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渗透计划，蝠音妖法

地痞们连声附和。
香主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屋里很快熄了灯，鼾声四起，这一伙人竟都睡下了。
林夜悄悄往后退去，并没有直接出手。
碾死这帮人很容易，但总要先弄清楚那什么无生天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身形一掠，朝着客栈的方向折返。
两个地痞正在客栈斜对面的暗巷里蹲着，却完全不敢进。
一边瞅一边小声嘀咕。
“白日看他们有好几个练家子，若是要动手的话绕开他们。
“不错，之前看那几匹马，都是军马！
腰杆那么直的下人，咱县里的大户人家可养不出来。”
“乖乖，那得是多大的来头……可不好下手。”
“管他呢，只要人在这就跑不了，总能逮着机会的。
大不了就是用点蒙汗药……”
两人正说得兴奋，后颈忽然一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夜一手一个，拎着两条麻袋似的，把人拖到巷子里。
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四肢像是被焊死在地上，只有眼珠子能转。
面前蹲着一个人，青绸袍子，笑眯眯的，正是白天那位挥金如土的贵公子。
只是这会儿，这位贵公子的眼神满是寒意。
“想不想活命？”
两人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但这两人嘴还挺硬，梗着脖子就喊：
“赶紧放开我们！一会巡夜的官差瞧见，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夜耸耸肩，神色未变。
随后伸手就捏断了两人的手指
十指连心，两人的惨叫还未冲出喉咙，就被真元堵了回去。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看来你们是不想活命了。”
随后直接掐住两人脖子。
两个地痞哪里还敢嘴硬，人都吓尿了，连忙求饶。
“我想活命！少爷饶命！”
“很好，现在告诉我，那什么无生天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林夜问完，本以为还要这群被洗脑的教徒拉扯一番。
谁知两人毫无虔诚，张嘴就竹筒倒豆子地全说了一遍。
断断续续，连哭带嚎的。
不过林夜总算把这“无生天尊”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这教门是两个月前从南边传过来的，头一批传教的就是几个走江湖的。
这些地痞本来也不怎么信。
毕竟那玩意神神叨叨，谁会一上来就信？
但是只要给天尊办事，就会有真金白银作为犒赏。
这帮地痞因此入了教。
他们实实在在地拿到了好处，不信也信了。
之后教门专门针对那些生活困顿或者家中有病人的人。
如今城里信这教的人已经不少，据说灵验得很。
有人获得了钱财，有的人家人病痊愈了。
另外，管这片地区的是一位堂主。
正在运作让那些有钱有权的老爷们也入教，听说都快成功了。
“城里这些人家……也都供着天尊？”
“供！好些人家都供！
就眼下这世道，吴王的兵打过来，能不能活都不知道，自然要供奉点什么保佑自家。”
林夜眯起眼。
治疗疾病？这一听怎么像是青阳的路数？
有好东西是真拿，毕竟想要人入瓮，肯定需要饵。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撒钱，让下面的人实实在在得到利益。
如此才能捆绑成一体，不容易被出卖背刺。
他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邪气在两人身体里游走，丝丝入扣，侵蚀得极深。
可奇怪的是，这两人并没有气虚血弱的迹象，反倒红光满面，比寻常人还精神。
给好处，还不要人的气血，也不把人变成牲畜？
这就更值得琢磨了。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既然付出成本哪有不收回的道理。
所以……这什么无生教，目的是啥？
难道是……渗透？
林夜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
一不要命，二不要钱，只要人信它，家家户户地供它，让它的邪气住进每一户人家里。
等这满城的人都成了信徒，这满城人家的门槛里就都埋了它的线。
到那时候，它想做什么，谁拦得住？
再往下想一层，他后背微微发凉。
若这东西是云灵国的手笔，那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云灵国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贪婪，将这些人全部变成自己的挡箭牌，同时还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邪气肯定还有别的用处，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明白。
还有一点林夜有些疑惑，为什么选择的地点偏偏是荆江渡口的县城？
是因为渡江之后从这里往外渗透，这里是第一座县城？
还是另有所图？
如今三王起兵，荆江作为运输水路和一道关隘十分重要。
大军隔江对峙，渡口就是命门。
若是有什么东西能越过两岸的军队，直接掌握县城和附近的渡口……
那不就是在两军的后方，同时埋下了一颗雷？
到时候雷一响，渡口一断。
荆江上下的粮道、兵道，都得瘫痪。
再算一算时间，幕后之人在吴王起兵前就开始布局了。
林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都有点发毛。
不过眼下想太远没用。
既然自己已经遇上，就断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是弄清楚这个“无生天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一抓，真言镜从怀中飞出，落在两人面前。
“将就一下吧。”
林夜掂了掂镜子：“这两人就是成色差了点。”
镜妖苏醒过来，一看地上这两个货，嫌弃之情几乎从镜面里溢出来。
“凡人？还不是武者？”
“少废话，赶紧问。”
耗材是凡人，林夜也不敢随便乱问，连吴王名字都不提。
于是一开始只问是否和云灵国以及此番战乱有关。
镜妖吃饱喝足，镜面沉寂了片刻，缓缓给出答案。
这无生天尊的来路，与云灵国有关，也与吴王有关。
两个问题，换走了一个地痞的命。
之后林夜又让镜妖蛊惑地痞，问道：
“那背后的妖物又是什么？”
这次镜妖完全答不上来，但它并没有直接否认。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个大妖，要么和妖星有关。
但不管是哪种，应当和室火猪一样，联合或者被操控。
他更偏向这妖物也是个妖星。
因为如果是大妖，根本不需要这种手段。
只要悄悄将整个县城灭了就完事了。
结合以上线索，林夜可以推断出。
藩王造反背后的确有云灵国的手笔。
玄灵教想要让大楚烽烟四起，自己好趁机作乱。
林夜看了眼天色，见时间尚早，又悄咪咪回到了客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城西那处小院就有了动静。
七八个孩子被绳子串成一串，从院里带出来。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蔫头耷脑。
几个地痞前后押着，专挑没人的背街小巷走。
之后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废弃的染坊。
染坊后院的水井边，一人掀开井盖。
井下竟不是水，而是一条黑黢黢的地道。
地道上没有什么人工开采的痕迹，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钻地的动物拱出来的。
此时地道里已经有人了。
走出去一段，前头火光晃动，竟又遇上两拨人，同样牵着一串孩子。
有男有女，小的三四岁，大的不过十来岁。
三拨人会合在一处，谁也不多问，闷头往前走。
林夜缀在后头，隔着十几丈，慢慢跟着。
地道也不算长，斜斜往上，行了约莫一会，前头透出天光。
从地道出来后，便是县城北边林中。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乱石堆附近。
顺着乱石堆往上再走一段，眼前是一座寺庙。
山门上的匾额歪挂着，积了厚厚一层灰。
连“普济寺”三个字缺了半边。
寺里没有香火，没有钟声，几株老柏树歪歪扭扭，落了一地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冷清，破败，一看就荒废了不是一年两年。
可就是这么一座荒寺，山门口居然站着四个粗壮的和尚。
一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掂着齐眉棍。
几个和尚看见地道上来的这群人，眼睛齐刷刷亮了。
那眼神，落在那些孩子身上的时候，满是贪婪，像是看一件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不错啊，这么多孩子？”
香主乐呵呵说道：
“正赶上流民在城门口聚集呢。
之后一段时间会更多，孩子少不了。”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行，进去吧，方丈等着呢。”
领头的地痞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递过去。
和尚扫了一眼，挥挥手，让人把孩子接过去。
孩子们被驱羊一样赶往后院，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腿一软摔在地上。
随后被一个和尚拎着后领提起来，像提一只鸡。
等他们出来后，一个个满脸笑容。
有的背着米面，有的手里攥着银子，
看样子这帮地痞是得了赏。
随后这帮地痞就跟着几个和尚带着孩子往后山去了。
寺庙后山有一处洞穴，洞口被藤蔓掩着，几个和尚守在外头。
孩子们被赶进去，同时一起进入的还有林夜的影蛇。
却见洞里别有洞天。
外头看着是口破山洞，里头却收拾得整齐。
甬道两侧凿出了壁龛，点着长明灯。
越往里走，人声越清晰。
到了最深处，眼前豁然开阔，竟是一个能容数百人的巨大洞厅。
洞厅里跪着满满当当的人。
男女老少，粗布衣衫，一眼扫过去足有一百来号。
一个个五体投地，朝着洞厅尽头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洞厅尽头，供着一尊更大的无生天尊像。
雕像足有一丈高。
同样的泥塑身子，同样的双翅。
同样的红布包着头，黑线缝了一圈。
只是这一尊身上的邪气，比城西那座浓烈了何止十倍。
浓得几乎化成了实质，像一圈灰绿色的茧，把神像裹在其中。
两个和尚把孩子们赶到神像前的空地上。
只见一个身着袈裟的老和尚迎上来，慈眉善目，白须飘飘，看着倒有几分宝相庄严。
地痞们纷纷管他叫堂主。
“时辰差不多了。”
方丈看了看天色，声音不高，洞厅里却霎时安静下来。
“今日献祭，天尊庇佑，尔等各家各户的富贵，都在今日这一拜里。”
人群一阵骚动，头磕得更响了。
几个和尚开始动手，把孩子们往神像跟前赶。
孩子们吓傻了，哭声连成一片，被和尚一人一脚踹得往前跪。
就在这时候，有个机灵的男孩猛地蹿了起来。
十一二岁的年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动作却快，一头扎进人群里左冲右突。
和尚们没料到有这一出，愣了一下才追，人又多，一时竟抓他不住。
那男孩慌不择路，最后往神像身上爬。
爬了一节，手一抓，正拽在神像头上那块红布上。
之后他脚下一滑，就要往下落。
只听刺啦一声
红布被扯开大半，黑线崩断，布片飘飘悠悠落下来。
神像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灰蒙蒙，除了眼睛，什么器官都没有的脸。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连耳朵都没有。
只眼睛的位置却是两个深陷的窟窿，窟窿里嵌着两颗猩红的眼珠。
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幽幽地泛着红光。
满洞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也不知是谁先跪下的，呼啦啦一片，一百多号人全趴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天尊息怒！天尊息怒！”
堂主的脸色也白了，一叠声地念着什么，身子抖得像筛糠。
而林夜的注意力，全在另一处。
神识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红布落地的一刹那，神像的头颅深处，一圈无形的音波荡了出来。
像水面投进一颗石子，音波以神像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洞厅。
被扫到的人，无论老少，浑身猛地一抽搐，直挺挺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音波一圈接着一圈，不紧不慢，但很有规律。
林夜心头剧震。
这个频率……和他的蝠音很相似。
林夜没事总开蝠音技能，对于传输画面的频率熟悉到了极点。
眼前这尊神像发出的音波，和雾蝠的音波接近。
但是只是更隐蔽，更阴柔，再加上邪气，威力更大。
眼看着音波还在一圈圈往外荡，小孩子也痛哭起来，林夜不再犹豫。
他屈指，遥遥一弹。
一道真元凝成的气劲，无声无息穿过洞厅，精准地钉进神像的脑袋。
“轰”。
只听一声闷响。
那颗包过红布的脑袋，从内到外炸得粉碎，泥块骨碌碌滚了一地。
两颗猩红的眼珠也滚出来，红光霎时熄灭。
满洞的抽搐声停了。
信徒们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茫然四顾。
再看见神像的脑袋炸了，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天尊！天尊的脑袋！”
“是天尊发怒了！快跑啊！”
随后一群人连滚带爬往外涌。
和尚们想拦都拦不住。
那位方丈瘫在神像底下，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着“完了，全完了”
“方丈，天尊发怒了，咱们该咋办？”一旁和尚问道。
方丈回过神一屁股坐起来：
“还能咋办，赶紧跑！不然咱们小命不保。
之后等天尊息怒了再说！”
说完，一群人搀扶起方丈，也跟着跑了。
林夜身形一闪进了洞厅，袖袍卷过，空地上那几个吓傻了的孩子尽数被收进藏穴。
既然遇到了，顺手救一把，回头交给飞鹰卫去处理。
这些娃娃有的是被爹娘卖的，有的是兵荒马乱里被拐的，还有的可能是家里人主动献出来的。
之后有的得还回去，有的出钱送去善堂，要么送到大户人家签个活契。
他自己没工夫处理，只能全权交给手下。
林夜随手打碎了雕像，检查一番有些失望。
这就是一尊死物，刚才的攻击音波，不过是提前放置的妖法。
雕像本身身体里并不存在任何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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