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二林相识 雪中送炭（三）
看着冬临爱抚的眼神，西林不禁说道：“你很喜欢小动物吧。”
“恩，破天是我以前救的一条狗，后来就一直养在戏班子里，我表演的时候他竟然会跟着一起。”冬临思及此处，不自觉地流露出笑容。
“我也喜欢，说起来我小时候也救过一只猫，后来它大概是走了吧，再也没回来。”西林想起了儿时救过的一只小猫，在记忆深处那只灵活机敏的小黄猫。
“你相不相信所有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对它们好，它们一定知道。”冬临侧头认真严肃地问出了这句话，双目隐忍而坚定。
“我相信。”
回屋子的时候诺薇已经睡下了，也没有给西林腾地方。能有一个遮风挡雨之所，西林自然不会再去计较其他了，拿起旁边摆放着的被褥在地上简单地打了个地铺，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早饭后，冬临推了一车东西过来，说道：“西林姑娘，有空吗？我要把这些东西给那些乞丐送去，一起吧。”
“她没空，我正想让她帮我去采购些干粮和用品呢。我陪你去吧，反正都陪你送了好几回了。”诺薇突然出现在旁，说着便要去推车子。
“班主方才找你可急了，你还是赶紧去找你爷爷吧。采购干粮和用品，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拿得动，等我回来再和你一道去吧。”冬临笑着说道，全然不看诺薇，转身对西林叫唤着：“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走吧。”
西林犹豫了下还是跟上了，留下一脸气急败坏的诺薇。
一路上冬临未多语，西林想了会，终究开口道：“你干嘛拿我当挡箭牌啊。”
“啊，抱歉。”冬临摸着脑袋，微有些歉意，却是漫不经心。
“我本来昨儿也觉得奇怪她对我的态度为何怪怪的，方才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躲开诺薇吧，人家好好的女孩子你何必呢。”
“我就是不想让她多想，我们不提这事了好吧。”冬临流露出了不耐烦，头一次语气竟有些冰冷。
西林闻言也不多说话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想多加说辞，更何况等到了锦州就要分别了，更无需多言了。
西林帮着把车上的被褥和吃食都分发给了乞丐们。
冬临眼眶微红，有些不忍道：“爷爷奶奶们，我们要离开这儿了，恐怕不能时常来看各位了，大家保重，后会有期。”
西林不愿见这样的场面便别过脸去。回去的一路上，冬临一直默默低头未语，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冬临大哥，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不必难过。你知道吗？虽然我一直遇到糟糕的事，但是善良的人和事还是有很多的，他们也许会有另一番机遇。”西林这话说得很实在，只是这样的情况下，竟不知是在安慰冬临还是劝慰自己。
“有善必有恶，界限从来都是很模糊的，再好的人也会做坏事，再坏的人也会做好事。善恶一直平衡在这个世界上。“望着天空半响，复道：“就好似妖魔，和人类同存于这个世界上。”
“妖魔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人类早习惯于和平的生活了。”西林笑道，有些可笑于他无谓的担心。
“真的就和平了吗？”冬临冷冷道，眸色深沉，面色淡然。
一时之间西林竟有些不认得他了，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不解地望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什么从而使得结界消失了，是不是就回到了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了？”冬临淡淡地说出了这让人惊悚又大惊失色的话。
“冬临大哥何出此言？”西林此刻浑身冰冷，似跌入了深潭寒地。
“没什么，有时觉得安稳的日子过久了也是应当居安思危的，更何况比妖魔更邪恶的是人心，是人心。”一刹那的诡异气氛，顿时消散了。冬临露出了他温暖的笑容，似方才那些只是个玩笑。
“我并不否认你的想法，我以前翻阅过很多史书记载，对千年前的事记录的甚少，谁也不知这太平天下是如何生出妖魔的。”这是长久以来一直在心中的疑问。
“有些妖魔是天地间自然创造而出的，而有一些是进化而成的，比如一些动物。”冬临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西林浑身一震。
这是何种说辞？他是如何得知的？
“啊，我从未听过如此之说。”西林愣在了原地，满脑袋乱哄哄的。
“史书上未必会写到一些对人类不好的评价，有些动物如有着强烈的仇恨情绪，最终会成魔来报复人类。”冬临毫不在意地说道，似是亲生经历过一般。微垂首，头发轻盖住了双眸，恰巧遮盖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半晌，侧头平静地望着西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过这么多地方，很多时候民间会留着某些传说。虽然真假难辨，倒不如宁可信其有，动物本就是有灵性的。”
“可是你很喜欢动物？”
“的确，有灵性的动物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善恶。如果要说它们为什么会成魔，也许也是因为人类造成的。”灿灿地笑着，“这只是民间的传闻罢了，西林姑娘不必多想。我对他们有种特殊的感情，我也当算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
言至于此，冬临不想再说下去了，缩了缩脖子笑道：“今年秋天好冷啊，我们赶紧回去吧。”
次日就出发了，西林粗算了下再过个十日便可达锦州了,只求自己和秦若能平安汇合。
如同冬临所说的那样，杂耍班里都是些善良的人，每到一处都会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在这样的世道中，能有这样的一群人让西林满怀感激。
除了破天，杂耍班也有一些其他的猫啊猴啊等动物。冬临说都是一路走来救下的，动物的感情往往会比人类之间更亲厚。原本只是养着玩，到后来猫狗看着杂耍，竟然会自然而然加入进来。
这个杂耍班也是不同于一般的杂技，杂耍唱戏样样都会，还总是弄些新鲜的玩意，所到之处捧场的观众也很多。
不知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总怕下一个地方又会遇到那群人。每到一处西林基本就呆在客栈帮着杂耍班的其他小弟干些杂活，照顾下动物，不敢乱跑，只盼着能早些到锦州。
这日在通往惠州边境最后一个县城的路上，马车内诺薇拉着彭班主在商讨着新节目的事宜。西林不停地往外瞧着，神色迫切焦急。
“还有半日就可到石鸣镇了，过了边境就到锦州了。”冬临察觉出了西林的急迫，安慰道。
“谢谢你，冬临。”西林有些不好意思。
诺薇闻言，内心一阵窃喜，笑嘻嘻地说：“你这是要走了吗？”
“你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彭班主责怪道。诺薇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头写着什么，心情似是大好。
石鸣镇是一个小县镇，总共也就两个客栈，奇怪的是竟然都满客了。
西林刚想下马车，冬临探了进来道：“别下车了，客栈没房了，帐篷什么的都有，不行就捡个空处在城郊也行。搭个帐篷凑合一晚，就是委屈两个姑娘家了。”
“才不委屈，这天南地北的走什么没有经历过，我和西林去买些吃食吧。”诺薇一个翻身跃下了马车。未等西林应允，一把把她拽下了马车，“你都快走了，就陪我出去走一次吧。”
街道上也没什么人，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店铺子，也没什么可逛，打算随意买些干粮就回去。
“你到底在急些什么？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会见了吗？”诺薇没头没脑地突然开口道。
西林想着这丫头年纪和我一般大，竟然有时候比我还小孩子气，不禁打趣道：“恩，有缘也许会再见。”瞧着诺薇有些着急的模样，又觉得很好笑，“你是怕有人抢了你的小临子吗？”
“才，才不是！不管怎么说，我不太喜欢你。”诺薇嘟起了红红的小嘴，脸也涨红了。
西林满脸无谓，淡淡道：“随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我们这般岁数也是时候想想今后的路要怎么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说的我都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诺薇停下了脚步，有些生气地望着西林。她最讨厌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尤其这些时日西林和小临子总是旁若无人地聊起这些，好像除了他们自己，别人都无法融入进去那般，连自己也不能。想到这处，内心阵阵难受。
西林还未回答，突然瞧见前方走来几个人，其中两人正是那晚在弥雾镇里追捕他们之人！
心下一惊！知道此刻根本无法正面起冲突，飞快地拉着诺薇躲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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