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忙碌中。

  春季试考最终也决定实行改革,正如刘文亭刘大人的提议增加了实践这一考项。而为弥补实践中可能产生的不合格试考生名额,同时增加义塾和私塾试考生人数。

  每日早朝的时间日益加长,西林作为女史自是有记不完的工作。除了字迹越发的漂亮,对于朝堂之事,君臣之礼,为政为官更是多了份自己的体会。

  当然让西林最为钦佩的还是遥缨,一直都很难想象一个女王面对满朝官员该如何自处。但是遥缨让西林大为吃惊又钦佩不已,在国事上把持有度,君臣上处理得恰如其分,私下又仍是那个亲切端庄的阿晶姐姐,转换得如鱼得水毫无间隙。

  恪沄有时也会对西林说些官员的来历家事,有些年迈的功臣说话极其有分量人脉甚广,连遥缨也不太好博了他们的面子,有些官员遥缨也会为了忌惮他们的势力必须退让三分。一些德才兼备的新进官员或者是女官,遥缨也会为了能尽快提拔他们而费尽心思,官吏制度问题是历朝历代都存在的问题。所谓“人尽其才,才有所用”听起来简单,实则做起来难上加难。

  虽然被职务缠身,但是也尽量每天都留有几个时辰让自己放松休息,除了会去御花园采集花瓣制药泡茶,西林还学起了制作香料。

  一直听说有些熏香可以消除疲惫助于睡眠,这段时间大家都过于劳累,虽然王宫里不缺极品熏香,但想试试能否用自己所学来改造熏香。

  这几日一得空便拉着如花研究各种香料,如花进宫前曾在香料店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学徒,基本的熏香和制香过程都甚为了解。

  西林以最基本的檀香配沉香,外加了海棠花瓣制成了一味熏香。檀香和沉香本就有除疲累助睡眠的功效,海棠则有行气活血之效,海棠则是无味,因此这熏香闻起来倒也只是普通的熏香而已。

  西林自己试着点用了几个晚上觉得效果还不错,便在恪沄和遥缨房内都换了此香。

  这几日淅淅沥沥不间断地下雨,雨势不大,却像断了线似的下个不停,临近夏日又闷热又潮湿竟有几分黄梅天的感觉。恪沄瞧见下雨天格外的烦躁,总是嘟囔着说湿漉漉的最讨厌了,连花园也没法子去。

  这日午膳后恪沄送来了一盘围棋说要让西林陪着下棋。西林见这棋篓缝隙间尽是灰烬,打开后连白色的棋子儿都布满灰尘,笑着道:“沄姐姐这棋子保养得可真够好!”

  恪沄尴尬地摆着手,憋红了脸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道:“人家是因为以前都没人陪着下,别说这棋子儿了,连技艺都摆放得够久了。”

  西林不想戳穿她,笑着反问道:“哦,阿晶姐姐不陪你下么?这王宫里头,八面玲珑的沄姐姐还怕找不到人下棋?”

  “好啦,你这个小妮子就是想让我说真话还是怎么着?我就是技艺太差,都没人肯和我下么。。。”吞吞吐吐地说完,脸已红了大半。

  从来未瞧见恪沄这般神色,西林自是不会放弃打趣儿的机会,继续笑道:“哎哟,沄姐姐竟然有技不如人的时候啊,今儿我也算瞧见了。”

  “你这个小妮子,还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罢就来扰西林的痒。

  西林最怕痒了又躲不快,被恪沄饶了几下腰窝子便求饶了,“好姐姐,饶了我吧,你赖皮!”

  “哼,谁让你敢嘲笑我!放过你也可以,这会儿子小姐午睡该醒了我要过去一趟。你先把棋子儿洗干净,等我过来的时候你要教我下棋!”恪沄占了个便宜,强忍着笑意提议道。

  “沄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棋艺了得的?没准比你还差呢。”顿了顿,复轻笑着:“我棋艺跟高手比起来自是差了一大截,不过教沄姐姐还是绰绰有余。”想着恪沄一定又会来扰她痒,说罢就立刻远远地躲开。

  恪沄见西林闪身躲到了床那边,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小妮子你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

  如果西林对遥缨是敬佩的话,对恪沄便是有好几分的羡慕了。恪沄为人圆滑机灵,又爽朗活泼,懂得人情世故,人生得极其聪明,在这泽霜宫内几乎人人与她交好。尤其看着她帮遥缨处理政事和打理日常一切都如此井井有条,西林是非常羡慕作为女子却当真是不让须眉的恪沄。恪沄还是那种不愿服输的性格,处处都想比过他人不轻易放弃的性子更让有些软弱的西林羡慕嫉妒。

  想着自己从小碰到麻烦都立刻让顾先生帮着解决,遇到困难就轻言放弃。这样的性格真的很糟心,现在想来离开暮影乡后的生活也只是自己详装坚强而已。

  出去打了盆水打算在恪沄回来前洗干净棋子,望着窗外低沉的阴天,突然想到自己都好些时日未去渊清阁了。这几日闷热潮湿的天气不晓得会不会让书籍受潮,原本晒书的想法也被忙得抛却在了脑后。

  直怨自己太过粗心了,看着盆里的棋子,想着恪沄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回不来,还是先去藏书楼看一眼吧,打起伞就往渊清阁跑去。

  心急地一路小跑而去,猝不及防踩到了一个小水塘,坑里的雨水立即溅湿了裙摆。想着自己何时才能不莽撞一边摇头摆弄着裙摆,突然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黑白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

  西林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从未见过御花园有什么野猫之类的动物,自己本身很是喜欢小动物,因此也不惧怕。拨开了眼前的草堆望去,只见竟是一只海鸟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中!

  奇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海鸟!

  这只比寻常的海鸟身形要小了一倍多,西林把它抱在了怀中,只见海鸟眼睛微睁着,有气无力地想铺展翅膀却根本飞不起来,脚边绑着一个小竹箍。海鸟一般不会飞来陆地,尤其还在这王宫中,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处无人,万般无奈又好奇心作祟,扔了伞本能地抱着它奔向了遥缨的寝殿,还未进门就喊道:“沄姐姐,阿晶姐姐,你们快来看看!”

  恪沄从寝殿里走了出来,一边回头向着遥缨笑道:“这小妮子怎么总是慌慌张张的,你棋子儿都洗干净了?我说你这性子该改改了。”

  一见到西林浑身湿哒哒的,怀里抱着只海鸟,顿时惊得愣在了原地。双目惊恐地望着这只海鸟,一时竟无语。

  西林快步跃过了门槛,完全没有发现异样,只是焦急地说道:“沄姐姐,你发什么呆呀!快来看看这个海鸟是怎么了,打不打紧?”

  恪沄回过了神,神色恢复了平静,眼神却不离海鸟,直言道:“林儿,你从哪儿捡到的啊?”

  “往渊清阁的小路上,我担心那些书受潮想过去看看,却不料在草丛里发现了它。沄姐姐你说这海鸟怎么飞到王宫里来了,还倒在了草丛里?”西林心中纳闷,一连串的疑问似外头下个不停的雨滴,滴滴答答地落入水塘中,即使只是水滴,却宛如激起了大浪般。

  “我,我怎么知道?先抱过来吧。”恪沄神手接过了海鸟,忐忑地往屋里走去。

  遥缨听到了动静也缓缓地向门口走来,一眼见到了恪沄怀里的海鸟,脸即刻变得煞白,眼神暗了下来,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恪沄已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平静道:“林儿捡到了一只海鸟,看着个头很小,不知怎么掉在了草丛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就抱了过来。”

  遥缨望着浑身湿漉的西林良久,只是淡淡地说:“这只鸟先放这里吧,我会让大夫来看看。沄儿,你带林儿回房换件衣服吧,这天气别着凉了。”语罢回身往里屋走去,却未曾再看西林一眼。

  西林丝毫没发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自顾自急切地说道:“阿晶姐姐,它还有没有救啊,我要不。。。”

  话未落被恪沄打断道:“林儿我们先出去吧,你看你湿的,我们去换件衣服喝点姜汤。”一边推搡着出了寝殿。

  “沄姐姐,这到底。。”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有些事还是别问了。”

  西林直觉这事怕是不小,这事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天气早晚两头阴冷的要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喝了姜汤,就一直托着腮坐在桌边。

  桌上摆放着洗干净的棋子儿,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明净的月光透过纸窗照射在清洗得毫无瑕疵的棋子儿上反射出一片清冷的光,连带着西林的心也变得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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