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雾霭弥蒙 危机四伏（一）
次日一早便启程了，昨晚饭后就没再瞧见恪沄，她也未来送行。为了避免惹人耳目，遥缨和骆恒在侧宫门和他们道别珍重。
“沄儿最怕这种离别又不知何日才能相见的场面了，昨天落泪了一晚天微亮才睡的，林儿可别怪她。” 遥缨握着西林的手万般舍不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蓝色正方形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递给了西林。
西林一瞧，由银质打造，做得很是精巧，上头刻了一只遥国的象征，海鸟。
瞧见西林不解的神情，遥缨笑道：“这东西早该给你了，是遥国的户籍。一来如果你没有户籍，在七国内走动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很难表明身份，二来这次虽然只是去锦州好歹也是要带着的。”
西林微笑着谢过了，两人见差不多时辰了，便挥手告别了。原本西林想男装打扮，只是这次事情紧急又怕太过装扮反而露出马脚，思忖后还是女装出行和秦若扮作一对经商的兄妹。
为了赶路以马代步，西林在遥国这大半年马术越发精湛，骑马赶路并不成问题。没跑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遥缨玉立在门口向着他们挥手。
双目突然一酸，发现自己其实早已对她们产生了强烈依赖感，到了离别时刻这份心情格外沉重。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首望去，遥缨依旧站立在那儿，衣袍被不知何时已起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模糊，直至马儿飞奔转了个弯，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赶了一天的路，途中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傍晚时分到达了下一个小县城。原以为自己的马术已十分了得，哪知在马背上奔波一天却是格外的劳累，浑身骨架酸疼倒比徒步跑了一天更是累。
随意找了个干净的客栈休息，西林一头栽倒在床上，那一刻竟然十分想念恪沄平日里的唠叨和打趣，还有那味道独一无二的海棠酒。糊里糊涂要睡着时被敲门声惊醒了，一时之间睡意全无，警惕地问：“是谁？”
听到秦若熟悉的声音才放下心来，虽然知道一路有秦若相伴，但是自从离开了沢霜宫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此刻也有些嘲笑自己太过紧张了。
秦若笑着进屋后，柔声道：“可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秦若大哥是有什么事儿吗？”
秦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了一张纸，是手画的简易地图，郑重道：“伶州到锦州，隔着其余两个州和一些群山，那两个州分别是余州和惠州。按照我们赶路的进度，再过半把个月应该能经过余州到达惠州了，只是。。”
“秦若大哥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妥？怕这几十日会再出什么状况？”西林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突然心里有些惭愧，自己竟然什么准备都没有。
“实不相瞒，此前那事后王宫里加重了防卫安全问题，只是总觉得不再那么安全了，除了你们，身边的任何人总感觉不能轻易相信。我们这么一走虽然看似隐瞒得很彻底，对外也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但是实际上会不会有人知道根本无法保证。县城里官兵耳目众多，从县城里走未必是个良策。”秦若眉头皱起，看样子这番话他早已想了许久。
“难不成秦若大哥是想走山路？”
“山路也有山路的凶险，如果能顺利经过余州，按路程往一边的群山上走其实比经过惠州花费的时间更短。我今日想了许久，制定再多的计划怕也是徒劳的，但是我秦若发誓会护你周全！只是如果真的碰到了凶险的情况，万不得已之时恐怕只能分开前行，这地图你可拿好了。”秦若少有的神情严肃，那番信誓旦旦的话在西林心里种下了深深的暖意。
随后的几日依旧是马不停蹄地赶路，离开了伶洲也就意味着失去了王权最集中的地方，西林明显感觉到秦若更警惕也更紧张了。作为夏官司马统领兵部，一身武艺的他比常人对危险有着更加敏锐的直觉。
到达余州后，秦若更加处处警觉，每到一处的客栈便只要了一间房。西林虽然懂得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却仍旧有些不自在。秦若反而是为了回避什么，等西林一入睡后，他就整晚守在门口。
西林知道秦若比自己更劳累，也知他是一个君子，便在房内地上简单地打了个地铺让他进屋好好的休息。一路至今倒也相安无事，加之有秦若在侧，西林安心放松了不少。
这日已至余州弥雾镇。起先西林觉得这个小镇起名当真是奇怪，之后便发现整个小镇似乎都弥漫在雾气中。即便是大太阳的正午，依旧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浮荡在空气中。秦若告诉她这个小镇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尤其是在多雾季节里这个小镇更是雾气浓得化也化不开。
西林奇怪为何不绕开这里，秦若却回答他也是考虑了许久，穿过这小镇离余州边境就不远了，绕开此地则还需多走三日。
小镇上的百姓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存坏境，看似毫不妨碍他们的生活。为了避免马撞上人，一进小镇两人便下了马，打算走着过去。
秦若瞧着西林不停张望，笑着问她是怎么了。
“我觉得这一个一个的小县城特别的有意思，一路走来感觉每个都不同。”西林习惯了雾气后，开始东张西望道。
“哦，哪里不同了？”
“生活习惯，还有穿着打扮。我本以为会和我在白沢长街上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没想到却是完全不同。”
“同一国内不同的州是会有差异的。七国之间的差异更大，如果有机会，将来可以带着你周游七国可好？”西林闻言一愣，内心有些尴尬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突然前方来了不少侍卫，一路贴着告示，一边扬声喊道：“这几日只可进城，不可出城。”
“秦若大哥，不给出城可怎么办？”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发着牢骚，七嘴八舌地说道：“还赶着出城做买卖呢，这不给出城我们的损失，县正来负责吗？”
“是啊是啊，我还急着回家呢，这要被困这里多久啊？”百姓们附和道。
（县正：县之长官。）
西林上前，详装过路人，笑着问：“这位大哥，怎么好端端的封城了？大家都急着赶路呢。”
“这不县正大人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啊！前几日大雨，边境群山那块现在瘴气弥漫，实在太过危险了。不过大家伙也别着急，也就多等个一两日，等瘴气散开了就好。”侍卫贴着告示答道。
“这倒是真的，山那头瘴气弥漫，我们家老头子在山脚下走了几圈回来就病倒了。”一个路过的老妇人颇为担心地说道。
“秦若大哥，你看这前方是过不去了，要不要退回去从别处走？谁知道要在这儿耗上几日。”西林总觉得不太妥当。
秦若沉吟了片刻，皱眉道：“今日怕是也走不了了，天快要黑了，我们找个地方儿住宿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吧。”
付了房钱，乘着天还有些微亮，秦若让西林一起去买些干粮。街上的人已不多了，看来这里的百姓习惯早起早归。随着天越发的黑暗，雾气也更浓了，不远处有铺子还有些余光，西林赶紧走去。
“姑娘，是要买些干粮吗？这时间晚了都卖得差不多了，你都买去的话我收你便宜点。”店家瞧着大晚上偶尔才有的声音，赶忙热情地说着。
看着西林有些犹豫，店家又笑道：“别的铺子都差不多关门了，也没的选了。”
“你这糕点绿油油的，是添加了什么草药吗？”西林指着一盘余下不多的糕点，瞧着像团子，确是青草色。
“这些是艾草做的，好吃的很。”西林头一次看到艾草，瞧着绿色的糕点不禁生疑。
“店家，这些都要了。”秦若递上了银子，瞧着西林笑道：“看着你平日里对草药懂行的很，竟然没见过艾草。”
“我们那里也不是什么都有的，天下之大还有很多我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呢。”
“来，尝一口，艾草做的糕点很是清爽可口的。”秦若拿起了一个团子，笑容满面地递给了她。
西林瞧着这颜色越发的不可置信。
秦若掰下一块扔进嘴里：“现在不是艾草的季节，这糕点没有当季这么好吃，不过还是很清香的。”
西林鼓起勇气刚拿起一块刚想浅尝，秦若突如其来地一把抓着她的手往回走去。
“秦若大哥，怎么了？”西林大惊失色。
“嘘，别说话，赶紧走。”一听秦若如此紧张的语气便知道出事了！大气也不敢出，被秦若紧紧抓着往前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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