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道出真相
谭馥雅点点头,拿下咬着的木塞捏在手上,“范齐不坏,只是接受不了他娘死去的事实。他没想对我怎样,只是不让我出去,我还有给我拿了吃的。”
狄承旭不解,“你是怎么知道的?”
谭馥雅把手伸到前面,沿着狄承旭的脖颈找到了领口,她一边扯着狄承旭的领子,一边说:“范齐去百草堂拿药的时候我碰到了他,他说天要下雨,她娘的风湿要犯了,来拿药。他走后,我便留心问了一下,他拿的那些药是三年前他娘一直在吃的药,根本不是什么治风湿的……”
谭馥雅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因为狄承旭正拉住她的手,那手不论何时都比自己的要凉一些。
狄承旭轻呼了一口气,语调虽轻,可语气偏重,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谭馥雅,我是活人!”
谭馥雅白了他一眼,好心没好报!她拉过狄承旭的手,将手中的药瓶塞到狄承旭手里,“那你自己涂,衣服都磨破了,肯定出血了,估计是被什么刮掉一层皮。”说着,谭馥雅便从他身上又爬下来,坐回到边上,靠着墙。
狄承旭握着手中的药瓶,无声一笑,伸手拉拢了被谭馥雅强硬扯开的衣领。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动。谭馥雅和狄承旭被吓了一跳,立即抬头向上看去,土灰掉落,二人立马低头,紧闭着双眼,土灰都掉眼睛里去了。
谭馥雅难受地眨巴着眼睛,忍不住用手去揉。突然,那响动接二连三的,谭馥雅一惊,身子被身侧的人大力一扯,直接朝着他那儿倒去。
谭馥雅靠在狄承旭肩上,狄承旭亦是靠着她,用宽大的袖子遮挡在二人面前。
上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地砸着地面,导致地窖不断有土灰小石掉落,谭馥雅一动不动的靠在狄承旭肩上,神情动容,那揽过自己肩膀的手臂是那样的结实、真实。
“哐”的一声轻响,四下的声音也都停止了,狄承旭这才放下了遮挡住二人的手。
微微抬头,地窖的木板已经被人掀开,一只手举着烛火从上边探了下来。
谭馥雅不说话,身子不自觉的更加依赖着狄承旭。狄承旭微微转头,借着那一丁点烛光的亮度,看着自己身侧的女子,她身子娇小,双手抱着膝盖,硬是缩成了一团的靠在身自己上。
一个人拉着绳子从上边滑了下来,他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星点点,很快便燃起了一簇小火焰。
火焰照亮了那人的脸,狄承旭轻唤道:“姜凉。”
姜凉听见声音立即跑了上去,可才上前一步,原本有些着急的他就愣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馥雅微微抬头,见姜亮火折子举在脸前,那火光从下打在他的脸上,眼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
“姜凉,能不能好好拿着你的火?”谭馥雅见姜凉眼若铜铃的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寒而栗的说着。
姜凉闻言慢慢的放下手,将火举到他们二人面前。谭馥雅许久没见到光亮,对那耀眼的火光有些不适应,微微撇开了脸。
亮红的火光打在狄承旭身前,谭馥雅面色一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肯定有些发红。只见狄承旭衣领凌乱,墨色的外衣连着雪白的中衣都敞开了一半儿,随着他心脏跳动,那胸膛起起伏伏的,散发着诱人的光色。
狄承旭见谭馥雅盯着自己的胸膛看,一脸淡定,双眸微眯的对上她的视线。谭馥雅这才反应上来,猛的退出了他的手臂,嘴角抽搐了一下。妖孽就是妖孽,明明是男人,居然能这么美……
姜凉看着二人不说话。
谭馥雅适应了那烛光后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她拍拍衣裙,看了姜凉一眼,便朝着地窖入口走了过去。
谭馥雅站在地窖下,拉了拉从上边垂下的绳子,握紧了对着上边的人影道:“拉我上去!”
林锋站在地窖上头,见是谭馥雅立即拉起了那绳子。
谭馥雅双脚离地,随着绳子升起。
林锋将谭馥雅拉了上来,又拉过她的手臂用力的一扯,便将她带出了地窖。
谭馥雅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那里将身上的一些菜叶子、脏东西都拿掉。
天色已晚,屋内点着几只蜡烛。只见范齐被五花大绑的丢在边上,他躺在地上,嘴里还被堵着条布,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一动不动。想来刚刚那些响动,就是他们绑范齐的时候弄出来的。
谭馥雅这才转身,正要和林锋道句谢,就看见了林锋身后的另一个人。
何玉燕跪坐在地,头发蓬乱,一身肮脏的囚衣,她带着枷锁,双脚锁着个铁球,盯着地上的范齐,面无表情,也是一动不动的。
过会儿,林锋将狄承旭和姜凉也拉了上来。谭馥雅看着一身狼狈、腿脚不便的林锋微微皱眉,并未多问。
狄承旭站那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后看了姜凉一眼,做了个示意。
姜凉走到边上,拉着范齐身上的绳子,直接将他提到了何玉燕边上。
范齐和何玉燕跪在一起,二人谁也不看谁,低头说话,跟竖那儿的两个木桩似的。
“姜凉、林锋,你们把地窖里的东西搬上来。”狄承旭说着,看了眼沾了块儿不明物的衣袖,有些嫌弃,而后“嘶啦”的一声,袖子就被他撕掉了半截,丢在地上。
范齐咬着一口银牙,一脸痛苦,一切都结束了……
狄承旭并未看他们二人,还在纠结自己衣服上那些褐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有些不悦的问,“谁来说?”
二人自然是听见了狄承旭的话,可都保持着沉默。
狄承旭见两个人都不肯说,看了一眼姜凉和林锋从地窖下抬出的几个木框,无所谓的说:“如今证据确凿,不说也无从抵赖。”
何玉燕转过头看了两眼他们抬上来的那些物件,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出声,“这和他没关系……”
狄承旭见何玉燕这个冷血的凶手居然主动的替范齐开脱,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何玉燕神态自若,低声道:“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我为了找玉娘回到了缙云县,染了风寒,快死的时候是范母救了我,有一个月时间,我就住在范家。那时候,范齐和赵莲儿是恩爱夫妻……可赵莲儿那女人居然背叛了范齐,就如同玉娘背叛了我一样。赵莲儿和奸夫拿了范齐赶考的银子私奔,范齐一怒之下拿着刀追了出去。”
狄承旭听到这里,看向边上的范齐,“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他没有杀人。”何玉燕听见狄承旭这么问,突然抬起了头,极为肯定的说:“人都是我杀的……也是我把他害成这样。”
狄承旭闻言点点头,继续问,“还有呢?”
“除了我和范齐早就相识的事,我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何玉燕微微闭上眼,此时此刻,她再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我三年都在缙云县内,范齐坐牢后,我很害怕,便逃出去躲了几个月。等我回到范家,范母已经死了,尸体都被老鼠吃干净了,我没敢出声……之后因为没地方去,我只能住在范家的地窖里,可我要活,总要进出,很不方便,于是……我便决定冒充范母。这三年,我冒充范母生活,种种花,然后做些香料,到了晚上,我便出去卖花卖香料……当然,也曾以母亲的身份,去牢里探望范齐。”何玉燕说着一脸愧疚,不敢看范齐。
狄承旭见范齐在边上跟失了魂一样,继续问,“所以,范齐你一早便知道你娘亲已经死了?”
范齐跪在那里,眼泪“嗒嗒”的掉在地上,大牢里,娘亲是他活着的唯一信念,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娘亲死去的事实。
何玉燕见范齐落泪,苦涩的一笑,“我记恨玉娘,不想坐牢,若是让范齐知道范母死了,他铁定喊冤。于是,我便骗他,告诉他我会照顾好范母……他信了。这三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之后,老天有眼,上个月,我在缙云县碰到了玉娘,然而……玉娘变了,变心了……我便将她锁在果子岭一间没人来的屋子里……后来杀了她……在之后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何玉燕直到这一刻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清。
狄承旭看着边上的范齐,又看了眼蹲在地窖口翻弄那些证物的谭馥雅。这才问何玉燕,“何玉娘的头颅在哪儿?”
何玉燕神情一怔,缓慢的看向谭馥雅把玩的那些瓶瓶罐罐,指着最底下的那个木箱,不情愿的将何玉娘的头颅交出。
谭馥雅打开了那些瓶瓶罐罐,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手上的瓶子通通的掉在地上,“哐当哐当”的响了几声,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里边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一地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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