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冬珠短篇之今朝匆匆又一年
独孤靖瑶嫁入府内已有几日，李俶却总找着各种由头不去她处，珍珠夹在中间甚是为难，不得已只得瞒着李俶不动声响的去了洛阳。
往洛阳去的马车上，珍珠一直沉默不语。素瓷眼见着心疼：“小姐是想离开王府，让殿下和独孤孺人多些独处的机会？”
珍珠的心是痛的，怎会不痛……她的冬郎，如今又成了别人的夫君……可她能怎么做呢，冬郎因着她避开靖瑶妹妹，让靖瑶处境难过，她也只能选择避开，让他们多些独处时日，再者……眼不见心不烦吧……
“殿下这是要去何处？”独孤靖瑶见李俶已换着常服似是要有事要走，忙迎了上去。
“最近军中事务并不繁多，我要赶去洛阳一趟。”李俶见到独孤靖瑶缓了缓脚步，却不曾停下。
“殿下这是要去见姐姐？那殿下是要将靖瑶一个人留在军营不管了吗？”独孤靖瑶不甘道。
“你若是得闲了自己四处走走也是无妨的。”李俶未听出独孤靖瑶言中深意，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独孤靖瑶神情落寞，原本以为来了军营就是同他的二人世界，不想他竟又将自己晾在了一旁不管……沈珍珠，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
珍珠在桌边发呆坐着，她最近精神不济，食欲也不大好，原本跟适儿是玩了一会儿的，如今却也不大坚持得住，嘱了素瓷带适儿下去休息后，自己一时间却不知该作何来打发闲暇。
冬郎……和靖瑶妹妹过得可还好？
她刚到洛阳不久就听闻史思明再次反水，如今冬郎和靖瑶妹妹定是同在军中吧？有靖瑶在她是放心的，想必靖瑶定可以在军中照顾好冬郎起居……而冬郎也不会再拒绝了吧？
拒绝或不拒绝，哪一个对自己都是煎熬。可是她必须要忍，她要适应的，因为这些都是为了成全冬郎的雄心抱负……
“想什么这么出神？”
这声音……猛然回首：“冬郎！”
竟然是他！
“冬郎，你怎么会来的！”惊喜过盛，珍珠已再无暇顾得其他。
两人相拥一处，这拥抱竟是太久不曾了。
“最近军中无事，我得了空便赶紧过来看你，你走的那般突然……我原本当时就是要来追上你的，却因那史思明反水之事耽搁至今，我一直放心不下……”李俶紧抱着珍珠半天不愿放手，“你在洛阳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珍珠却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洛阳的原因，稍有停顿后问道： “靖瑶妹妹可好？”
李俶多有不悦：“你总提她干嘛？”
珍珠欲再相劝却被李俶以指封唇：“你啊，总是考虑着别人，却从不顾自己，我娶她入府你心里有多难过我怎会不知……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会对她有所交待，给不了她的我就是给不了她，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拿别的物件弥补……如今在这儿就你我两人，你还要提那些莫相干的？”
他说的真切，眼里带着几分感伤，珍珠知她替他求亲这事于他亦是伤害，不再言语，点了点头算作默许。
李俶见珍珠终于不再乱费心思，眉眼绽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过来？”
珍珠不解的摇了摇头。
“你瞧瞧你，”李俶嗔怪道：“每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却把自个儿的生辰都忘了个干净！”
经他这一提醒珍珠才恍惚记起，的确，明日可不就是她的生辰么，自己竟也都忘了……
李俶握住珍珠双手，满是歉疚：“你我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竟还没为你过过一个生辰……明日，明日我和适儿一定陪你好好过一个！”
见他笃定眼神，珍珠笑着点头：“好。”
洛阳城虽不及长安天子脚下，却也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李俶紧紧抓着珍珠的手，生怕人群涌动不小心就把他们冲散了。
“许久都没来过集市了……”李俶怅然。从倓儿去后，他和珍珠就再无宁日，明枪暗箭袭来的太过凶猛，让人几乎没了招架之力，哪里还有了以往的闲适。
“是有日子了……”珍珠满怀心事，说话间又是愁眉不展。
李俶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就算有些事已成定局，他也绝不能让珍珠在他面前失了笑颜。“你在这里等等我。”说着就快步走去了别处。
珍珠看着李俶背影不知他有何打算，只得如他所言乖乖的等在原地。
珍珠闲来无事左右寻摸着身边的摊位，正巧她前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卖簪钗的。
珍珠离在远处就看的真切，那摊位上的簪子样式都不落俗套，虽未用什么贵重珠宝打造，却俱是珍珠偏爱。
摊位的老板是位姑娘，珍珠见她年纪不大好奇问道：“这些都是姑娘自己做的吗？”
那姑娘手拿书卷沉迷其中，听到珍珠问话才抬起头来：“是的，夫人可是相中了哪一支？”
沈珍珠一惊：“你怎知我是夫人？”她今天同李俶出门又是一身男装，不想竟被这姑娘一眼识破。
“夫人莫惊，我不过是听见您夫妻二人说话罢了，”那姑娘笑了笑：“您家夫君同您说话的那般语气，若您不是他夫人我才觉得奇怪呢。”
李俶同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同？珍珠倒是没有感觉的，李俶同自己从来不都是那般，与众不同？她一时也不大清楚。
“夫人真是好福气啊……”那姑娘感叹道。“世间少有痴情儿郎，我一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想必夫人与您家夫君定是恩爱万分吧……”
珍珠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脸微红了起来：“姑娘说笑了……”
“她说的又没有错，怎就是说笑了？”李俶回来时正巧听见二人对话出言道。
“冬郎……”他出现的总是这般是时候，珍珠叹道。
“可是有你中意的？”李俶扫过眼前众多样式，了然于心。
珍珠迟疑一阵，这些模样她是都喜欢的，可一时要她说出个最，却是为难。珍珠正思索着，就听那姑娘开口道：“不如……这只怎么样？”
那是一只以梅花枝形状为底，珍珠为蕊的发簪，因是木制的所以看起来极其真实，梅花瓣间的点点白染，更似雪落梅上，别有一番格调。
“好，那就这支吧。”珍珠回头望向李俶。
李俶还未说话，那姑娘就开口道：“我在这儿摆摊已是多日，看过太多世态炎凉，却是难得遇见您二位这般鹣鲽情深的神仙眷侣，若是不嫌弃，这支簪便拿了去，权当是我感谢二位，让有机会得见书中的伉俪情深不只是传闻……”
李俶珍珠相视一笑。
“姑娘亦是有情之人，假以时日想必定也可以经历其中，”李俶笑道：“今日这些发钗簪饰我是都想要了的，姑娘总要赖以生计，我白拿这些总是不好，所以……还望姑娘笑纳。”说着将两锭银子递了过去。
“冬郎，怎么全买下了？”行出一阵珍珠稍有埋怨：“十几支发钗我一时也戴不完，岂不浪费？”
李俶答道：“那姑娘说话有条有理，不像一般市井之人，可你看她袖口暗处却都稍有缝补，想必定是遇了难处，不得已在此摆贩些小玩意……再者，她刚刚说的话处处在理，深得我心，我自然要全买了，”忽的停下脚步：“何况那些你都喜欢不是？”
“我是喜欢的，可……”珍珠话说一半，就被眼前那一串糖葫芦勾去了视线。
果然，他又是去买了糖葫芦来。
珍珠笑着接过：“你我都这般年纪了，你还要买给我吃这个，也不怕人笑话。”
“你喜欢吃我就给你买，吃个东西还要怕谁看不成？你喜欢，我就给你买一辈子，看谁敢笑话！”李俶看着珍珠笑脸，自己也开心了起来，“走，我们再逛逛。”
回府时已是晚宴十分，按照李俶吩咐宫人早已将饭菜备好，他们二人一回府就开了饭。
嘱了人将适儿带来入席，李俶就亲手斟了杯酒给珍珠：“我听人说你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原本是不想你喝酒的，但这日子毕竟特殊，不让你喝也是不对，左右考虑后觉得……咱们就还是用一个酒杯吧。”
珍珠摇头轻笑：“冬郎说的话自己可信？”
李俶点头：“自是信的。”
“爹爹！娘亲！”适儿看见两人身影后立刻张开小手奔了过来。当日珍珠来洛阳时将适儿一并带来，所以李俶未见适儿的时间也是不短，见适儿跑来立马蹲了下去让他扑进怀里。
李俶上下打量着怀里的小人儿。几日不见，适儿又长了些，眉眼也更似珍珠了。
用力把他抱起，适儿“吧嗒”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搂住他的脖子：“适儿想爹爹了……”
李俶抱着适儿来回转了几圈，适儿不停“咯咯”地笑着。珍珠在一旁眼看着二人就要疯玩起来，连忙道：“你们且先用过膳再玩，适儿小不知分寸，冬郎怎么也不知？”
“我们父子在你面前还要什么分寸？”李俶嘴上分辩，却带着适儿紧忙落座。
“你最近又瘦了！”李俶边给珍珠布菜边叨咕着：“洛阳膳房做的饭菜可是不合你的胃口？还是这边有什么事烦到了你？适儿最近我听素瓷说没什么麻烦的地方，你怎么会又清减了呢？”
珍珠听他一直叨咕着没完，只觉好笑：“我倒没觉得自己瘦了，我只觉得你最近是越来越唠叨了。”
李俶抬眼望着她，眼中似有水雾闪烁：“总也见不到你，想说的话攒到了一起，我怎么会不唠叨？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没你在，我都不知该同谁说话……”
他说的甚是可怜，珍珠看他模样实在不忍，心中亦是难过，只得颔首同意。
李俶见她终于缓了态度，喜上心头，倾身向前一把抱住了珍珠。
深情相拥间，却听见脚下稚嫩声音传来：“适儿也要抱……抱！”低头看去，只见适儿一双小手用力拽着两人衣服，拼命向上够着，小脸急得通红。
李俶笑着将适儿抱起到他们中间：“今天咱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我也总算陪你过了一次生辰，我是欣喜极了的，你呢？可高兴？”
珍珠与李俶额头相抵：“能与你和适儿在一起，我怎会不欢喜呢？”
“我答应你，以后每年我都定会陪你过生辰，你、我、适儿以后也永远都会在一起……”
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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