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 1
离高考越来越近，天气也慢慢燥热了起来。班主任的话也少了不少，只是偶尔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
“好，大家停一下，我强调一件事。现在时间这么紧，你们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像什么每天洗头洗澡啊，就不用了吧，现在脏一点，换取的是你们美好的前程，何乐而不为呢？”说到这里，教室一片哗然。“还有那个吃零食最浪费时间了，对身体又不好，添加剂、色素、地沟油……什么都有。你们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饱，管几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的时间真的很宝贵，是量变到质变的转变，谁要是现在放弃，谁就是弱者，一个高考就把你淘汰了，那你对社会还有什么用……”
这样枯燥的日子，终于快要到头了。在为数不多的高中时光里，余堇严格要求自己，尼采不是也说过嘛，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奇迹，那只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闷热的天气会使人困倦，她就每天固定喝一杯咖啡，于是连午睡也免去了。白天累一点，晚上反而不会失眠。
集中心思学习的她早已无暇顾及由周深所起的伤口，只是偶尔会疼痛一下，也不足以致命。
不过有一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她的好朋友陈思雨迷恋上了电子书，整天拿着一个MP4看小说。课间看；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有时候甚至上课也会悄悄地看……她的成绩原本很好，最拿手的是数学和地理，其他的科目也不赖。可是到了接近高考的时候，她的成绩却持续下降，着实让人担忧。
她也曾不止一次地劝过她，让她专心于学习。还记得，她们高一的时候就约好一起上中山大学，这件事她一直都没忘记，但似乎陈思雨忘了。难道誓言终究实现不了？
后来，她上课看电子书被老师发现了。因此，老师没收了她的MP4。余堇以为这是一个转机，没想到过了几天，陈思雨用自己储存了很久的私房钱买了一部新手机，上交的时候就交那个旧的，看小说的时候就用新的。她的堕落让余堇无计可施；她的沉迷让余堇感到害怕。两个人的誓言，一个人要怎么实现？
魏文婧好像发现了章小仙的离开是因为自己。毕竟是一个宿舍，难免会有接触。何况章小仙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表现得很明显。
余堇饭吃到一半，魏文婧突然问道：“小仙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愣了几秒。“啊？为什么这么说？”
“我每次找她说话，她都爱理不理的。然后有一次我对她说，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她可以直说，不用憋在心里。”
“她怎么说？”
“她说，她的嘴巴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厉害，能把有的说成没的，把好的说成坏的。然后我就感觉她在说我。”
“你别多想。你也知道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不定话刚从嘴里出来就后悔自己说了。”
“那现在怎么办？其实我内心是很看重她的。”
“你把你内心的想法写下来，然后我帮你转交给她。小仙有时候很幼稚，喜欢怄气，但却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嗯嗯，我回教室了就写。”
都说高中的时间要完全放在学习上，可大家都是平凡人，并不是什么圣人，所以总会在喜欢的人还有朋友这些琐事上面浪费掉很多时间。心甘情愿地浪费。
下了晚自习，章小仙和洪青青她们一起结伴回宿舍，刚走到阳台，就被余堇给叫住了。余堇递给她一封信，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而且还密封了。回到宿舍，她把信放到右手边的上铺，就洗漱去了。
等洗完澡上了床，看了一会儿英语的总复习资料，就关掉台灯、摘掉眼镜，准备睡觉。她平躺了下去，发现腿边有个什么东西，于是揭开了被子，看到了刚刚的信，竟然差点忘记看了。
她又打开台灯，戴上眼镜，拿出信仔细地看。
小仙：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让你一直生闷气。真的很抱歉，其实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做起事来也很莽撞，所以要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请你一定不要往心里去。
虽然我也会对你大喊大叫；虽然我也会有一些公主病；虽然我不怎么在乎细节上的问题；虽然我有的时候很高傲……这些都是不确定会发生的错误，但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我不计较付出与收获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有的时候，我说话带刺也是为你好。你追星没有错，只是你不能沉迷于其中。我每次都会去看模拟考的成绩，也每次都关注了你的，你一次比一次差，第一次模拟考还是300多名吧，上次就到了400多了，以你现在的成绩，都只够考个技术学校了，难道你甘心自己这样堕落下去吗？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希望你优秀。
但愿你能原谅我以前的过错，那些不足的地方，我会尽力去改。如果我再犯错的话，你就直接骂我好了，但是不要生闷气，不然问题没解决，自己心里憋出病了，大家都不好受。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的话，我也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文婧亲笔
似乎这些话戳到了她的心窝子，她摘下眼镜，用手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压在床底，关了灯，才又睡了。
从那以后，章小仙又回归到了三个人的队伍中。她总是很容易怪罪别人，也很容易原谅别人。
而且章小仙和魏文婧的关系似乎更牢固了。只是，她们和余堇，倒像是越走越远。
一成不变的日子溜走地很快。
百日誓师大会上余堇许下如此豪言壮语：
男儿有志，巾帼不让。决战高考，谁与争锋！
宣誓人：余堇
百日誓师大会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却很有必要，至少这样正式的场合在高三已不多见，他们的晨跑早已变成了朗朗书声，就连课间操也是能取消则取消；再者，这样的气氛也确实能鼓舞人心。
她的成绩已经很稳定了，她知道，她与她的理想中山大学近在咫尺，没想过北大清华，毕竟那样优秀的人太少，自己的天分远远不够。剩下的一百天，只要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皇天一定不会辜负有心人！
“只有一百天了啊！我不管你们以前状态如何，现在都必须把心思收回来，集中在学习上，不要觉得一百天太短，没什么用。其实一百天一切都有可能，既可能让你跌入谷底，又有可能让你一鸣惊人，关键在于你们的态度。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还有那些谈情说爱的，说句不好听的，真是太幼稚了，我代了近十届毕业班，至今没有一对修成正果的。你们现在才认识几个人，就觉得非她不娶、非他不嫁了？算了，不说了，抓紧时间复习！”回到教室后，班主任又强调了一遍。
这些话原本是很有道理的，但听的次数多了，耳朵便起了茧子，没有什么感觉了，正如很多人对待学习，是早已麻木了的。
虽然说志向高远，余堇也一直孜孜不倦地努力着，可她其实是不喜欢学习的，这些都是被逼无奈。作为一名优秀学生，越到紧要关头，就被老师盯得越紧，一旦某次考试发挥不佳，她就会被叫去办公室批评指责，这些压力，后来也越积越多，再也无力消化。被关在教室太久，她有时候会选择不吃饭来换取半个小时的散心时间，甚至在某些思想敏感的时间点，她总要怀疑自己快患上抑郁症了。再加之她不喜欢碰上周深冷漠的眼神，所以她也就不喜欢待在学校，以至每次回到家便觉得有一种越狱成功的快感。
在家真的很好，洗完澡学习一会就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有时候在学校心情不好，只要回到家和爸爸说上几句话，一下子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爸，我回来了。”无论心情如何，她每次回家都会微笑面对父亲。
“给你买了六个核桃，放在你卧室了，记得喝。”余堇父亲总是格外心细。
“啊？又买了啊，每天都喝，我都喝厌了。”余堇嘟嘴。
“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余父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她想着，这么地道地打广告，六个核桃倒是应该给爸爸一些广告费。“你女儿冰雪聪明，用不着那个东西，你就留着自己喝吧!”余堇把那箱六个核桃搬出来，赶忙关上了房门。
余父只是无奈地笑。
这样的亲子关系应该算是不错吧，只有付出，没有强迫。
只要回到家她就觉得一切都变好了，她以为，她是幸福的，她的家庭甚至比那些双亲健在的家庭幸福美满得多。
后来各种考试就如家常便饭。数学英语的试卷每天都得做，语文、文综要好一些，只是一周考一次两次。大型的模拟考也是两周一次，年级整体排名，高考的气氛越来越浓，以致一些向来不学习的人也不得不随大流，开始背书写作业，大家都安心备考，打架上网干坏事的也明显少了不少。
余堇的成绩在这最后关头还在上升，所以心情倒也不怎么沉重；周深成绩特别稳定，还是一直徘徊在倒数的边缘；兰霏考试也像平时一样不紧不慢，所以总是做不完题目，好在准确率够高，也没有太差；许涉以往把打游戏当作主业，现在也醒悟过来，所以成绩变好了不少；陈思雨已经是回不了头的人，也只能接受一落千丈的事实；魏文婧语文总是考第一，作文也每次都被当作范文复印了之后分发到年级；章小仙的成绩渐渐不尽人意，比起初中时候，差了不止一点，害得她父母来找老师谈了几次心，不甚忧虑；方冬诗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孩，越是到了这种需要悟性的时候就变得愈发明显，名次也是不停地往上升；张帆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北大是毫无悬念的……其实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在上涨，只是程度差异很大。
她们花了接近两节课的时间照毕业照，因为这个，班主任还一直抱怨她们动作太慢、效率太低。
她们是故意的。每天都待在教室，一待就是一整天，难免觉得枯燥，所以难得有出来透气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能有多慢就有多慢。
毕业照中，余堇挨着兰霏，魏文婧挨着章小仙，周深站在唐婉后面……仿佛冥冥之中有些东西早已注定。
当时各自选择位置的时候，肯定都是经过仔细考虑了的。希望以后还和谁一直保持联系，才会和谁站在一起，所以这些位置其实也就预示了未来。
毕业照可以做成加大版的吗？这是她和周深唯一一张合照，可是他的脸在照片中好小，他是在笑还是很严肃都根本看不清。可能更加看不清的是他的心吧。
当他回忆她的时候，也会拿出毕业照翻看吧，只是自己也被拍的特别模糊，正如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怎么想都是不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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