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相亲就是请客吃饭
关畅在听倪清平安排自己和靳如意“相亲”时，感觉有点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位表姐向来是看似热情、善谈，实际上却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做媒，尤其是给自己家里人做媒，首先多少得承担点风险，两人分手时不太友好，媒人可能有点儿尴尬；两人谈成了，但婚后生活出现了问题，媒人也会有点儿难堪。
以倪清平的性格，既然能把靳如意介绍给自己，说明她是真的很看好自己和对方，同时也说明她对靳如意其人非常地喜欢。
看着眼前的靳如意，关畅自己也觉得这姑娘是真不错，城府不深、热心、爽快，最主要是和自己有缘分。
不知这姑娘还记不记得，早在她还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他们就见过。
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前年夏天的一个夜晚，两伙小混混在街边烧烤摊吃东西时发生口角，而后演变成了打群架。正好赶上他加完班路过，就和赶到的民警一起冲了上去。等把几个人铐起来送走后，他又帮忙把两个受伤最重的家伙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治疗。
伤口需要缝针，送到手术室里后他有幸围观了一下医生的“表演”，当时靳如意也在手术室里，口罩、帽子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灵活的大眼睛。她负责打结，手脚挺麻利的，而且打好的结看上去松紧适度。关畅记得缝到那人的臀部时，靳如意一时手滑，把一个结打得有些紧。等缝完了，趁着她的上级医生跟患者叮嘱注意事项时，靳如意来到了他身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同事面前。摘下口罩后，关畅就看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有些愧疚地说：“我刚才有个结打得紧了些，恐怕会留个特别明显的疤。”
他那个同事好笑地说：“没事儿，就他那样的，哪怕一点儿疤没有，以后也不一定有姑娘愿意跟他。”
当时那姑娘如释重负同时又觉得好笑的表情给他留下的印象挺深，加上本身的好记性，以至于第二次再见到她时，关畅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时的情景是关畅跟几个同事陪着姜劲松在神经内科ICU等他妈妈的抢救结果，大半夜的就看见走廊一头飘过来一个脸色煞白、头发蓬乱的女生，目光呆滞地就飘进了ICU。要不是那姑娘穿着白大衣，简直让人怀疑她也是个病人了。
然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看见这姑娘又从门里飘了出去，比起进门之前更加苍白，头发更加蓬乱，目光倒是不呆滞了，只是表情中隐含着哀怨和愤恨。对深更半夜守在医院里好几个小时的人来说，看起来颇为提神。
没想到事隔一年多后，自己在篮球场上竟然两次砸到了她，苍天在上，他确实不是有意的。事后又发现这姑娘竟然和自己的表姐是同事。要知道，D市的常住人口数怎么也有个七、八百万了，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并且相识，确实是种缘分。
如今得以以相亲的名义相处，多多少少竟让关畅生出了一种此人乃自己命中注定之人的感觉。
联想到自己每次见到这姑娘的场景都比较劲爆，关畅确实对本次相亲怀有较高的热情。
而靳如意也确实没让他失望，这次约会的开头堪称是关畅有生以来最劲爆的。
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劫持事件了，可看见靳如意的小白脸在韩大强的刀子旁时，关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超过一百八了。
然后劫持场景迅速地转为劫持人乌龙死亡，劫持人质未能进入状态，还能和姜劲松插科打诨，关畅深感自己的这份缘分果然与众不同。
看着靳如意脸色依然苍白却还笑嘻嘻地调侃，关畅好笑地问：“饿了么？去吃点东西压压惊怎么样？”
靳如意点头说好，拿起包和围脖，准备出发。
姜劲松在一旁自然地跟着一起行动，嘴上还说：“对，吃点好的，我请客。”
关畅：“去去，谁说带你一起了！你不是有东西要邮？去忙吧。”
边说着话边引着靳如意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脸纳闷加震惊的姜劲松。直到关畅的背影消失半天了，才合上了自己的嘴。然后若有所悟地弯了弯嘴角，嘟囔了一句：“快递早下班了！”
还是来到后院，关畅带她来到自己的车旁，是辆有些年头儿的黑色大众，那次因为被球砸而被请客时，靳如意就是坐的这辆车。
坐进车里，关畅先把火打着热车，等待的时候问靳如意：“还好吧？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下。”
“我没事，真的。”
“那好，我们去吃饭吧。喜欢吃辣的么？。”
“嗯，喜欢。”
关畅发动汽车，离开了公安局大院。汽车开过后门时靳如意看了下刚才韩大强抓住自己的地方，没有人影，也看不到任何血迹。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曾存在过，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切。
冬日暖阳的余辉照在车外熙攘的街道上，色调柔和又温暖。车速并不是很快，车里的温度也正好，配着淡淡的烟草味，好像时间在这辆车里都变缓了，空气也变暖了。将靳如意心中最后的一丝寒冷和尴尬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你车里看起来很干净，警察不应该是经常在车里边蹲点边抽烟，等坏人出现么？”
“出任务时我们一般用警车，就算偶尔用这车，队里人在我车上也不乱造。我这车常备口香糖、咖啡和花生米，这里，后面，和你的座椅后面，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靳如意边查看前面小盒子里的口香糖边感叹：“没想到你那些同事看起来都孔武有力的，心思还这么细腻，一定是你御下有方。”
“干刑警的都是有很高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就像大姜，你看他经常口无遮拦的，实际上反应特别快。不过日常生活里会有些太放松了，说话可能就有点儿欠考虑。”
靳如意听出他是想说刚才在办公室里姜劲松的那些话没恶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他也没全说错，我这个人经常倒霉，可想害我的人往往会更倒霉。打个比方，我长这么大就被偷过两次钱包，一次是小偷把我装卫生巾的小包当钱包摸走了；还有一次是在公共汽车上，那人手刚伸进去就遇上司机急刹车，刹得老急了，站着的人到了一大片，我正好压他身上，我身上还压着俩，当时我就听见他的胳膊肘咔嚓一声响，估计是扭断了，我的大衣兜儿都被扯破了个口子呢！”靳如意说起这些糗事还有点儿小得意。
关畅忍不住哼哼了两声，“你果然是犯罪分子的克星，估计韩大强他们家那片儿的民警心里相当感激你了，他们头疼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大难，竟然这么简单就被你解决了。”
“你看，你还说人家姜哥呢，你这会儿也把刚才的乌龙事故算我头上了不是。你们可别说来说去把刚才的事说成是我的人命官司，要是我出来什么心理问题，看你怎么负责。”
“是我的错，到地方了，你好好宰我一顿，算我赔罪。”
关畅利落地在一排汽车中间的空位停好车，两个人开门走下了车。靳如意仰头一看，是家川菜馆。
“川菜怎么样？要不往再往前走走？前面还有家不错的店。”
“何止喜欢，简直大爱呀。”
坐进店里，关畅把点菜的任务交给了靳如意，谢过东道主的美意，她大大方方的要了水煮鱼和另两样自己爱吃的，关畅等她点完又加了俩菜。
“要不要点饮料？”
靳如意指着桌上服务员刚拎来的茶壶说，“我喝这就行，你给自己点点酒水就行。”
“那就算了。”关畅把查单合上，示意服务员就这些东西。然后对靳如意说：“我不喜欢喝酒，有时候实在躲不开才喝点儿。”
“那你能和喝多少？”反正菜没上来，靳如意想趁机问些问题。
“不知道，没喝醉过。”
“真的，这么厉害？”
“白酒、啤酒都喝过不少，确实没喝醉过。不过这事你得替我保密。”
“姜哥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就知道我不喜欢喝，每次最多就来一两瓶啤酒或者两杯白酒。我确实不喜欢喝，觉得不好喝。”
“那可真不错。我爸就不怎么喝！我在医院见过不少常年酗酒的病号，特别糟糕。那你有什么癖好，或爱好么？”
“当然有，这年头谁能没有个癖好！”关畅说这话时面部表情十分生动，让靳如意一时竟觉得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关畅接着说道：“我喜欢看地图，可以看一整天。我也喜欢收集地图，全国各地、世界各地，各种材质、各种时代。怎么样？”
“真够特别的！”
“你呢？有什么癖好？”
“我比较普通，就是现在大学生基本都有的那些。看小说、看电影，哦，我还喜欢听评书，从小就喜欢。对了，我还喜欢收集小人书。我最原始的收集是从我爸那收刮来的。早期的小人书、连环画真是良心之作，画工精良，……”
不知不觉，靳如意发觉自己讲了好多，心情也很舒畅。
菜上来后，两人开始动筷，虽然语言交流少了，但丝毫没觉得不自在。而且借着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机会，靳如意趁机好好观察了一下关畅的外貌。
他低头喝汤可以看出额头很高，眉毛挺浓；他转头看旁边时能显出下颌线条很流畅和鼻梁很高挺；他垂下眼帘剔除鱼刺时遮去了锐利的目光，修长的手指灵活动作，竟显得有些优雅。
当初杨光磊的评价确实有道理，这是个耐看型的帅哥。靳如意觉得自己今天的罪没白遭。
这边靳如意自以为悄悄地打量，那边关畅则暗自好笑，感觉到对面的女生似乎对自己的外貌还算满意，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冲动：就是她了。
于是吃得差不多时，关畅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清了下嗓子。知道对方有话要说的靳如意也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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