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为入北魏 千方百计（三）
“三哥可是为了那事愁眉不展？不用担心，我自小就觉得三哥比起大哥和二哥有过之而无不及。”程若水此番话并无任何安慰意思，而是她自小打心底里就是这么觉得的。
“你们一个一个可是高看我了。”随后拿起了糕点。
程若水也不恼，笑着问向白绣道：“就像那日所说的，白绣绣的其他花样能否给我一看？”
白绣从旁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木盒，笑道：“我昨儿便都找了出来，程小姐请看看。”
“哎哟，真是漂亮极了，这花样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可真是奇妙。”笑容满面地看着不住地赞叹着，“我说三哥，你快别吃了，过来看看这花色，可还满意？”
程皓安不以为然道：“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你们女儿家的东西我可没什么兴趣。”显然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怎么和你没关系了？这以后啊就是你的事了！那绸缎庄的生意之后可归你管了，这些个花样都是白绣想出来的，以后你保不准得经常问问林儿。”程若水以为这一切安排得都很妥当，爹爹终于下令让三哥一定要接手家业。
这些零散的绸缎，首饰，木材等等都要三哥全权负责。而这花样又是西林这边给出，有了这一借口，这两人的接触就更多了。
却不想此刻程皓安脸色一变，一边父亲突然义正言辞不容拒绝地让他一定要接手生意，一边这绸缎庄的花样还是西林的丫鬟给的。
乍看之下倒也没什么，只是他隐隐觉得似乎踩进了巨大的陷阱，事情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了。
程若水闲聊了几句知趣地先回房了。
程皓安的脸色似蒙上了层乌云，冷冷开口道：“西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西林自顾自地拿起了糕点，淡淡道：“什么做什么？可是让白绣提供花样一事？”
程皓安轻哼一声。
西林笑道：“程大哥，有件事我反倒想先问问你了。”
程皓安眉梢一挑，想看看她到底说什么。
西林正色道：“你的家人是不是都以为我们有什么，才千方百计地想让我们在一起？”
程皓安神色微变，浓眉紧锁。
西林自行说道：“那日若水偶尔看到白绣的绣品，连称好看，并希望我们能提供绸缎庄这些样品。你也知，我西林一向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这点小忙能帮上我自然很乐意，我也是方才听若水提起才知道你接手了绸缎庄的生意。倒是你的家人可是费尽心思想让我两在一块了，所以你说这事我是不是该先向你请教呢？”
“这。。。”程皓安一时哑口无言，西林说的字字在理。不对！应该说这丫头把所有事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了。
心下却是怒气已起，起身道：“这事给西林姑娘造成了困扰，我实在抱歉。也请姑娘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提前知会在下一声，以免我措手不及。”
深夜冬寒露重，瑟风四起，白绣关紧了窗户，暖了汤婆子，皱眉道：“这春天就快来了吧，这天却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
青濛在桌边看着绣品，迟疑道：“林姐姐，你这么做真的会有用吗？”
西林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尽力而已。也幸亏有了白绣，否则我连这办法也想不出。”
白绣羞了脸，笑道：“那我赶紧再多想几个花样。”
“的确需要，且越多越好。”西林斩钉截铁地说道。
自程皓安接管家业以来，已几日未曾出现了，看样子是忙得焦头烂额了。
其实也难怪，他毕竟什么也不懂，重头开始会比较辛苦些。西林也不急，每日自顾其乐地在房内看看书，习习字。
这日程若水带着新绣的花样而至，希望西林去绸缎庄看看程皓安。西林也不推辞，捎上了点心乘着午时太阳暖和便出发了。
今日天气大好，长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也不少。这绸缎庄里头却一个客人也没有，不仅如此，绸缎胡乱摆满了一地。
店里的伙计正一脸郁闷的忙活着收拾。
青濛疑惑道：“怎么弄成这样啊？程大哥呢？”
那伙计忙得灰头土脸，有些没好气地道：“程三公子在后头的账房内。”
西林见状未语，微微一笑走开了。
程皓安正在后头的屋内看着账本，眉头紧锁，一脸郁郁寡欢。
西林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放，程皓安眸色一沉，道：“你怎么过来了？”
“难不成你以为是小姐自己想来？是程小姐拜托的，顺带送来新的花样。亏我们还给你带了点心，不识好人心。”青濛不满道。
程皓安神色一缓，刚想开口，被西林打断了，“他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大概是被琐事缠身烦着了吧，可是这些账目看不明白还是算不清楚？”
程皓安合上了账本，一脸戒备不语。
“你无需如此，我没有打算掺和这些事，随口一问而已。只是这外头怎么弄得如此凌乱，这么好的天气，竟然没有一个客人？”西林笑道。
“方才我在查看库存盘点而已，那伙计很快就会收拾干净的。怎么，送完了点心还特意要挖苦我不成？”程皓安额头冒出了细汗，有些焦躁不安。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起身刚欲离开，回身笑道：“方才外头的伙计似乎对你这位新老板有些不满意。”
“他敢！真是放肆！”
西林轻笑了声，“我奉劝你自己烦躁的时候还需记住与人为善，毕竟得罪了能帮你的人，那还真是什么都做不成了。”言罢转身离去。
“等下！”程皓安想起了什么，出言阻止道，“方才我是有些焦躁了，还请见谅，这边坐吧。”
西林不以为然缓缓坐下，“怎么，这到让我坐下了？不怕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林儿，方才是我错了，此刻别打趣我了，我快被这些事烦死了，早知道我就不该回来。”
西林摇摇头，淡淡道：“那程公子此刻可否听我一言？”
程皓安拱手笑着。
西林自行道：“方才听你说在外头盘点库存。第一，这本就不是你该做的。”
瞧见程皓安似有话要说，摆手阻止了他的话头，继续道：“我知道你刚接手，很多事想自己亲自熟悉一下，那绝对是好事，只是选错了时机而已。现在真是大白天，你堆满了一地，让客人如何进来光顾？你想要盘点也要等到打烊了后吧。第二，那位伙计显然对你诸多不满，你是新老板，应当有你自己的威信，否则你的手下如何听命于你？只是话虽如此之说，真正干活的人还是伙计，正所谓上头几日不开工一切无事，底下几日不开工生意全无。毕竟真正干活招揽生意的还是伙计，建立威信的同时也必须宽容于人，处处为他人着想，这才是长久之计。至于这两者之间如何把握好这个度的问题，你就要自己考虑了。”
言罢起身道：“这只是我的忠告而已，可别又以为我再打什么坏主意了。”
程府的生活对于西林而言称得上轻松自在，没有人会为难她，对她一直相敬如宾，周到客气。
樊雅兰很会打理府中的事务，隔三差五会来看看西林有没有缺什么。程简和程皓之，一个忙于朝中事务，一个忙于家族生意，很难看见他们。不过西林反而觉得如此才更自在。
程皓安自从接手了家业以来，比起以前的逍遥清闲自然是忙得多了。那日西林的一番建议后，他倒是一点就通顺手了很多。只是各家店铺里事也不少，程皓安也是难得才能见上一面。
程若水便是唯一一个西林每日都能见到的人了。和初见的印象一样，温柔如水，气若幽兰，相处起来很舒服。正如之前所闻，自小被礼教束缚着，不迈出大门一步。比起一般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女子，更是管教甚严。
西林隐隐觉得若水内心深处似乎压抑着很大的情绪，对外界的一切都好奇渴望。
每日都会听西林说外面的事情，在她心里，无论自己生得多倾国倾城，还不如那些自由自在的人来得畅快，只是这个想法她连西林都不敢相言。
“林儿，这几日可有见过我三哥？”程若水端详着一方底色素白的绢子，笑着问道。
“没有，好几日未见了。他应该上手了不少，否则早就来找我们发牢骚了。”
程若水浅笑着，“是啊，如今这样也是很好的，三哥有了正业，爹爹也深感安慰。”
程若水把那方绢子递给了西林，“这几日我时常在想，这刺绣的样式我们以后怕是不愁了，但是能不能想些新鲜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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