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露宿

　　柳亭背着杨九出了树林，已经是月黑风高夜了。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轻轻地把杨九放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杨九抱着包袱，手紧紧攥着包袱的布，抿唇低头不语。这个时候月光比较明朗了，柳亭看见杨九头发乱糟糟地，上面还挂着根树枝，忍不住就笑了。杨九听见他笑，惊恐地扭过头看他。柳亭一看见杨九正脸，在林子里蹭了不少灰，然后又哭，就把脸哭花了。人家都是“红阑干”，怎么偏偏杨九就是“灰阑干”？偏偏这个时候柳亭又突然想起来杨九留在家里的画，越发笑的停不下来了。杨九却只是惊恐地看着他，觉得他是不是疯了。“你……没事吧……”杨九问。“没…没有……”柳亭平复了一下自己，“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没过五秒又破了功。杨九起初还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反映了一会儿后，便明白过来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哎我跟你说啊，明天你这个样子回去，别说认识我啊!我丢不起这人……”说着又在一边笑了。“我当乞丐的时候，比现在还落魄的时候很多。”杨九双手抱着膝盖，头侧向柳亭趴在膝盖上，“不过那时候从来可没人嘲笑我…我原来…没钱…不能去洗澡，又是女孩子，也不能在河里洗，到了夏天身上总容易有味道…所以那时候人们都躲着我。”一番话说的柳亭笑不出来了。也是，她是乞丐出身，柳亭怎么能跟他比？柳亭沉默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不自在。他发现他好像越来越没办法坦然地面对她了。“你不是喜欢上那个乞丐了吧！”那日刘贤这样问他。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那不然怎么解释呢？柳亭静静地看着杨九，后者因为哭过，现在累的不行，就那样缩起来睡着了。柳亭轻轻叹了一声，翻了翻包袱，拿出来两件外衣。一件展开了铺到地上，然后抱着杨九，躺了上去。另一件轻轻盖在两人身上。杨九微微动了动眼皮，还是没醒来，窝在柳亭怀里继续睡。天很晴，月光很柔，柳亭借着月光，看着自己怀里的杨九，他发现其实杨九挺漂亮的呀。用手摸摸她的人脸，对嘛，瞧这皮肤也不赖。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柳亭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在意杨九，就像杨九在意宋知欢那样。他讨厌杨九那么在意宋知欢。他担心杨九，在知道她不在了的时候，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尤其在发现包袱的时候，那时候，鼻子很酸，心里很闷，很想哭。不过他是男子汉，他还要找到杨九。遍寻不到是，坐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那时候只有后悔，只有愧疚，一点要怪杨九乱跑的心思都没有。这大概就算喜欢了吧。原来喜欢可以是这样的。原来初见无感的人最后也能折服自己。原来一无是处的蠢货也能折服自己。原来是自己喜欢上她了。柳亭轻轻吻了一下杨九的额头。不知道她对自己怎么想的。不知道会不会恨透了自己，害得她又要露宿一晚。不过她有过更艰难的时候，露宿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太在意吧。要是杨九也喜欢自己就好了。柳亭不停地想，想这想那，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睡不着了。杨酒熟睡的时候，柳亭简单帮她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口。天稍微亮了点的时候，柳亭就把杨九推醒，说现在城门已经开了，趁着人少赶紧回去。杨九迷迷糊糊地起来跟着他走，重心压在他身上，一路走一路睡。柳亭搀着她，进了城门没多远就看见柳府的人了，忙招呼过来，正好还有轿子，就把杨九塞进去，自己走着。柳亭出去找杨九，一下午没个人影，一晚上也没回来。柳夫人心急如焚，不停地骂着柳明，派人去带着轿子等柳亭。柳亭刚踏进大门，柳夫人哭着就跑了出来。原来她也一宿没睡。柳亭撑着睡意，打发了柳夫人，才和杨九回了房去。杨九稍微清醒点了，但是还是困的不行。柳亭见她脏成这样，不让她上床，让人准备了水要洗澡。杨九想着洗就洗吧，坐在浴桶里也能睡嘛。然而这个澡吓得杨九睡意全无。因为柳亭要给她洗！开什么玩笑！然而杨九没办法拒绝，因为杨九脚上有伤，走路会很疼，好吧凌晨时候是睡着了，痛觉自动忽略了。但是现在疼啊。柳亭二话不说，上来抓住她的腿，先把脚踝上的伤仔细洗了一下，就一把抱起她，扔进浴桶里，杨九被呛了好一下。“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脱？”杨九居高临下，看着在水里的杨九，问。杨九没有回答，藏在水下动作了一会儿，就把衣服扔了出来，只是还剩着中衣。“还有呢！”杨九委屈地又把中衣扔了出去。现在身上还有亵裤和肚兜。“看来还是想让我动手。”柳亭把手伸进去，就要解杨九的肚兜，杨九忙用手去拦，只是晚了，还是解开了，一时春光乍泄。柳亭有点受不住。“看把你吓得！小爷不为难你了自己洗吧。”说完就走了。那种情况…是个男人就会撑不住的吧？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柳亭趁着杨九洗澡的空，自己也泡了个澡，冷静一下。回去刚躺下，杨九也洗完回来了。柳亭挪了挪身子，给她空出了半张床，然后闭眼假寐。杨九挪着步子上了床，背对着柳亭睡下。柳亭从背后抱住她。杨九实在困得很，沾了枕头更是困，便也懒得同他计较，不一会儿就睡了去。然而柳亭一抱住她，柔软的触感，加上刚才的香艳画面，根本不能自已，只感觉奇怪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于是柳亭松开她，也背过去，努力告诉自己，就当作旁边没有人，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虽然旁边的人是自己的妻子，就算做了什么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杨就更不用说了，打碎了牙都往肚子里咽，肯定不会太和他闹腾。只是白日宣淫，不好，不好。好歹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对不？强大的困意终于压制住了强大的不安分。柳亭也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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