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家人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了几天，什么消息都不知道，李二山急的在院子里转圈。
“哎，我还是去一趟县城，打听一下。”李二山突然停下来说道。
陈氏一听，眼泪都聚在眼眶了，拽着李二山的手说道：“当家的，现在谁也不知道县城是个什么样子，你要是回不来，要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办？”
“对呀，爹，县城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爹，你别去了。”
“是呀，爹，大家这么都能过，没道理咱家过不了。”
连五宝都小声说道：“爹，别去。”
看着媳妇孩子都不让去，李二山笑着拍了拍五宝的脑袋，转头道：“行，那爹就不去了，一家人在一起。”
李沫嘴上当然是劝着李二山的，可心里还是担心着秦家兄弟，当时他们回了县城，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县太爷来了这么一出，村子里现在人心惶惶，家里的粮食只留下够吃一天的，剩下都藏了起来。
外面比较乱，这几天要是李二山上山，那三宝必定留下，反过来，也一样，家里总要留个男人，就害怕出什么事。
那天中午，村子里突然闹哄哄的，李二山不让家里的孩子出去，光听外面吵闹了一阵，就停下了。
下午，隔壁的那个小媳妇抱着孩子就进来了，李二山一家都很惊讶。
陈氏站起来，不解的问道：“大妹子，你这过来是？”
三丫和李沫一个给拿板凳，一个给倒水，招呼客人。
小媳妇对三丫和李沫的行为很是受用，笑着说道：“嫂子，你知道中午为啥那么吵？”
陈氏中午就没出去，家里的孩子也都没让出去，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摇了摇头，陈氏疑惑地问道：“妹子，嫂子中午忙，没出去，出了啥事？你给说一下。”
小媳妇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早上，李虎家都上山找吃的去了，家里藏的粮食让人给偷了，这不，中午回来在门口哭爹喊娘的。”
“呦，这咋还出了这种事，看来以后家里得留人了。”陈氏一拍大腿，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家里的粮本就不多，这县太爷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小媳妇接着陈氏的话说道。
李沫坐在旁边，听见小媳妇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说平时关系也不怎么样，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原来是打探消息来了，李沫又瞅瞅陈氏，有些担心陈氏说出去。
小媳妇过来干什么，陈氏不知道，可这天下乱了的消息却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去，陈氏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小媳妇今天过来是一定要知道消息的，这李家的亲家可是在县城做生意，肯定知道什么。
“嫂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县太爷咋把咱们的粮食都收走了？”小媳妇拉着陈氏的手，恳切地问道。
陈氏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整了整衣袖，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们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儿？”
李沫看小媳妇还想说什么，直接开口道：“娘，爹让你早点儿做饭，还说把菜地整一下。”
“妹子，你看，我这还要忙，就不招待你了，你自己坐会儿吧！”陈氏顺着李沫的话接下去，站起来做饭去了。
小媳妇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高兴地说道：“不就是个破消息嘛，还藏着捂着，当谁稀罕似的。”
说完抱着孩子往门外走去，出了院门，还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恶心人。
李沫呸了一声，这都什么人啊？一点儿素质都没有，恶心死人了。
李默想起门口有她的口水，心中就忍受不了，到水缸舀了一勺水倒在门口，冲冲地。
李二山回来的时候，筐子里的东西很少，大家都去山上找吃的，这再多的东西也经不住这么多的人吃，迟早山上的东西得完。
陈氏做了饭，就是面糊糊，为了节约粮食，能少吃就少吃，连李二山也一样的待遇。
“李二山，你出来，老娘养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孝敬老娘，就知道一个人吃香喝辣的，你有没有良心？”喝着碗里的面糊，外面传来了张氏的声音。
李沫抬头瞅着李二山，发现人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都没被外面的声音影响到。
“李二山，你个王八羔子，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不是人。”张氏看里面没有反应，继续骂道。
“他娘，我记得当初分家的锲书让你收着，还在吗？”李二山喝完最后一口面糊，放下碗问道。
陈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急忙道：“在呢，你让我收起来，我收的好好的。”
“那拿出来给我，有用。”李二山平静地说道。
陈氏回屋子取锲书了，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张纸出来了，翻开看看，发现确实是锲书，对着陈氏点点头。
拿了锲书，李二山也没出去，转头对着李沫说道：“小沫，出去看一下，外面有多少人了？”
李沫愣愣地点头，起身开门出去了，看了一眼人群，回头喊道：“爹，大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李二山起身往门口走，到门口了，推了李沫一把，让她进去，别出来。
李沫害怕李二山说不过张氏，悄悄趴在门后偷听，这样还能快速支援。
“各位乡亲，我李二山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至于养不养爹娘，这张纸上都写着。”李二山举起手上的纸张，对着四周的人群喊道。
“李二山，什么纸不纸的，我给你说，我是你娘，你养我天经地义。”张氏看到李二山拿出锲书，一点儿都不害怕，继续说道。
“是呀，二山，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娘，你这……，哎”
“二山，好歹给你娘一点儿，毕竟养你这么多年。”
“二山，给什么给，你当初挣得钱都上交，最后连一厘儿都没给你。够仁至义尽的。”
“……”
李二山静静地听着人群的喊声，最后等一切都归于平静，才继续说道：“你们说我什么我都认了，今天我要说的是，我从此以后不是张氏的儿子，跟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门后的三丫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沫，向她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李沫朝着三丫点点头，表明她没听错。
外面的人群也沸腾了，张氏也失声了，想不到李二山有这个胆子。
“哎，这二山也太不孝了。”
“谁说不是呢!”
“这养个儿子顶什么用？”
“……”
身后的议论声给了张氏莫大的鼓励，高声喊道：“李二山，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我这个娘了？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货来？哎呦，我不想活了。”
喊着喊着，张氏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反正眼泪不要钱，要多少有多少。
李沫有些担心，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儿偷看，看到张氏，觉得张氏这表演，放在现代，妥妥的奥斯卡得主。
“这锲书上写着分家没我什么东西，以后父母的养老也不归我管，你们说我不孝什么的，我认了，我确实不孝，母不慈儿不孝，不愧我能投胎到你肚子。”
李二山看着张氏哭，等哭够了，才说的这段话，完了进院子把院门一关，什么都不理会。
看着李二山往进走，李沫拉着三丫赶紧退后，李二山推开门，就看见俩闺女站在门口，知道她们偷听，没说什么，笑了笑直接回屋了。
李沫看着李二山的背影，感慨这是还真的男的出面，自己和陈氏前几次就像和张氏吵架一样，怎么都撕不破这脸，没想到李二山几句话，什么都说清楚了。
这才是真男人，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身上！
外面的人群就是凑个热闹，这又不管人家的事，大家说几句，到时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留下张氏一人在门外。
张氏看人都走光了，而李二山家的门也真的没有开，突然意识到这次真的闹崩了，一个人恍惚的回去了。
外面几时散的也没人关注，为了安慰李二山，晚饭陈氏做的稍稍丰盛了一些。
一夜无梦，睡得是这几天最安稳的。
第二天李柱子一个人过来了，李二山也没让进来，出去跟李柱子说话去了。
两个人走的比较远，李沫没跟上，说的什么无从知道，李二山的面容很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安宁日子，要不是荒凉的土地，都看不出来村里被抢过。
那天大家正在吃午饭，忽然，村子里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从村口传来的。
李二山拿着锄地的锄头就出去了，想着能帮一些忙，李沫她们就等着李二山回来再吃。
可是左等右等，李二山还是不回来，陈氏说道：“算了，你们先吃吧，我给你爹拨出来一点儿放着。”
陈氏把剩下的饭菜放到厨房，听着村里的哭声更大了，就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吃。”
李沫快速吃完碗里的饭，丢下碗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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