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见了家长
想到了下一次的约会，靳如意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有在翻书复习的时刻才能想起有陈明阳这么个人来。
从杨光磊说要给她介绍对象以来，靳爸靳妈从没过问过他们的相处情况，有次靳如意在饭桌上纳闷地问：“你们怎么不问问我这回相亲的情况？”
靳妈妈不以为然地说：“就你我们还不了解，要是处得好，肯定忍不住告诉别人。到现在也没跟我们提，那就是没把握呢呗。你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说得好有道理，不愧是本小区里最有个性的老太太。
现在回忆一下上次和陈明阳牵手的经历，就算当时心跳很快，体温也有点高，那也是因为在自己已有的二十多年人生阅历里，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青年男子有这种较亲密的身体接触的缘故。
而且据说，该青年男子见过自己第一眼就念念不忘，自己就算再理智也免不了对高富帅的青眼产生眩晕，尽管她一直觉得此帅哥有些变态。
一回生，二回熟，已经和陈明阳一起吃过两顿饭的靳如意，再次坐到对方的沃尔沃里时，比前几次明显放松很多。
“这车很贵吧？话说杨光和你是一届的，毕业到现在连套房子的首付都没攒够，还是陈老师你更厉害。”
陈明阳一边盯着前面的路一边接话：“这车是家里给我买的，我的工资也买不起它。”
靳如意刚觉得有点尴尬，陈明阳接下来补充道：“不过我的积蓄到是能交个首付，怎么也比杨光磊强多了。”说这句话时还抽空转头，冲着她笑了笑。
我真的不是想打听他的经济状况！我就是没话找话来着。靳如意在心里呐喊，希望对方没多心误会自己。
因为两人现在还没确定关系，所以到任何一方的家里去都不那么合适，学习辅导的地点就又选在了饭店。
停车时靳如意感慨说：“要是在夏天就好了，我们可以去公园里学习，小时候我和两个好朋友就特意跑去公园写过作业，感觉特别好。”
“听起来是不错，作业写得效果怎么样？”
靳如意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猜到了？确实效果不太好，除了郭阳，我和乐薇晚上回到家后又写了好久，乐薇还挨了好一顿骂。”
就在停好车，靳如意将要打开车门时，陈明阳问道：“提到朋友，什么时候请你朋友一起吃顿饭呀？”
“嗯，好的，有空儿我跟她们说说。”心里有点犹豫，但回答的还是很痛快。
这回陈明阳选的是家西餐厅，靳如意发觉这两次的吃饭地点都属于客人比较少，但一看就知道不是生意不好，而是格调高的原因。
和上次一样，陈明阳点餐。靳如意欣赏着宽敞明亮的就餐环境，忍不住问：“你常来这种地方吃饭么？感觉会很贵。”
“也不是常来，和我妈来过几次，她很喜欢这里的菜。”
停顿了一下，陈明阳接着说：“比一般的饭店是贵点儿，不过这是为恋爱投资，物有所值。”
好吧，靳如意已经有点开始习惯这个变态说起情话来的丧心病狂了。
正等着上菜，只见一位衣着得体、妆容精致、气质出众得导致靳如意判断不出来年龄的女士从门口向他们走来。
陈明阳也看到了，而且马上站起来，迎上前，“妈，你怎么来了？”
“这么巧，我约了人来这儿吃饭，看见了你的车在外面。”说话的声音柔和中带着点独特的沙哑。
靳如意已经站了起来，正因为“人家妈”的出现而有些尴尬。等这位看着一点儿不显老的长辈和儿子说完话，把目光投向自己时，她马上乖巧地打招呼：“阿姨，您好。”
陈明阳自然地开始介绍说：“她是我的学妹，叫靳如意，明年要考执业医，我帮她准备一下。”
说话间，陈明阳给他妈妈拉开了桌旁的椅子，陈阿姨落座后微笑地招呼靳如意也坐下。很是和善地开始和靳如意交谈。
“真是太巧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明阳带朋友出来吃饭呢。靳小姐也在附一工作？”
靳如意心里嘀咕“真巧假巧还不一定呢”，嘴上恭谨地回答：“不是附一，我在D市监狱医院。”
“监狱医院。”陈阿姨思考了一下，又问：“是城南区那个吗？”
“不是，那个是监狱管理局医院，对外开放，老百姓、警察还有犯人都可以去看病。我是狱内医院，就在监狱里面，很小的医院。”
陈阿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陈明阳，又转过头来和善地说：“平时辛苦么？”
“不辛苦，比起附一这种大医院简直是天差地别。”
“那就好，女孩子，还是不要太辛苦了。那，是不是有机会进机关，或者调到城南的监狱医院？”
靳如意被问的一愣，“不知道，应该不能吧。”
陈明阳在一旁语气轻松地说：“也不用走那条路，考研也是个选择。”
靳如意摇摇头，“我没打算考研，我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看得出这位女士不太瞧得上自己的工作，可靳如意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话音一落，靳如意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两人俱是一默。不过很快陈阿姨又微笑着说：“喜欢就好，现在不少年轻人都抱怨自己的工作，像靳小姐这样的年轻人真的不多见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下腕表，“我的朋友应该快到了，我去那边等他。靳小姐有空的话一定来家里坐坐，明阳难得有谈得来的同龄人。”
“谢谢您，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目送着这位阿姨走到餐厅另一头的位置后，靳如意撤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陈明阳说：“你妈妈真漂亮啊！”
然后又望着刚才陈阿姨坐过的位置说：“你跟她提起我了？”
陈明阳有些抱歉地回答：“是，她对你很感兴趣，非常想见见你，所以我才……，很抱歉，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本来她只说想在远处看你一眼的。”
靳如意笑得很无奈，“那倒没什么，我不觉得被‘对不起’了什么。可我觉得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的工作。”
陈明阳顿时放松了下来，“那到不至于，反正你也不会在监狱里干一辈子，是吧？”
“为什么不会？你也不喜欢我的工作？”靳如意有些意外。
没想到陈明阳比她更意外，他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那算什么医院呢？我虽然没去过，但也可以想象，看点儿小病小痛的，两年下来，什么技术都废了。难道你念了五年医科，就甘心以后这么埋没自己？”
这时他们点的东西已经上来了，两人停止交谈，直到服务员离开，才又继续。
靳如意有些惭愧地回应：“其实我在学校的五年也没见得学到多少。我不是个好学生，进了大学一直过得很松散，实习的时候虽然很认真，可感觉，自己也没学到什么。现在临床患者的维权意识越来越强，实习期间，我都没有机会真正的下过任何医嘱。”
说到这她抬头看了陈明阳一眼，接着道：“反正也没有带教老师敢冒风险，让实习生独立管床。所以我一直都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挺唾弃的。”
“就为这个？”陈明阳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大学里的成绩不能说明一切，很多人都是毕业后到了医院从头学起的。”
靳如意急忙打断他，“不光是这个，我确实是不想在压力太大的环境工作，医院里不光工作量大，就光是处理患者的各种问题我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我也多少见识了些办公室里人际关系的复杂。反正，我就是没什么出息，怕累又怕麻烦。现在看来，监狱里还是挺适合我的。”
……陈明阳有些语塞。靳如意的性格他是知道点儿的，可没想到她在职业选择这种大事上竟然会这么草率。话说他本来是最看不起那些不求上进、醉生梦死的人，也不屑于和那种人交往。如今面对靳如意这种状态，他倒是没生出嫌弃的心理，就是有点觉得对方不争气。
“也不能说是没出息。我还是很了解你的，真正没出息的人不会像你这样全力完成每一项交给自己的任务，也不会像你这样一点儿不会偷懒。你实习的时候从不逃班，也不躲懒，虽然提问你时，你不一定能答上来，可你每次被抓住错处都从来不找借口，都会尽力弥补改正。”
“是么？”靳如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我还记得有次晚上去消化内科会诊，看到你正抱着一大摞病志夹挨个看。听你的带教老师说，你无意中发现有两个患者的血常规单子被人贴串了，就决定把当天所有的化验单都检查一遍。当时我就想，这么负责任的同学，以后到了临床一定能是个好大夫。”
靳如意想了想，她在消化内科实习是到神经内之前，又想着杨光磊说过，陈明阳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产生了好感。于是她试探地问：“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喽？”
陈明阳笑眯眯地说：“不是。”
靳如意不禁皱眉问：“比这还早？那是什么时候呢？”
“不告诉你，等我们什么时候关系确定了我再告诉你。”陈明阳笑得促狭。
这话是没法接下去说了。
终于开始用餐了，靳如意的心里想的是“没想到狱医这份工作真的被人瞧不上。”
而对面的陈明阳的心里想的要复杂得多，一个未来女友思想改造计划正在酝酿中。
这天用餐结束的时候，靳如意把最近做的模拟题拿出来给陈明阳看，就几个疑问展开了辅导。
本来这一切都还算挺愉快的，直到这天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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