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程家危难 出谋划策（四）
樊雅兰浑身一颤，诧异万分，她嫁入程家自是因为两家联姻的结果。程简一直对她像亲生女儿那般照顾，她自己对程府的上上下下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何时被人这般吼过。
当下湿了眼眶，看着跪着的程皓之，心中五味陈杂，心酸万分。
程皓安望着这一切，向着大嫂微微一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也不要介怀。
平静道：“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不论是和原因，二哥一直为程家着想的心是很清楚的。大家都是程家的一份子，出了事一起想法子解决。”
程简轻叹了口气，他对这个小儿子一直是放养的状态，从小就心神不定，也不指望他能干什么大事。可是这次回来后，倒是心定了不少，交给他的差事也处理得井井有条的。
此刻不免心中一松，冷冷道：“你二哥，这次惹上了刑部，这事该如何是好我自己都没想到对策！”
刑部？怎么会这么严重！只是外头也没有什么风声，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程府的二公子惹上了是非，怎么会一点风声没有！
“父亲，到底是什么事竟然会牵连到刑部？”
程简轻蔑地瞥了眼，冷哼一声，“还不是怪你二哥没有脑子，只顾着眼前的一些利益，做了越界之事。”
顿了顿，似不知从何说起，叹道：“你二哥打理的当铺，前些日子收了笔死当。那人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孩子得了急病，不得已变卖一个祖传的瓷器，只是价值到底多少那人也说不清。你二哥开了别人五两银子拿下了这个瓷器，殊不知这是个真正的稀罕物，哪里只值五两银子！”
“这，这也怨不得二哥，毕竟也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吧。”程皓安心下觉得奇怪，这并不是什么打错，也不是无可挽回的事，父亲怎会动怒至此。
“哼，你二哥是故意而为之还是不小心看走眼，你个儿问问吧。你二哥拿着这个瓷器，赠于了朝令尹。”
（令尹：宰辅的辅助，州六官之长。）
朝令尹，程皓安皱紧了眉头，这朝令尹不是尹宰辅尹正身边的人嘛，二哥这是去凑的什么热闹？
程简心中冷笑数声，大怒道：“当真愚蠢，我和尹正不合已是事实，你又能做什么？难不成以为你给别人送送礼就能搞定这一切？很多事我自有打算，何需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凑热闹！”
魏国对于官员行贿这事非常敏感和严谨，官员之间互相赠送礼物虽然不是禁止的，只是难免有拉帮结派之嫌疑，更何况如果是价格高昂的物品实在惹人非议，一般私下即使有所为，不放在台面上也没有多大问题，只是此次。。。
“说到底只是个瓷器罢了，想出个借口，理应也不会有多大问题，怎么会牵连上刑部的？”程皓安想不明白这点。
“你二哥自作聪明，借由了他人的手便宜卖给了朝令尹。本来是无事，只是事情有时候真的就是这么巧合，卖瓷器凑钱救儿的人正是朝令尹府中的杂役。那五两银子没有救回他孩子的性命，却碰巧在府里看到了这个古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真真正正的宝贝，你让人家如何释怀！一纸状书直接送到了刑部，那个尹正是什么人？这事直接送到了他手里，五两银子外加赠礼给朝令尹，还用了中间人转手，傻子也看出来问题了！”
这事的确难办，虽然当铺会有走眼的时候，只是这种本来就界限模糊的事原本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然而苦主却发现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自己的孩子又因为凑不够药费而身亡了，再加上了中间人插手转卖，更有私相授受的嫌疑。
总之这事被摆到了台面上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是丑事一件。
“父亲，刑部目前可有什么举动？”
程皓安从不参与这类事，此刻心里也是一抖，这官场里头乌烟瘴气的事情他一直尽量回避着，如今自己的二哥却被缠绕上了，虽然也是他自食其果，好歹是自己的二哥，不禁出口问道，心想父亲总是有些办法和把握的。
“明日我要去刑部一趟，这事你二哥是逃不开关系了，多少都要协助调查，这事容我好好想想。”
程简心烦意乱，想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眼看就要毁于一旦，出事的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一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还有你！你今日起禁足不许出府，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程皓安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西林，一脸愁眉不展。
西林垂首正在想些什么，未言一语。
倒是青濛有些怒气的出口道：“如果我是那人自然是不肯罢休的，看走眼了这话谁信啊！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只给了人家五两银子，导致人家的孩子都不够钱医治，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那人自然是要追究到底的！程大哥，你二哥也是太糊涂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做呢！”
白绣轻拉了青濛的衣角，示意她小心说话。
程皓安虽然不齿二哥的行为，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哥哥，总是有些难受，自己也无法帮助他。喃喃着：“好端端的，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恐怕父亲也是很难想出办法的。一旦传了我二哥去候审，这全天下都知道了，更是难堪，如今无论给那个苦主多少赔偿，恐怕人家也是要公道的，更何况还是朝令尹府中的人。”
西林心下一惊，却淡淡道：“恐怕程大人确实有这个心，但是能不能谈妥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程皓安摇摇头，叹道：“无论如何，这事的确是二哥做错了，物品判断失误这样的说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吧。”
西林微微扬眉，反问道：“你二哥一直在打理当铺的生意，难道连判断物品价值也需要亲力亲为的吗？当铺可有其他人，是怎样的一种工作分配方式？”
“这个，二哥是管事的，太细节的事自然不由他做。只是有些当铺掌柜都不能下判定的事或者很贵重的物品，才需要经过我二哥的同意。”
西林沉吟了片刻，眼神略过程皓安，声音空灵，似不带任何感情，缓缓道：“那你觉得你父亲会如何处理这事？”
正在忙活的白绣和青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程皓安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慌张地掩饰着，笑道：“林儿，你怎会问我如此之事，我怎会知道父亲的意图。。。”
半晌话已说不下去，最终颓然道：“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我。。。”
徒然起身，浑身的血直涌上顶，难受道：“这就是我为何不想回来的原因，这里有太多事我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我没有办法去接受这一切。”
“然而你是程府的三公子，不是你想躲就能逃得掉的。你不如往远处想想，如果你父亲对你二哥失望了，你会如何？”西林依旧笑着。
青濛瞧着这不明所以的紧张气氛，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姐姐，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西林悠悠地叹了口气，淡淡道：“这事最好的解决方法之一便是这件宝贝不是程皓之经手的，也就是说不是由他最终鉴定的。”
白绣心下一凛，平日里单纯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一股恨意，怒道：“当真是官场一片黑暗，有势者只手遮天嘛！”
西林瞧着这样的白绣一眼，心中了然，淡淡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并不是程皓之所为，他无法去一一确定当铺中所有物品的价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入手时低廉的价格又便宜的转手也是合理的。这样一来，背这个黑锅的人就必须有两个了。”
西林灵眸转动，沉思片刻，复道：“这朝令尹是尹宰辅身边的人吧，你二哥竟然会心急火燎的去拉拢他，这点很奇怪啊！”
程皓安苦笑道：“朝令尹朝响是尹正极其信任的人，由尹正一手提拔至令尹，二哥竟然会如此心急的去拉拢他，难不成是被逼急了？”
望着她们有些疑惑的神情，解释道：“我父亲很看重大哥，二哥从小争强好胜，却不想竟然会。。。我和两位哥哥并无太多交集，我总是想尽办法疏远一些事，却不想。。。”
西林从入府以来，感觉越来越累。这程府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程简温和亲善，两袖清风，三位公子英俊不凡，一表人才。程府看上去一切都井然有序，安宁平静。
只是随着呆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平静底下波涛暗涌。西林本不想开口提这事，毕竟自己在魏国的一切和之后去北魏的打算都离不开程皓安的帮助，程皓安对程府如此芥蒂，也深怕他会像以前那般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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