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保密局带走了

　　他叫薛天枫，他这次真的摊上大事了，他被保卫局的人带走了。

　　北京昌平，南口，位于昌平卫星城西北部7.5公里处，燕山山脉和华北平原交接处。

　　南口镇，作为铁路交通枢纽和军事重镇，在不足百年的历史变迁中，曾经留下了许多全国知名的重要人物的足迹。

　　这里群山环绕，绿树成荫，是北京老百姓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有的上班族经常驱车来到这里，看着青山绿水，度过了一个个愉快地周末。

　　同时，南口还扼守着北京的北大门，掩盖在这群山之中的军事单位数不胜数，一般老百姓根本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驻军，军事单位多了，军事人员也多，催生了周围林立的饭馆，但是最著名的要数阳坊涮肉了。

　　大冬天，一个热气腾腾地老北京火锅，三五个军中好友聚在一起，摆上几盘新鲜地牛羊肉切片，再来三五瓶牛二，推杯换盏间，不知谈了多少战友情谊、军中趣事。

　　就在南口一座不起眼的山坳里，有一处军事单位，这里高墙耸立，戒备森严，门口有卫兵把守，这里就是保卫局的驻地。

　　驻地内，一座不起眼的小红楼，窗户上都安着铁丝网，它就伫立在那里，专门用于关押犯了纪律或涉及刑事犯罪的现役军人。

　　薛天枫此时就被关在这座小楼的二层，他已经被连续审问了两天时间。现在的薛天枫感到疲惫，感到莫名地恐惧，假情报，欺骗上级，越级上报，贪功冒进，一件件罪名压到薛天枫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方局长也被首长严厉训斥了，不知道现在局长怎么样，是不是也要写书面检讨，是否这件事情对他的政治前途有影响。

　　一只小小的白炽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灯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薛天枫的上下眼皮在打架，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床就在那里，他就躺在床上，四周很安静，外边有卫兵在值守。

　　床的旁边是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本《中国秘密战》，郝在今的作品，薛天枫自从进来，这本书就摆在那里，但他不敢去翻看，也没有心情去翻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桌上摆这样的一部书。

　　薛天枫像是一头受伤的小绵羊，被扒了军衔、摘了徽章，还有原来属于他的一切。

　　他躺在床上，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本来还是想做情报战线的英雄，但是连情报信息的真假都辨别不了，连方局长也被连累了，还做什么英雄，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狗熊，不，现在他就是一个小绵羊，没有任何人想去踩他两脚。

　　前几天，就是因为那一封信，他独自做出了人生中一个重大的决断，擅自向情报局的方局长做了汇报，导致整个情报局乃至特战学院都引起了轰动效应。

　　他还想起了方局长回来的时候，推开会客室的大门，劈头盖脸地就把他一顿臭骂，什么贪功冒进、无视组织和纪律、什么欺骗领导、越级上报，这些大帽子一一扣在他一个“废柴”中尉的头上，他顿时被骂懵了。

　　方局长是这样对他说的：

　　“薛天枫，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你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荒谬、荒唐的事情吗？就这样一封无凭无据的信，你就敢直接越过多少级向我汇报，你的头上有你们教研室的主任、学院的教育长、学院的院长和政委，你的直属上级和你原来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你在学校当学员的时候都学了什么垃圾东西，你的军队纪律、你的组织观念都被狗吃了吗？”

　　薛天枫当时就被吓蒙了，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摊上大事了，但这个大事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一件大大大坏事。

　　“你看看，你看看，李秘书，你为什么不仔细的甄别，就让他擅自给我汇报，害的我在首长那里闹了笑话，还要回来写检查，我也是一时被这小子忽悠了。”

　　薛天枫还是站在那里，不敢有半点多余地动作，不敢说任何话，就是在那里站着，脑子都是浆糊，局长的话像一把把利箭扎在他的心头。

　　“这件事情也怪我，怪我没有和局党委通气，就贸然上报，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要做检讨。还有，薛老爷子怎么养了你这个没有出息、没有用的东西，你把薛老爷子的脸都丢尽了，怎么还配穿这身军装，整天吊儿郎当，你现在怎么不去死，死都没用，都是白搭！”

　　方局长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最后越说越来气，开始不断地拍桌子，摔了桌子上的烟灰缸，抄起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跟保密局的张处长通了电话。

　　于是，薛天枫顺理成章地被保密局的人押上了车，带走了。

　　这件事，于是在整个情报局和特战学院传开了，一个小教员，偶然收到了一个疯子寄来的一封信，不管三七二十一，贪功冒进，直接越级上报，惊动了情报局长，甚至惊动了“天庭”，出了大笑话，情报系统近十年来最大的笑话，连局长也要做出书面检讨。

　　这个紧闭的房间里，就是薛天枫一个人，四周静的可怕。

　　爷爷曾经说过：从事情报工作的人，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他们是演员，能把不真实的事情演成真实的事情，他们能把苦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咽，而且保证不能吐出来。

　　他们是一群特殊的群体，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谁，他们都做了什么。

　　文*的时候，有好多情报干部因为被诬陷私通老蒋，被抓进了军事监狱，在那些造反派的眼皮底下，他们继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直到造反派都认为他们是无辜的，不愿意在圈着他们，最后被放出来，获得了自由身。

　　薛天枫，他是被猪油蒙住了心智，犯了极大错误的小教员，他是从小被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逃兵。他想着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提出转业，到地方的中学里当个英语老师，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生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自己要趟这摊浑水，他不适合干这行，还总想着做一番大事业，这不，麻烦来了吗？

　　这次的麻烦可不是上课忘了带教案，上班时间早退、请假不参加野外拉练的小麻烦？这次可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爷爷知道这件事情了吗，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很伤心，他可是爷爷的独苗，爷爷总是疼爱着他，还记得原来情报局的老下级来看他，手里总是带着从国外拿来的新奇玩意儿，那个会叫会跑的电动小狗、那美味地瑞士巧克力、好看地小号中山装……他真想回到童年，扑到爷爷的怀里，大哭一场。

　　爸爸知道这件事情了吗？难道他现在还在带着部队在野外拉练，他忽然想到父亲严厉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能想象的到，父亲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一封电报，首长，您的儿子因为贪功冒进，谎报情报，被保卫局的人抓了起来，您看怎么办。爸爸肯定二话不说，立即抄起手上的现有棍子类的东西，准备来这里打断他的腿！

　　薛天枫脑海中还在胡思乱想这什么，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间的门打开了，薛天枫一哆嗦，便醒了过来。

　　一个卫兵走过来，端着一份饭，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咣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薛天枫起身下了床，看着桌子上的饭，一碗白米饭，一份土豆炒肉丝，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伙食还不错，薛天枫这时也感到肚子饿了，爷爷说过：男人吃饭要大气，军人吃饭讲究速度，吃饭是除了战场杀敌外的头等大事，必须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细嚼慢咽那就是小娘们儿了。

　　薛天枫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白米饭，夹了一筷子的土豆炒肉丝，大口吃了起来，估计是饿了太长时间，薛天枫感到今天的饭菜格外的好吃。

　　“咳，咳……”薛天枫正吃着，忽然感到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咳嗽了几声，将喉咙里的硬物吐了出来。

　　这硬物竟是一张小纸条，薛天枫感到奇怪，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一看：

　　“保守秘密，保重身体，有任务！”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任务，有任务，什么任务，不是说了情报是假的吗？还要关他的紧闭。

　　难道？难道？是局长在给我什么暗示，难道情报不是假的，只是在遮人的耳目。

　　薛天枫的内心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不行，纸条上要他保守秘密，让他不动声色，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接着吃饭，管他呢？

　　薛天枫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他现在想到的是那些情报英雄，他们都是演员，出色的演员，这时的他也要当演员，配合组织演一场戏，好戏说不定还在后面呢。

　　吃完饭，薛天枫忽然想抽根烟。抽烟的习惯是爷爷教坏的，但是曾经当护士的奶奶非常注意养生，把爷爷的烟都藏起来，而且不给爷爷零花钱，爷爷也没有办法。

　　后来，薛天枫上高中的时候，每天都有零花钱，爷爷就找薛天枫帮忙，薛天枫看爷爷可怜，每个月攒下的零花钱就给爷爷买烟，但是每天就给爷爷特供一支，以解爷爷的烟瘾，有一天，不知道奶奶怎么发现了薛天枫和爷爷的私下交易，把爷爷臭骂了一顿，把薛天枫狠狠地一顿打。

　　后来，薛天枫的青春期叛逆，让他有了烟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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