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触即发

　　魅影山庄，演武场最高的一座瞭望塔上，一老一少。

　　“萧涛，古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恐怕不久，我那位干兄弟要来我们这山庄算一算这积攒二十多年的总账了。”墨燃在塔上站立良久，突然对墨萧涛说出一句话来，弄的他不明所以。

　　“尚风？怎么可能，我们墨家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攻打我们。”墨萧涛知道大概，推测出来这个结果。前些日子与尚风在台州府共事，觉得此人温文尔雅，哪能料到他是这样一个战斗狂人。

　　“所以说你涉世未深，还被江湖表面上流传的恩仇所蒙蔽。哪知道所有恩仇的背后，都是利益的驱使。我今天单独和你出来，就是给你上这最后一课。”前些日子的伤势可能还没有完全康复，墨燃身子发虚，示意墨萧涛一同坐下。

　　“四十多年前，已故的老庄主，也就是你的爷爷遭人杀害。那个时候我们墨家行事低调，足不出林。哪能招惹的什么仇家，哪里有什么恩仇可言。只不过是那些人看上了我们墨家这片风水宝地，欺负我们无人，所以杀害庄主，想要步步蚕食我们这片地方。不过当时我兄弟四人和尚风经常习武为乐，也颇有些武艺，追杀了那些仇家，将他们杀的一干二净。最后才稳定了墨家的局势。也就是在那次，你的两个伯伯命丧敌手，尚风当时虽说武功在我们五个人中第一，但也是身负重伤。”

　　“如果真的毙命，也就没有今天这样发纷争了。”墨萧涛插了一嘴，被墨燃制止了。

　　“你也不能这么说，对所有事情的评判，不能跳出那个时代。当时哪里知道有今天这个样子，我们五人真如亲兄弟一般，出则同行，入则同食。尚风虽然年幼，但武功高强，江湖阅历极为丰富，如果没有他，我们也报不了杀父之仇的。从那以后，我们墨家招募了大量的江湖豪侠，一改之前的低调，开始了与外界交流。因为我们发现，你越是软弱，他们越是欺负你。只有自身强硬起来，才能自保。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尚风觉得在这里受到束缚，大概是觉得自己本事太大，不满足屈居于我们墨家，就独自去闯荡了。临走前，他觉得这里武学功底太差，忍痛留下了当时的乾坤功法，我们现在的武学大多也源于此。”

　　“那日比武，父亲可是用的乾坤功胜了那尚风么？”

　　“不错，如果放在当初，我在他手下不出百招。所以我逼你学武，希望我墨迹也出得起一些一流的高手，力压江湖啊。接着刚才所说，我们兄弟二人觉得尚风为墨家做了那么多事，就这么让他一人离去有些对不住，于是赠送了白银万两，以助他成事。后来十几年，再也没有了他的音讯。风云镖局的成名是在十几年前吧，当时我们之间有过一些摩擦，而后才知道尚风又纠集了江湖上的一些好手，创办了风雨镖局。尚风也是念及旧情，向西从不入陕，只是在东边发展。但是也尽管如此，我们还是矛盾不断的积累。”

　　“那他今日如何突然发难，要想决战呢？”

　　“矛盾是早就发酵了十几年了，哪能是突然发难。尚风这个人本事大，本来就是个野心十足的人。那日讨理不成，身受重伤，这正给他有了一个讨伐的借口。我刚才给你讲了，本来就没有什么恩怨，只有利益，他尚风如果近日平了我魅影，向西拓地千里，倍收银子，这不正是他所想要的结果么。”

　　“哼！哪能让他得逞，再怎么说我们墨家也是个百年家族，含有八部呢。”

　　“尚风文武双全，手下猛将如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恐怕我们这次难以抗拒啊。”

　　“难道就让他吞并了我们？”墨萧涛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随天意吧，如果当初没有他的协助，也没有今天的墨家。如今他来收取墨家，也理所应当。我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改日大战，凭借现在的防御或许可以守住，也可能失利。我要告诉你的是，失败之后，不要拼死相守，携带重金远走高飞，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去。岂不比每日被这些愁事烦心的好。我老了，走不动了，也该到归去的日子了，你还年轻，后续墨家血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墨燃讲到此处，突然想到那四十年前，父亲临死前对他说的话。历史不会重演，确惊人的相似。可惜这年轻的萧涛久居庄中，没有遇到他的“尚风”，可就算遇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如今不还是落得现在这个局面。

　　“父亲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抵抗，若有不成——逃跑便是。”墨萧涛说完，心有不甘。确实，让一个二十多岁、气血沸腾的年纪去忍受如此屈辱，几人能做到。当时墨家兄弟不也是冒死报仇的么？

　　“好，走吧。下去准备各种事项。我收了打虎山寨的消息后，多次派人前去打探敌情，几天过去了没有一个回来的。看来他们凶多吉少，而风雨镖局也该来了。”墨燃轻咳了几下，和萧涛走下了高塔。

　　魅影山庄东约五十里，尚风在马背上突然发笑，两侧的阿豪和九十八不知其由。

　　“这个张二虎，还想效仿当年弦高退秦师么？”尚风见那两人还是一脸迷惑，继续问：“如果要吞并这打虎山寨，你们认为要怎么办？”

　　“不用镖头们出马，我二人领着百十号兄弟就可以了。”阿豪多有自信，尚风也点头，认同了他的回答。

　　“那弦高是古时候郑国的一个牛贩子，当时要去别的地方卖牛，半路上遇到秦国的部队，无意中得知秦国要吞并郑国。情急之下，他一面派亲信回国通风报信，一面把随带的十几头牛送到了秦国的部队，做犒劳用。秦国的将军以为郑国知道了自己偷袭的事情，所以班师回朝了。这张二虎如今来送吃送喝的，不也是表明这个意思么？”尚风见二人还是不太明白，解释了刚才所说的典故。

　　“那打虎山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三姓家奴我们能会去接手么？不过这人倒是阴险，反而送来了不少魅影山庄的情报，我想他应该也给魅影送了我们这里的消息吧。”九十八说。

　　“我对魅影山庄山庄的了解不下于清风谷，如今的魅影的建设几乎都出自于我手。虽然说二十多年过去了，但是大的布局不会变化，他提供的情报，对我无用。”听尚风这么一说，二人收起手中的图纸，仔细听他继续讲述。

　　“当年魅影濒临灭亡，我拉拢当时江湖上的好手，共同建立了魅影山庄。最初的一共有八人，是现在魅影八部的前身。后来可能是墨燃从乾坤功法中获得了启示，将八部按照八卦命名，分别为：乾、坤、巽、震、坎、离、艮、兑。据说后来一辈的年轻人都分到这八部中担任职务，选取最优秀的人担任部主。八部中每部有武艺者多达·百人，也就是魅影的主力。”尚风讲完，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尚大哥，兄弟们都吃饱喝足了，可以继续上路了。”南宫平天从头到尾巡视完队伍，给尚风通报了情况。“你曾经讲过‘十倍围之，五倍攻之。’现在根据情报，两边几乎是一比一，跨省来攻，是不是不占优势了。”

　　“看来我之前教你的倒是记的很清楚，不过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现在一流高手很多，他们很多都是些明日黄花，年轻人大多又不堪重任。此次如果能把墨燃这个老狐狸解决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大的问题。”尚风摸了摸胡须，多有些自得。

　　说话间已经到了中午，这条路藏在山林，许多年没有经过这么多人行走，倒是有些拥挤。林中鸟兽看到人来，张皇失措四处逃散，掀起的尘烟离得老远都能看到。

　　“叶星河，你带领一部分兄弟，去前面砍伐出一片开阔的地域，作为我们安营扎寨的场所。平天，你组织好众人就此休息吧，我们今天就不行军了，做好休整。明日行军，开始征战。苏落金，你将疗伤之药备好。上官，硫磺火药、箭矢刀枪搬到队伍前阵，以作明日之需。”尚风率领这八百余人已经行走了七八天，多有疲倦。估摸这几天也就要开始交锋，所以在此休整。

　　深秋的清晨下了大雾，不过当大部队到了进攻的前线的时候已经基本散去，众人大呼天助风雨，一时间士气高涨，把随后可能的牺牲抛之脑后。

　　“自古用兵，先晓之以理，而后动之以兵。我们现在缓缓向前推进，前方不到二十里就是墨家了。上官你带领一些轻功好的人打探一下地形，我等上前问话，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来了，不是些蝇营狗苟之人，众人随时做好准备，听我号令。”尚风多有些激动，不知道今天夜幕降临时，又有多少活下来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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