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选择
整理清楚思路，收拾好文件，开始等待和闺蜜团案子客户约定的时间到来。不过在这之前，程莹紧抓每一分每一秒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整个流程、以及那些修改了很多边的话术。
可能是太过投入的练习，也可能是太过紧张。所以当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的一瞬间，程莹有种猛然惊醒的惊慌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有那么紧张？”林凌走过来。
“有些害怕。”程莹趁机活动活动。
“对于这个案子，谈话的时候不要把对方当成客户，把她们当成朋友，像平时你和秦依那样就好，这是我的建议。”林凌随手拿出一支烟，准备点火。
“这里不允许抽烟。”程莹的反应，因为这是她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看来没那么紧张！”林凌把烟装进烟盒准备出去，“时间不要拖太久，速战速决是最好的策略，完了之后过来我这里汇报结果，等你的好消息。”
“好的，结束之后就去找你。”虽然有时候会和林凌没大没小，但是有些场合程莹还是分得清。
按照约定的时间拨通客户的电话，虽然心中的紧张感一点都不少，实际却比想象中的轻松。但最大的原因还要归结为对方是个比自己还要放松的小妹妹。
本来预定半个小时的汇报加上答疑，但是可能是因为志同道合，所以几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汇报提案就已经完成。
整理好客户的额外要求，调整好方案之后就上楼汇报。
不过敲门进去时林凌显然很忙，电话一直在接听。指了指沙发示意自己坐下等一会。
其实除了有时满嘴跑火车，说话时没有正经之外，林凌真的很像一个老板。
程莹笑笑：什么叫像啊？人家本来就是个老板！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通过了是吗？”林凌挂掉电话也坐过来。
“通过了，但是有些地方还需要调整一下，这些是汇总的问题以及方案执行计划表。”
程莹将资料递过去，然后继续，“选址确定之后，他们要看现场图。”
“她们选了哪个地方？”林凌问道。
“学校宿舍。”程莹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情也很复杂。因为这是她最初的想法，也是自己最不肯定的一个想法。
“说说什么感想。我特别好奇你听到她们说出这个选择时候的想法。”林凌不只是八卦，而是希望听到一些心里话。
“可能比较幸运，刚好我喜欢的，就是客户喜欢的。”
对于被确认的选址，这个选项是当时程莹的第一想法，可是问过一些人的意见之后会慢慢的开始怀疑这样做会不会真的太简陋，所以到最后当自己的方案被改的面目全非时，程莹的内心已经没有了感觉。
不过万幸，真的是万幸，因为在最后一刻上交方案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最初的想法。而在现在看来，这个选择的确是正确的。
看着简单回答之后沉默下来的程莹，林凌开口：“你现在可能还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但不代表你的想法、你的直觉是不好的，女人的第六感不是一直准确的惊人吗？你要相信第一直觉，要对自己的想法有自信。”林凌喜欢新人，因为她们总会有新想法，能给这个团队带来不一样的刺激。
程莹喜欢和林凌聊天时的放松感，因为总能从他这里得到肯定，得到鼓励。但要是一直这样放松的和老板面对面，她也不太适应。
这种纠结的情绪，用秦依的一句话可以形容：你就是矫情。
程莹也承认，矫情就矫情。但在她的眼里：老板就是老板，工作就是工作。不要牵扯其他感情，这样对双方都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最后准备的赠送礼物环节，我没有汇报。”程莹继续将话题引回到方案上。
“我发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抗拒和老板私底下这样聊天？”
“没有，只是方案需要调整的部分还没有说完。”程莹咧嘴笑笑，这是她最常用的表情，遇见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那就笑。
“你进公司也有几天时间，我一直都在忙，除了让你接手闺蜜团的案子，剩下的工作都是你自己安排的。这期间，公司的流言我也都听说了，但是也没找你聊天，也没找他们聊天。你就不想听听我对你的看法或者是今后的安排？”
按理来说程莹也算是因为裙带关系进入公司的，可是因为种种不能说的原因，他和萧然竟然两人步调一致的没有搭理这个人。至于什么原因？林凌觉得一定是在秦依那里受到了伤害。什么当面顶撞老板啊；什么心情不好就拆台啊；什么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就一定不能憋着要说出来啊，当然还有最人无语的就是：那是个敢当着同事的面，正大光明的说：老板就是我的后台，不服你去找的人。
这样的例子多如牛毛，要是让他现在讲，还真怕讲不过来。
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林凌也觉得程莹是第二个秦依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妨碍自己的判断是错的。所以这才是他和萧然一直沉默不管的原因吧。
片刻的思想跑毛之后，将心思快速放回到程莹身上，但是也并没有期望会得到程莹的作答，林凌继续：“实话实说，你的优势的确没有那么大，人长得不抢眼，对男性客户而言就会丧失第一眼的吸引。至于写方案，因为没什么经验，所以还要别人帮你修改；而你本身呢，也太好说话，不会拒绝客户，所以本来可以省下来的钱也都让你花了。就好像你说的那个送礼物的环节，你想知道我和萧然第一次看到方案时是怎么想的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程莹，林凌继续：“萧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笑了笑。”
程莹对于没有在自己预料中的事情总会格外的紧张，尤其还是这种关乎到对自己评价的事情，她更容易束手无措。
如果老板说的是优点，表扬自己那还好办，客套两句，笑了笑表示以后继续努力。如果说得是缺点，那自己要怎么办？就像现在林凌说的，老板嘲笑、或者是对她写的方案很无奈。程莹一时半会搜寻不到什么历史经验，来万无一失的回答。
“不开心了？”因为程莹一直不说话，所以林凌觉得自己的直白是不是过分了？
深吸了一口气，程莹觉得就算没有所谓的职场经验做指导，但是实话实说总不会错，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浮夸之人，爱说浮夸的话。
当然，之所以敢直话直说也多少有些冒险的成分在里面。毕竟她相信爱屋及乌也是有一定道理，她更相信秦依在这里的功劳就算是她今天说错了什么话，也不会明天就卷铺盖卷走人。
“我今年27岁，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独自一个人生活，不是住校就是在外地，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很大的挫折，但还是多少尝到了点生活艰辛的滋味。所以不管是年龄还是人生经历而言，我已经过了那个只喜欢听好话的年纪了。所以你也不要特别的顾忌我和秦依的关系，如果我在工作上真的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实话实说就好。因为我也会实话实说。”程莹咬牙说完最后一句。
虽然在过去的几年里被秦依直来直往的性格搅得头疼，但是不可否认，林凌还是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做事风格。起码表里如一，不用他去猜心思。所以面对此刻程莹的表现，林凌的内心多少有些高兴，因为起码应证了秦依当初对他说的：我绝对会找一个靠谱的人接替我。
“解释了那么多，唯独避开了我说你长的不好看那一点，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生气，是不是？”林凌想要缓和一下稍显严肃的气氛。
“如果我说你真的长得很一般，你的心里会是什么感受？”面对自己不能回答的问题，程莹从秦依那里学到了一招：用问题代替回答。
“无所谓啊，因为我知道你说的肯定是违心话，是骗我的。”林凌摸摸脸，说完还不忘大笑几声。
本来凝滞的空气因为这两句笑声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程莹也开始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其实闺蜜团的案子我还想解释一下，最后的送礼环节我没有像客户透漏一丝一毫，因为经过莉姐的提点，我也考虑到了节省开支。但是给你的这版方案之所以还保留这一项是因为我觉得我可以想到更好的办法在节省开支的情况下还能完成这个环节，让客户感受到我们服务的热情，感受到我们的真心实意。还有你说的我没有经验这的确是事实，所以我不可能从客户需求什么特别专业的切口出发去完成一个策划案，我只能尽量的设身处地、感同身受的把自己当成客户，从感情出发，写出一个能打动我的方案。当然我最初的想法还是希望这样的方式能够殊途同归，不管我用的方法多么的不正确，但是只要能让客户满意，我觉得也不算太差。”
“殊途同归，我喜欢这个词。”
林凌笑笑，示意程莹喝水休息，而他继续：“虽然你没有工作经验，但是的确是一个很用心、很靠谱的人，这也说明了秦依的确没有晃点我。闺蜜团的案子你不要想太多，我刚才说萧然和我对你方案做出那样的反应，并没有任何的贬义，我们只是羡慕你这样的新人。因为很多年前，我们写方案也是很走心的。接下里这个案子要怎么执行，你可以参照给我的这一版，完成最后的那个环节，实施。你也可以删除那个环节。至于怎么选择，我不做干涉。”或许是因为面庞太过清秀，所以此时呈现在这张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老板放手员工做事时的包容感和信任感，完全就是个大男孩。
“还有就是，通过闺蜜团这个案子，还有莉姐让你帮忙的那个案子，你也算是了解公司每个部门的职责，所以对于以后的发展方向，你有没有意向的部门？想去萧然那边？还是想来我这边？”
一边说，一边起身回到办公桌前，递过去一张纸给程莹，继续说到：“这是入职部门选择意向书，你好好想一想，赶在下个礼拜填好给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选择我这一组。说实话，你的风格是我能接受的，萧然未必就能。到时候有可能会把你的方案改的面目全非，虐死你。”林凌一边说，一边指着隔壁萧然的办公室比划。
“知道了。”程莹笑笑，因为这种老板之间互开玩笑的场景，就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搭话，只能用笑带过。
“快到中午了，收拾一下按时吃饭去吧。”林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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